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長拿出一根鋼筆，在王桂香的名字上打了個×。

    看著他的動作，青魚和媚兒就明白了下一個要死的人是誰。

    可他怎么把人帶走呢？正疑惑時，王院長又拿起了電話，他轉(zhuǎn)了幾圈號碼盤，老式電話的轉(zhuǎn)盤嘩嘩響的很順暢，王院長的心情此刻看起來也很順暢。

    他把聽筒放在耳朵上，等著電話接通的時候順便還點了根煙。

    “哪里？”電話接通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年代的電話也挺有意思，很少有人問你找誰，都是先問是哪里打來的。

    王院長呼出嘴里的煙，才沉聲說了句“是我”

    青魚能聽出來電話里的聲音立刻就變了強調(diào)，他仿佛能看見電話那頭的女人立正站好，拿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態(tài)來接這通電話

    “王院好，王院有什么吩咐？”

    “那個213床的王桂香家屬剛才打來電話了，不治了?！彼麖椓藦棢熁?，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暗不明。

    “給她收拾收拾吧，晚點家屬過來接?！?br/>
    記住網(wǎng)址

    “可她的病。?！彪娫捓锏穆曇粲行┮苫?，王院長卻長嘆一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唉，小沈，你當(dāng)了這么多年精神科的護士，難道還不清楚嗎？”他的話只是這么一點，電話那頭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可她再說話時，聲音難免就有了些低落。

    “是是是，我明白了王院。唉，那我安排人給她收拾收拾吧。”

    “行吧，等她家里人來接，就送走吧。這些可憐人啊，唉。”王院長說話的語氣是充滿了不忿和憐憫，可青魚能清晰的看見他的嘴角已經(jīng)扯了上去，露出了一抹陰謀得逞的邪笑。

    放下電話后，他又翻了翻本子，在上面隨便找了個名字畫了個圈，這才將所有東西收好鎖進了抽屜里。

    他靠在椅子上，兩手搭在肚子上，靜靜的看了會窗外，接著又摸起來電話撥了出去，隨著電話里響起拉長的通話音，王院長就端坐好了自己的姿勢。

    “喂”電話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青魚緊緊的貼著聽筒，不知道為什么，這個聽起來毫無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一響起來，他只覺得自己通體冰寒。

    “喂喂，大師，是大師嘛？”剛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王院長的臉上就掛滿了討好的笑容，他連聲問著好，就連手里的煙也丟到了一邊。

    大師？青魚回頭看了眼媚兒，輕輕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有這人的消息，青魚連忙又往聽筒上湊了湊，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大師，到底是何方神圣。

    “說。”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聲調(diào)，就仿佛一個自動作答的機器人一般，不帶一絲感情波動。

    王院長似乎也是熟悉了這人說話的方式，他也不在多說話，直接就切入了正題

    “大師，還得勞煩您找人充當(dāng)下家屬?！?br/>
    “時間?！?br/>
    “你看今天晚上，方便嗎？”

    “好。”

    “她叫王。。。”王院長的話還沒說話，電話里面卻傳來了嘟嘟的斷線音，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他舉著話筒愣了愣，才搖了搖頭放了下來。

    太陽漸漸落山了，西下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剛好照到了桌子上王院長和女兒的合照。

    相框上的玻璃將陽光反射到了王院長的臉上，他似乎被晃了一下，抬起手來拿起相框輕輕摩挲著，嘴巴微微抖動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魚見他發(fā)呆，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大師會什么時候再來，他和媚兒商量了一番，覺得要不再去樓里轉(zhuǎn)轉(zhuǎn)。這幻界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時候，總在這里等著也不是個辦法。

    看著王院長滿臉和藹的笑意，再想想他做下的那些事，青魚只覺得站在他身邊無比的惡心。

    剛要轉(zhuǎn)身出去，桌上的電話猛不丁響了起來。

    叮鈴鈴

    老式電話的鈴聲十分的清脆，瞬間就打破了屋里的寧靜。王院長拿著相框的手猛的一哆嗦，就從失神狀態(tài)恢復(fù)了過來。

    他拿起電話放在嘴邊時，整個人的神態(tài)就恢復(fù)到了院長的狀態(tài)中

    他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問了句

    “哪里？”

    “最后一個了。”電話里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

    “最后一個？”王院長聽見這話有些疑惑，他猛的反應(yīng)了過來，接著坐直了身子。

    “大師，什么最后一個？”

    電話里那個大師的聲音，有一絲不耐煩

    “這個王桂香，第四十九個，最后一個?！?br/>
    王院長捏著話筒愣了愣，他空著的那只手連忙拉開抽屜，從里面找出了自己的本子翻了一會，臉上忽然有了些遺憾。

    合上本子，王院長頓了頓，才又開口道

    “大師，四十九個就夠了？”

    “夠了，你閨女會投個好人家，我保證?！?br/>
    “那好吧，我明白了。”王院長嘆了口氣

    “怎么，聽你的意思，還沒殺夠？”

    大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戲謔

    “上癮了？”

    “沒有沒有?！蓖踉洪L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絲，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對著空氣連連擺著手。

    “上癮也沒關(guān)系，后面怎么處理，隨便你?！贝髱熜α诵?，接著掛斷了電話。

    王院長失神的舉著聽筒，半天也沒放下。他看著手里的本子喃喃道

    “還有這么多呢。。還有這么多呢。”

    念著念著，王院長臉上的神色就暗了下來，他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指頭輕輕在上面點了幾下，忽然整個人的神情就變得猙獰了起來。

    “還沒殺完呢?。“。。　彼偭艘话愕哪檬衷谧郎厦偷匾粍?，桌面上的一切都被掃在了地上，電話相框筆筒摔在地上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一顆玻璃球彈了幾下，屋內(nèi)才漸漸恢復(fù)了安靜。

    “他瘋了?！泵膬和圄~脖子后面縮了縮，有些害怕的看著這個光頭發(fā)狂。

    “早就瘋了吧?！鼻圄~不屑的撇了撇嘴

    “什么狗屁為女兒著想，只是剛好滿足了他的欲望罷了?！?br/>
    窗外的風(fēng)吹了進來，散落在地上的本子被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一行行打了×號的名字，無聲的訴說著王院長的罪惡。

    王院長慢慢的彎下腰來，撿起了摔碎的相框，他的手指不小心觸到了碎掉的玻璃，劃破的指尖不停的往外涌動著鮮血。

    摸了摸照片上女兒的臉蛋，手指上的滲出的血珠將女兒的臉染成了一片血污。

    他站在屋子中間對著滿地的碎片愣愣的出神，不一會房間門被敲響了。

    “院長，怎么了？打你電話打不通？”

    屋外的聲音帶著些關(guān)切，王院長聽見聲音回過神來，他將地上的本子撿起來卷在了手里，接著慢慢的走過去打開房門，對門外的護士笑了笑，親切道

    “是小顧啊，沒事，剛才不小心碰到桌子了，我正收拾。”

    “要幫忙嗎院長？”小顧探頭往屋里看了看，王院長連忙讓開了身子，他笑呵呵的指了指散落了一地的東西，欣慰道

    “老了，腿腳不利索了。你來幫幫我也行，咱倆收拾的也快些。”

    “哎”門外的小顧脆生生的應(yīng)了一句，接著走進屋子里幫著王院長一起收拾了起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收拾了半天，小顧還幫王院長將手指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她完全想象不到，這個滿手鮮血的男人，真的是一個滿手血腥的人。

    青魚和媚兒又在樓里轉(zhuǎn)了一會，其他的醫(yī)護看上去沒有一個異常的。

    -------

    “下班嘍”

    太陽下山的時候，一批批醫(yī)護陸陸續(xù)續(xù)的從大樓里走了出來，互相笑呵呵的打著招呼，出了門之后就各自回家。

    王院長站在門口挨個和他們笑呵呵的打著招呼，門衛(wèi)室里的那個年輕人也笑瞇瞇的看著王院長。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王院長才轉(zhuǎn)身走進了大樓，進了值班的護士室，和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天黑了之后，門外漆黑的大路上亮起了兩盞車燈，不一會就來到了大門前。聽見門口的喇叭聲，王院長笑呵呵的指著門外的方向，對護士說道

    “去看看，可能是王桂香的家屬來了?！?br/>
    那護士應(yīng)了一聲，接著就走了出去，不一會她就跑了進來，臉上氣呼呼嘟囔著

    “真過分，病情不管也就算了，這家人口氣還真大，不就是有個破車嗎！”

    破車？青魚好奇的從墻里探出頭去看了看，大樓門前停了一輛嶄新的普桑。這個年頭有輛普桑，還真的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護士嘀咕了兩句，就被王院長安排著去帶王桂香出來了。他拿著本子簽了個出院證明，接著就迎了出去。

    青魚和媚兒跟在王院長的身后，就聽見他對著車上下來的兩人打招呼道

    “大。。是王桂香的家屬嗎？”

    大？難道車上下來的就是他所謂的那個大師？青魚聽見這個話，腳下連忙加快了幾分。他站在大樓門口處，看著管好車門走下來的兩個人。

    夜色有點黑，大樓前面的廊燈也沒開，只看身型的話，能看出來一個男人，一個像是女人。走在前面的男人背著手，看上去滿身的傲氣，他慢悠悠的走到了王院長面前，完全無視了王院長伸出來的手，點了點頭道

    “我來接王桂香了?！?br/>
    這聲音一出來，青魚就聽出來這人正是電話里的那個大師，可走的近了些，青魚和媚兒看見大師的臉卻驚呆了。

    他的臉，居然長得和青魚有八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