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正午,南邊小門總有好聞的香味悠悠地傳過來,黃巖獄地獄卒聞著空氣中的香味,看著自己碗里地肉片,總覺得自己吃的肉是餿的。自從那個干瘦的黃臉丫頭跟在湯老太婆身邊,南門邊上的牢飯是越來越好聞了。
不過是一些爛菜葉,連點油水都沒有,怎么做得怎么香?衙門里的廚房頓頓飯都有兩片肉,卻難吃的很,那廚子是該殺了?
黃木桶被洗的很干凈,秦司把一大捧野菜倒進(jìn)米粒少的可憐的粥里,另一個鍋上煮了一鍋野南瓜,南瓜的香味十分清透。
湯婆婆在一邊的小板凳上坐著縫衣服,自打秦司來她就再沒有做過飯。聞著空氣中清甜的味道,她眼睛里也有點笑意,這丫頭真是個會做飯的,也能從后山上找到不少吃食。這里每個月的銀錢不知被上頭克扣多少,女監(jiān)里的人填飽肚子都難,也就是東邊來人的時候會送些東西,吃上兩頓好的。
秦司從灶臺后面取出一個小罐子,里面是煮的松軟粘稠的南瓜粥,山上摘的蘑菇切成丁放在里面,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婆婆,吃飯了。今天找了些蘑菇,您嘗嘗看?!鼻厮拘ξ匕淹肱踹^去,湯婆婆的丈夫死了快十年了,她是軍中遺孀,就被安排了做牢飯的生計,所以就連衙門也要賣這個左武衛(wèi)大軍照顧的老婆子兩分面子。她只和衙門的書記說秦司是她老家來投靠的侄女,就給了她一個叫“湯圓”的假身份。
“好丫頭。”
秦司摸摸發(fā)燙的指尖,十天了,十天下來,她感覺得到這個老人是真心把自己當(dāng)晚輩看,只是,自己提過兩次幫她送牢飯,她卻一直沒做表態(tài)。直到現(xiàn)在,也只能看著那兩扇被鐵鏈鎖死的大門而已。
“婆婆,我下午要去山上看看昨天下的套。沒準(zhǔn)能抓兩個兔子呢?!鼻厮景扬堁b到木桶里,看著里面一片綠色,心里不太好受,女監(jiān)里的人就吃這些東西肯定不好過。這些天她都在盡力地把飯菜做好吃,去山上找食材,只為了讓里面的人好受點。
湯婆婆一如既往的不多問秦司什么時候?qū)W會了下套打獵,只道:“去吧去吧,上次吃的那些野果子酸酸的挺好,再去摘些回來。”
“嗯,好嘞?!眱蓚€木桶架上小車,車邊碼了一摞碗,十四個碗,就是說里面現(xiàn)在有十四個女囚,如果哪天湯婆婆拿下一個碗,那就說明里面又死了一個人――她一點都不想這些碗少一只,里面的人她總想見見。
架好桶,去驢棚給老驢添了一把草料,幾把野菜葉子,再回來時湯婆婆已經(jīng)吃完飯,整推著小車往牢門走。秦司把鍋里剩下的一點湯水混著兩塊南瓜吃了,打掃干凈灶臺,見四下沒人,便走到柴火堆前面。
撥開稻草,里面放著一把不足半米的樸刀和一架小巧的木弓。刀是在柴房里找到的,上面積年的銹蝕已經(jīng)打磨干凈;木弓是在山上挖野菜的時候撿到的,弓不大也不硬,只是以秦司現(xiàn)在的力氣還拉不開這把弓。
南方的山叫連云,離這里不算遠(yuǎn),因為左武衛(wèi)軍常有上山狩獵的習(xí)慣,所以山上的基本上沒什么猛獸,連獵戶打獵最多都只能列著一些狐貍、黃羊之類的,所以整座山北麓都很安全。
“這不是湯婆子家的湯圓嗎?又來摘那些野草啦?”兩個獵戶剛從山上下來,一人肩上扛著只狐貍,一人拖著一只黃羊。
秦司笑笑,朗聲道:“是呢,兩位大哥,今天收獲不小啊!真想我昨天下的套子也能抓著個野雞兔子啥的?!?br/>
其中一人一愣,忙道:“對了,趕緊去看看,你昨天下套子的那地方有動靜,我們兩個剛才過去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的見著了,別是什么活物,一會跑了可惜了?!?br/>
說完趕緊側(cè)身把路給讓開了,這姑娘昨天才學(xué)會下套子,卻從河邊下了兩個,他們當(dāng)時還笑她下套子是為了捉魚,今天好像還真有什么東西套住了。
“哎!謝謝大哥!”秦司心里有些激動,有活物?她原本沒報什么希望,萬一真抓了只兔子,和野菜、蘑菇放一塊紅燒了,可就是一頓美食,自從到了湯婆婆身邊,她連肉末都沒吃到過。
緩坡上有密林,層層疊疊過后才是山間小溪,她下的套子就在小溪邊上。
流水聲漸漸清晰,秦司屏住呼吸,站在比她高出一截的灌木邊,密密麻麻的灌木擋住了視線,她看不見對面河邊的場景,只能看見栓著套索的樹時不時的晃動一下,不出意外,哪個套索卻是套住了活物,而且看起來活物不小,能帶著一顆小腿粗的樹都在晃動。
她抽出腰上的樸刀對著眼前的灌木叢,左右比劃著,萬一對面是個什么猛獸,貿(mào)然鉆出去的后果難以估計。想了一會,她拿著刀,開始從上往下,一點一點地削灌木。
廢了不少功夫,手掌都磨的通紅一片,眼前才有一個小豁口,秦司探頭看過去,只見一只滿身黑色卷毛,只有南瓜大小的小獸正一下一下地扯著繩索,她打量了一會,完全沒看出來這只是個什么動物,不過聽它嗚咽著嗓子叫的可憐,應(yīng)該沒什么攻擊力。
握緊了刀,撥開樹叢,秦司往那只小獸慢慢地挪過去。
“嗚嗷!”一聲厲叫,秦司只覺得耳膜一疼,就見到一團(tuán)黑色往自己撲了過來,哪個幼獸居然一直在瞪著她過來,突然發(fā)起了攻擊。
看著兩只亮閃閃的爪子,秦司心中一驚,來不及做其他動作,只能把樸刀衡在胸前,只是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那兩只鋒利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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