第六章索要童男童女
岷江兩岸已成一片汪洋，水上漂浮著茅草、樹枝、連根的大樹，屋架、斷木頭、木盆、破家俱、以及泡?了的翻起的白得可怕的死狗肚皮，還有泡?了的牛、貓等人畜的死尸、……
逆龍在岷江里肆無忌憚的猙獰狂笑：”嗬!嗬!哈!哈!哈!哈!哈!哈!”聲如天崩地裂，玉壘山被震得山體滑坡、暴發(fā)泥石流，沖毀村莊、家園、一片慘不忍睹的情景……
這時，江面上突然又刮起一陣恐懼的龍卷風(fēng)。
逆龍乘著龍卷風(fēng)勢，騰空而起，張牙舞爪、瘋狂猖獗。它張開那血盆大口，一陣狂吼亂叫、令人撕肝裂膽!恐懼萬分!
“嗬!嗬!哈!哈!哈!哈!”逆龍狂暴的兇惡笑聲，又一次震得玉壘山上的樹木根松樹倒!石塊崩裂!轟轟隆隆!??塵?l滾，奔瀉山下，嚇得豺、狼、虎、豹、野豬、猴子、狐貍、野兔、牛鬼蛇神紛紛狂奔逃命：天垮下來??
幸存于半山坡上的江神廟屋頂上的亭長及村民們，嚇得來直打哆嗦，不敢正眼看一下那兇殘恐怖的逆龍，只是口里抖抖索索的喃喃低語道：“龍王爺保佑，龍王爺保佑，龍王爺保佑……”
逆龍乘著恐怖的龍卷風(fēng)，斜睨著那些可憐巴巴的村民們更是猖狂得意，肆無忌憚地又一次發(fā)出狂嘯：”嗬!嗬!哈!哈!哈!哈!”它顯露著猙獰的獠牙!
那一對童男童女躲在山坡的破房頂上，身邊雖然有父母護(hù)著，還是嚇得來渾身直哆嗦，眼睛閉著，神色呆癡地念叨著：“龍王爺保佑，龍王爺保佑，龍王爺保佑……”牙齒不停地在嘴里磕磕??。
逆龍在龍卷風(fēng)里忽然瞥見了那兩個稚嫩的男孩兒、女孩兒。它突然?x住了咆嘯之聲，龍目一轉(zhuǎn)，左三圈，右三圈，聲如霹靂地命令道：“爾等聽著，本龍王要一對童男童女，限令爾等，三日之內(nèi)速送江神廟，不然的話，嗬!嗬!哈!哈!……”它張著真正的血盆大口，足足吞得下一整只牛。
逆龍狂笑著，又一次震動得玉壘山直搖晃，蹦裂的巖石??霧塵塵的傾瀉江中，濺起浪頭。搖晃的玉壘山倒映在岷江中，岷江似乎也直搖晃。
鬧了那么久，大約逆龍也鬧騰累了，過了一會兒，龍卷風(fēng)漸次漸小了。逆龍張狂恣意地乘著滔天白浪，搖頭擺尾慢慢地潛入江中。
雨過天晴，風(fēng)平浪靜，岷江水位，漸次漸次慢慢地消退了。。。。。。
洪水洗劫后的原野上，一片凋敗景象：淤泥堆積，到處都是水坑水洼，殘屋、頹墻、倒樹、人畜死尸以及沖毀了的田地，莊稼倒伏在洪澇稀泥的田地，一群烏鴉在樹椏上聒叫著，兩三支流浪餓狗在路邊伸著脖子吠叫著。
亭長和村民們陸陸續(xù)續(xù)、戰(zhàn)戰(zhàn)驚驚地慢慢爬下樹來，爬下屋頂，走下山坡，蒼惶中在淤泥地上便朝著岷江叩頭倒拜。
那男孩兒和女孩兒跟隨在父母親身邊，也照大人的樣子匍匐在淤泥地上，有模有樣，有規(guī)有矩地叩頭不已。
亭長跪在淤泥地上對著岷江極其虔誠地析求道：“龍王爺善慈善悲，龍王爺保佑，小民一定會遵照龍王爺?shù)囊庵迹欢〞⑼型缙诰传I(xiàn)于江神廟。小民只是祈求龍王爺保佑我等平平安安，有一個好年成?！闭f完，又如搗蒜一般，朝江神廟遙遙禱拜。
村民們跪在亭長屁股后面搗蒜樣的叩拜祈禱：”龍王爺保佑，龍王爺保佑，龍王爺善慈善悲……”
這時，一瘦老頭兒戰(zhàn)戰(zhàn)??地試探著問：”亭長，這童男童女怎么辦哦?”
亭長緊皺眉頭，低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亭長焦頭爛額地說。
村民們低聲議論起來，嘰哩咕嚕好一陣子，誰也拿不出什么辦法來。
有位大娘說：”亭長，你拿主意，我們聽你的。”
大家低聲附合道：“對，亭長，我們聽你的?！?br/>
話是這么說的，可是誰也提不起勁來，誰都不敢與亭長的目光對接，誰也怕聽亭長作出的任何決定。因為這任何決定，對某兩個家庭都將是霹靂炸雷，都將是滅頂之災(zāi)，都將是人寰慘劇。
”我哪有什么主意哦?”亭長很絕望，很痛苦，很悲哀，他雙手一攤，顯得是那么無助、無奈。
“那怎么辦?”大家好焦慮。
亭長焦頭爛額地說：”孩子都是父母的寶貝、都是父母的未來和希望，是他們的命根子，誰都舍不得，但是期限又只有三天，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還是聽大家的?！?br/>
村民們又低聲嘀咕起來，他們一臉的緊張恐懼，眉頭都皺在一起，連連擺頭，唉聲不斷，深深嘆氣，始終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解除當(dāng)前的要命過關(guān)的難題厄運。
瘦老頭兒很憂慮地說道：”這事咋說嘛?還是只有聽亭長的，亭長作的決定，我們只有服從，不可抗拒。大家同意不?”
”同意，堅決服從亭長的決定。”大多數(shù)村民贊同村老的意見，因為除此之外，?]有別的辦法。
那個童女結(jié)實的父親神情特別的沮喪，?]有說話表態(tài)，目光呆滯地站在那里緊緊地?孔排??氖植環(huán)牛?釓屢??蝗俗トニ頻摹?p> 童女的媽媽落魂失魄似的立在那里一動不動，腳像生了根似的，一點都?]敢挪動一下，仿佛腳一動，孩子就有可能被搶走似的
村民們異口同聲：”對，聽亭長的?！?br/>
亭長很犯愁，他也一籌莫展，望著村民們期待的目光，他佇立良久，沉思良久，最后終于從牙縫里輕輕擠出那力重千鈞的兩字兒：”抓鬮?！?br/>
“這鬮怎么抓?”有人就問。
”對，這鬮怎么抓?亭長你說說看?”一個青年農(nóng)夫問。
有個中年婦女問：”這鬮不好抓啊，亭長。”她搖搖頭，頗感抓鬮問題的嚴(yán)重性。
”是啊，這鬮難抓?！笔堇项^兒無不憂傷地說，深深吐出一口憋胸悶氣。
亭長其實很犯難：”真的，我也沒有什么辦法，你們說，還有?]有比抓鬮更好的辦法?說出來，我們大家商量看看?！?br/>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議論開來，最后誰也拿不出比抓鬮更好的辦法。
瘦老頭兒說：“亭長，我們覺得在?]有辦法的辦法中，還是抓鬮好一點，公平一點?！?br/>
亭長表情凝重：“抓鬮也是一種茍且的辦法?！?br/>
瘦老頭兒說：“抓鬮下來又怎么辦?要想細(xì)一點才好。”姜還是老的辣。
亭長的面部表情就像泥塑木雕一般的線條僵硬：”首先，我必須嚴(yán)正申明，我們必須遵守大家關(guān)于抓鬮的約定。我先問大家一句，遵不遵守抓鬮的約定?”
村民們異口同聲：”遵守!遵守!”
瘦老頭兒堅決表態(tài)說：“我們遵守抓鬮約定，絕不反悔?！?br/>
亭長這才松了一口氣，面部表情稍微松和一點，鄭重言道：”大家遵守約定就好。抓鬮抓到誰，誰家就要為了鄉(xiāng)親們的平安付出慘重代價，我們也應(yīng)該義不容辭的為這兩個家庭進(jìn)行全力救助，并且要承擔(dān)起贍養(yǎng)他們老人的全部責(zé)任，對不對?”
青年農(nóng)夫慷慨陳詞道：”對，我們有責(zé)任關(guān)心和贍養(yǎng)他們的老人像對待自己家里的老人一樣。對不對?”
“對，我們應(yīng)該贍養(yǎng)他們的老人，像對待我們自己的老人一樣?！备胶险弑?。
”好，現(xiàn)在我們來抓鬮?！蓖らL說。
”我不來抓鬮?！蓖蝗挥腥朔磳Γ@是童女的父親，那個壯實的農(nóng)民漢子。
有人憤怒了：”你這人怎么不講信用?吐出來的口水又吞回去。”
有農(nóng)婦說酸話：”不想付出，只享太平，哪有這等好事?”
童女的父親說得很干脆：”我也不沾大家的光，我?guī)е畠禾与y去!”
農(nóng)婦無語。
“我也不抓鬮，逃難去。”這是童男母親的聲音，說得不是很有底氣。
抓鬮的事，潰堤了……，村民們議論紛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瘦老頭兒問亭長：”亭長，這事怎么辦?”
亭長懼怕龍王翻臉，說道：”逃難?說得輕巧，你逃得出龍王爺?shù)哪д茊?”
童女的壯漢父親說道：：”我逃多遠(yuǎn)算多遠(yuǎn)，總比等死好。”
瘦老頭兒說：”我不是說逃跑不好，但是你拖著孩子能跑多快?你跑得贏龍卷風(fēng)?跑得贏雷?跑得嬴火閃?它們都是一伙兒的?！?br/>
萬般無奈，好多村民都點頭不已，贊同瘦老頭兒的說法。
瘦老頭兒說的是實情，雖然這句話很有份量，把童女的父親和童男的母親從幻想的天空拉回到恐?訓(xùn)南質(zhì)怠5?峭??澈焊蓋椎難劬?故巧獵咀龐賂椅尬返墓餉3??友?鋨緯鲆槐?掣?檔潰骸筆翟諗懿揮?耍?一褂姓飧?。”?倨鸝掣?然?擰?p>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嘖嘖聲，驚悚不已。
亭長說：”你打得贏逆龍么?“亭長質(zhì)疑。
壯漢父親說：”哪怕我砍下它一只龍爪或者一張鱗片，我也沒有做怕死鬼，把我的女兒活活的交出去?！?br/>
正說話之間，噼喇喇!一個炸雷，打得村民們抱頭鼠躥……
這是逆龍的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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