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島的船只擁簇著沈宗周乘坐的大船,順流而下。
這天船只到了金陵,沈宗周諸人棄船登岸,往無錫而去。到了無錫后乘船去西山島。
到了西山島,沈宗周帶著幾位護(hù)法和顧允文幾人,去祭拜薛全祖。沈宗周了了一件大事,為江湖除去一害。眼下他打算去和洛養(yǎng)性會(huì)和。魏忠賢沒了這批死士,以西山島的實(shí)力就能和魏忠賢抗衡。沈玉芝諸人回到三山島上,島上依舊魚閑鳥樂,粉花碧木,水綠天藍(lán)。大家到沈玉芝的屋里,黃氏抱著顧辛夷過來了。一別就是將近三個(gè)月,顧辛夷長相眉宇間越發(fā)有小玉的風(fēng)韻。大家在沈玉芝的屋里逗顧辛夷,顧允文嘆道:“妞兒越來越像他娘了,這可如何是好?”小玉問道:“我的女兒,不像我像誰?像我不好嗎?”顧允文問道:“妞兒,你愿意像你大娘,還是像你媽媽?”顧辛夷吐著舌頭,咿咿呀呀的兩只小手亂抓。黃氏說道:“妞兒老是自己抓自己的臉,上回我沒留心,瞧鼻子這里,就抓破了一道痕?!毙∮衩愡^去看,沈玉芝笑道:“小玉,妞兒的生日快到了吧?我們給妞兒辦個(gè)滿一歲的酒宴怎樣?”小玉點(diǎn)頭說道:“還得一個(gè)月,師父說妞兒的出生百天就應(yīng)該給她抓周的,我不知道,竟然沒抓。恰好這回生日上給她補(bǔ)上。”田姨娘和黃氏都說她們這里的孩子都是周歲上抓周的。
在三山島歇了兩天,這天小玉和顧允文帶著顧辛夷,到蘇州去看玉面狐。徐道芳已經(jīng)回凌霄觀去了,玉面狐手下兩個(gè)小廝,是顧允文幾人離開時(shí)就帶在身邊的那兩個(gè)。小玉和顧允文在玉面狐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回到三山島。沈玉芝幾人都去西山島,是沈亦儒回來看望沈宗周了。
小玉和顧允文等了半天,快天黑了,沈玉芝幾人還不見回來。顧允文才讓夏雨荷去備下船只,要去西山島。沈玉芝和沈亦儒諸人擁簇著沈宗周過來了。
沈宗周帶著藍(lán)姑,他笑著逗一回顧辛夷,又調(diào)侃田姨娘說幾個(gè)月胖了這許多。沈玉芝滿安排酒宴,小玉帶著沈亦儒去外面,顧允文不放心,跟著小玉和沈亦儒,在花田間游蕩。
晚上酒宴過后沈宗周喝的大醉,沈玉芝安排沈宗周住下來。沈宗周平素很少住沈玉芝這邊的,顧允文去小玉的屋里。小玉和沈亦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像是故意折磨顧允文似得,聊個(gè)沒完沒了。好不容易送走沈亦儒,顧允文才催促小玉睡覺,田姨娘卻過來了。
小玉笑道:“姨娘,你發(fā)福發(fā)成這樣,眼看著像大哥哥說的,衣服包不住肚子了,可如何是好?”田姨娘發(fā)愁道:“一看見湖里的那水,我就想跳進(jìn)去。這可如何是好???衣服包不住肚子,誰給你說的?”小玉笑道:“我懷著妞兒那會(huì),不想讓你們知道。大哥哥說紙包不住火,衣服包不住肚子?!碧镆棠飮@氣說道:“虧得你哥謅斷了腸子的大哥哥,唉,你過兩天再去請(qǐng)你師父來看看。我左思右想,還是不要這個(gè)孩子了。老爺年歲高了,萬一氣出個(gè)三長兩短來,我可擔(dān)待不起。”小玉和田姨娘卻不知道孩子這么大了,不能用藥打下來。小玉只說:“等送走了亦儒,我和大哥哥就過去。”
田姨娘想和小玉說說話,破解一下心中的煩悶,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是長嘆短吁。小玉笑道:“姨娘,我看老爺對(duì)這藍(lán)姑妹子很是中意,沒準(zhǔn)以后藍(lán)姑妹子才是我們的姨娘呢。”田姨娘說道:“聽說來也盡心給藍(lán)姑療傷,藍(lán)姑感激老爺,甚至要拜老爺做師父,老爺沒收她?!币股盍?,田姨娘愁嘆著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小玉幾人送沈宗周和沈亦儒到湖邊。大家告別過了,沈亦儒說聲:“小玉姐,我過去了。”小玉叫道:“你站住,一個(gè)月后我們給妞兒過生日,你來吧?!鄙蛞嗳寤仡^說道:“公公最近又要有大舉動(dòng),我不知道來不來的成?!毙∮駟柕溃骸澳銇聿粊恚俊鄙蛞嗳蹇嘈Φ溃骸拔襾砭褪橇??!毙∮裥φf:“這還差不多,你在魏忠賢身邊多留神,照顧好自己?!鄙蛞嗳逭f道:“我會(huì)的,你放心吧。”小玉又問:“我給你做的衣服合不合身?”沈亦儒笑道:“上回的太寬大了,穿著拖在地上。”小玉說道:“我是照你姐夫的樣式做的,下回我做小一些?!鄙蛞嗳逭f道:“多謝小玉姐?!鄙蜃谥苷驹诖^,等沈亦儒。顧允文拉拉小玉,對(duì)沈亦儒說道:“快走吧,這樣嘮叨下去永遠(yuǎn)沒個(gè)完的。”小玉推開顧允文說道:“我有話和亦儒說,你一邊去?!鄙蛞嗳逭f道:“小玉姐我走了,我過些天來看你。”小玉還叮嚀:“你留神魏忠賢,照顧好自己?!鄙蛞嗳逭f道:“我知道,你們回去吧?!?br/>
沈宗周的船只緩緩駛離湖岸。
小玉站在湖邊,看沈宗周的船只離去。沈亦儒也站在船尾看著小玉。小玉向沈亦儒笑笑,沈亦儒笑著給小玉點(diǎn)點(diǎn)頭,小玉又喊道:“回船艙里去吧,我們回去了?!鄙蛞嗳妩c(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進(jìn)入船艙里。小玉“哎”的幽嘆一聲,對(duì)顧允文說道:“大哥哥,你說亦儒一個(gè)月后會(huì)來嗎?她不來了再和他說話?!碧镆棠镄Φ溃骸澳愦蟾绺缫呀?jīng)走了,還自說自話的?!毙∮窕仡^一看,顧允文已經(jīng)回去了,沈玉芝幾人站在旁邊笑著,小玉喊道:“大哥哥,你又喝醋,你聽我說?!彼f著去追顧允文。顧允文看小玉和沈亦儒已經(jīng)不是在自己面前裝裝樣子,已經(jīng)是情投意合的樣子,他真生氣了。小玉拉住顧允文的胳膊說道:“大哥哥你聽我說話?!鳖櫾饰恼f道:“沒心思聽你說話,你放開我?!毙∮裥Φ溃骸斑虾呛?,真生氣了?”
顧允文責(zé)備道:“也不看看那許多人在身邊,眉來眼去的,到一處就拉著小弟的手。昨晚若非我跟著你,你和小弟做什么誰知道?”小玉說道:“你怎么這么說話?明知道亦儒什么也做不了。你怕是曹操的疑心病犯了,找個(gè)郎中去看看吧?!鳖櫾饰恼f道:“知道小弟不男不女的,還和小弟這等親昵。想著都惡心欲嘔?!毙∮衤犃四樕献兩?,扯著顧允文的胸口,看著顧允文問道:“你說小弟什么?”顧允文一把把小玉推倒在地上。小玉坐在地上看著顧允文,顧允文看看小玉,自己往回走去。
田姨娘喊聲:“哎呦,他倆怎么了?”顧允文不顧小玉,自己一徑往下走下去。田姨娘幾人過來,忙扶起小玉。小玉叫聲“姨娘”,哭起來。田姨娘忙問:“你倆怎么了?”小玉抱著田姨娘只是哭。顧允文一個(gè)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回到沈玉芝的屋里。他才坐下來喝茶,田姨娘幾人回來了。
小玉抱著顧辛夷,顧辛夷也在小玉懷里大哭。小玉看顧允文在屋里,才進(jìn)門就轉(zhuǎn)身走了。田姨娘問道:“姑爺你干嘛推小玉一把?”顧允文說道:“姨娘,沒什么?你看她在小弟面前那副恬不知恥的樣子,我說了她兩句而已?!碧镆棠锖蜕蛴裰兹讼嗷タ纯?,都不在說什么。顧允文氣鼓鼓的坐著,坐一會(huì)沈玉芝說道:“你去小玉那邊屋里看看小玉吧,我也要睡了。”顧允文想來拌拌嘴可以,自己出手推小玉卻也實(shí)在有點(diǎn)過分。田姨娘和杜嬋催顧允文道:“還不快去,等小玉真生氣起來?可有你受的?!鳖櫾饰淖笏加蚁肓艘换?,起身去小玉的屋里,田姨娘幾人也要去歇息,都走了。
顧允文回到小玉的屋里,小玉才和黃氏坐著抽泣,看顧允文過來了,她一把從黃氏懷里抱起顧辛夷,拿了顧辛夷的兩件衣服,就往外走去。顧允文叫聲“小玉”,小玉側(cè)著臉不看顧允文,從顧允文身邊走過去了。黃氏看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顧允文?!幌蚨挤纻渲櫾饰牡?,這是笑說要去歇息,也走了。顧允文自己做了一會(huì),看小玉不過來,自己睡了。
第二天早上,顧允文到沈玉芝的屋里,小玉才和沈玉芝洗漱。她一看顧允文進(jìn)屋了,披頭散發(fā)的往外走去。顧允文一把拉住小玉的胳膊笑道:“我原是一時(shí)沖動(dòng),玉音你見諒則個(gè)?!毙∮裾f道:“你少嬉皮笑臉的,男女有別,拉衣扯帶的,也不看姐姐笑話?!鳖櫾饰男Φ溃骸八つ睦锪??給我看看,是不是摔壞了?”小玉說道:“不用你假惺惺好心好意。”沈玉芝也在旁邊問顧允文,你怎么那樣說小弟?小弟這些天才和我們熟套起來,不似先前拘謹(jǐn)了?!邦櫾饰恼f道:“氣昏了頭,也沒想就說出來了?!鳖櫾饰挠窒涯樞χ新暋坝褚簟保∮窕氐绞釆y臺(tái)前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