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多口雜,他們再待不下去,若多待上些時候,指不定又多來什么麻煩。
押鏢姑娘拉起傅秋容,只是若是悄悄回去怕是又像先前一般被人直接劫了去,倒不如堂堂正正的進門。
舊墻重新刷漆,傅秋容也不得而知,為何這次回來,庭院竟如此凋零,不似平日那般繁華,倒似清靜之地。倒是門口兩只雀兒依舊像從前一般席地而坐。
才到門前,渾身就不免起了一層疙瘩,許是她離開太久,回來都不識路了。
押鏢姑娘悄悄叩門,門竟被推開一小縫。
她循著縫隙慢慢往里頭瞧去,又被嚇得登時將門給掩上,嗖嗖的冷風中竟然一下竄出一滿臉傷痕的老頭。
腦海中無數(shù)念頭飄過,她小心翼翼再一次往門里頭看去,門被哐的一下打開,直給她嚇得向后退上幾步。
出來的倒不是方才那個老頭,反倒是個年輕的小公公。
“你是誰?”押鏢姑娘還算義氣,將傅秋容牢牢護在自己身后,緊接著還虎視眈眈的盯著眼前的小公公。
可眼前細皮嫩肉的小公公沒吭聲,反倒讓出一條道來,也不知要迎接誰。m.
押鏢姑娘看不見旁人,只看見一個渾身是傷的老頭子,幾滴血沫子就這么染上了他的頭發(fā)。
“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他?”押鏢姑娘掙扎著看著眼前的男人。
“當然是疑心這老頭子把傅姑娘給藏起來了。”傅府的芭蕉樹下,小公公慢慢推開擋著的芭蕉葉,打眼瞧向傅秋容。
他早已恭候傅秋容多時,那些個不中用的奴才都說傅秋容還會回到這兒,如今一看,果然是這樣。
“原還疑心我冤枉這小丫頭了,沒想到果然能在這兒等到傅姑娘?!?br/>
傅秋容打眼一瞧,逆光一擋,眼前的公公正是玉朝玨身邊最得意的小蓋子。從前見著時還略顯稚嫩,沒想到僅僅是這么短的時間,青澀的面容早已被這市儈的嘴臉輕易代替……
“你就準備這么找我回去?”透過樹影,傅秋容的目光依舊牢牢盯著小蓋子,小蓋子點頭答應著,“正是陛下讓我來找姑娘回去?!?br/>
“陛下讓你打人了?”
“自然沒有?!辈恢登锶轂楹未丝虇柍鲞@種問題來,小蓋子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那你把我府內(nèi)的園丁打成這副模樣?”
難道不是管家嗎?
小蓋子回頭望了管家好幾眼,最后默默收回眼神對上傅秋容,“這……”
“隨隨便便將我府內(nèi)下人打成這副模樣,也是陛下讓你做的?”
話這一來一回,小蓋子也被傅秋容整的有些張皇無措,他犯了啞巴,略微有些尷尬的望著傅秋容,被她問的咂舌。
在主子跟前他也算向來靈巧的,怎么在傅秋容跟前倒成了那個笨嘴笨舌的。
好歹也是在宮里察言觀色許多時間的,同傅秋容也算有許多交集,怎的到現(xiàn)在自己倒成了那被拿捏住的一邊。
他還想開口爭辯,傅秋容直接叫停了他的所有動作,“你若是還要和我辯解什么,我勸你大可不必?!?br/>
“傅姑娘。”他心中發(fā)慌,傅秋容略過押鏢姑娘,走到園丁身邊,眼看著還有兩個年紀尚幼的小公公還架著這可憐的園丁。
“還不放人?”傅秋容回頭望了一眼小蓋子,這權力還沒拿多穩(wěn),傅秋容先前又一直是玉朝玨心尖上的人,還不能碰。
小蓋子心里有數(shù),自是知道自個兒此刻不能得罪她。
陛下雖一直不說,可他心里清楚,他對傅秋容這勁兒還沒過呢!越是得不到的人,越會被深藏在心中,就一直是心口的白月光、朱砂痣,若是他真就這么和傅秋容對著干……
“放?!毙∩w子脫口而出,雖思考時五官扭成一團,可回答時卻毅然決然。
松開繩索,園丁迫不及待,抄著工具就對著這狐假虎威的公公跑了過來,小蓋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局面,還嚷著讓小公公們救他,可這畢竟拿著工具呢,誰又敢好事上前。
別看這園丁似是年邁,但比之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年輕小太監(jiān)自是矯健不少,很快就追上了他。小蓋子這下也才看到自己的救星在何處,連忙往傅秋容方向跑來。
傅秋容輕易給小蓋子做了擋箭牌,園丁這才訕訕收了手,只是這小太監(jiān)仗勢欺人,他是心中有數(shù)。
既見傅秋容回來,連忙給她跪下,陳情小太監(jiān)這些日子又是如何對待他的,又字字句句圍繞小太監(jiān)是怎么羞辱廠公府的,若說這打蛇該打七寸,他明顯是明明白白的打中了對方的七寸。
小太監(jiān)見這園丁面色哀戚,似是一五一十陳明冤情,實是加重傅秋容對他的怨懟,連忙想要勸服,到傅秋容這里卻是一點不頂用。
礙著這么多人,傅秋容也沒表露出什么,可小蓋子知曉,若是到玉朝玨跟前定然又要鬧個不快。
陛下近來本就煩心,她若是再……
“都是我不好。”小蓋子匆忙跪下,他心下還略有擔憂,只是不知曉該如何闡明。眼見這園丁怎么都不能出氣,也知曉是自己先前得意太甚,語氣不快,惹他不順。
深吸一口氣,他匆忙對著園丁低頭致歉。
原還想多罵幾句這個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可一見人低頭,心中委屈倒是少了大半。左右是主家的事,自個兒不過也只是個外人。他匆匆退去,倒是什么也沒多說。
“陛下說了什么?”傅秋容終于肯再開口,小蓋子這才松了口氣。
“陛下只想讓姑娘回了京城就趕緊去見他?!彼蟠跉?,“那幾個不爭氣的竟沒將您平安送到,還讓歹人給劫走?!?br/>
此刻,那個所謂歹人正站在傅秋容身后。
先是躲過了一堆人的追擊,沒想到竟還有另一伙人要劫走她,這鏢還真是運的艱難。
眼見著雖是將人送到還是拿不回鏢錢,她倒是有些放棄了??偹氵@信譽未失,一切尚且有可發(fā)展之地,這押鏢姑娘暗松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