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塵記得,自己曽問過父皇,既然影衛(wèi)如此強大,為何不動用影衛(wèi)來對敵國發(fā)動戰(zhàn)爭?
以影衛(wèi)的實力,不論是暗殺還是正面的搏殺,在戰(zhàn)場上都是無往不利的。
但父皇卻說,影衛(wèi)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
“人”,他們只是一種和天祺曾經(jīng)的某一任先祖簽訂了契約的生物。這份契約能讓他們守護長安皇城千年萬年之久,但同時也限制了他們的自由,若是離開了長安城,他們可能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
這次談話的最后,紀德還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
“距離那份契約的簽訂已過了太久,朕總覺得影衛(wèi)似乎想要尋找能破解契約的方法。也可能是朕多疑了,但將來等你繼位后,切記不可過于依賴影衛(wèi),完全將自己及皇室成員的性命交到他們手上。”
“參見太后、陛下?!庇靶l(wèi)沙啞的聲音打斷了紀清塵的思緒。
“何事?”紀清塵問道。
“回陛下,郡主晚間時分在趕來宮中的路上,騎馬沖撞了幾個龍虎山的道士,那幾個道士在知道了郡主的身份后反而強行攔住去路,逼迫郡主賠禮道歉?!庇靶l(wèi)毫無感情的答道。
“果然被哀家給猜著了?!碧笞鹕韥恚?br/>
“那幾個道士有無對郡主動手?”
“天龍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張修正及右相李平及時趕到,方才已與龍虎山的道士交涉了一番,只是對方并不領(lǐng)情?!?br/>
“這么說,此事是無法善了了?!碧蟛[了瞇眼,語氣冰冷,
“若集影衛(wèi)之力,能否拿下那幾個道士?”影衛(wèi)搖頭道:“若只是幾個尋常道士倒也罷了,只不過,那位天師府的路天師,似乎就在其中。路天師應該是感受到了屬下等人的存在,以自身道氣壓迫的屬下不能靠前一步,屬下只好回來將情況稟報于太后及陛下。”
“一派宗師就是如此行事?”紀清塵的表情也陰沉了下來,
“難不成他龍虎山能騎在朕的頭上?”
“太后、陛下倒也不必擔心,郡主出事之時,七王爺正巧在現(xiàn)場,而且七王爺已出手重傷了那名咄咄逼人的女道?!庇靶l(wèi)說道。
紀清塵舒了一口氣,
“不過七弟既然已經(jīng)出手,想必那位路天師也會坐不住吧?!碧簏c點頭,隨即對影衛(wèi)說道:“繼續(xù)去打探消息,若是七王爺能順利解決此事,便讓他和郡主一同進宮來見哀家?!?br/>
“是?!庇靶l(wèi)低頭行禮,隨即又緩緩融入地下,化作一道黑影快速離開。
“母后,若是那位路天師突然發(fā)難,七弟畢竟還年輕,能應付得來嗎?”紀清塵有些擔憂道。
“若是別人,想來是不大可能。不過那位東方先生的親傳弟子,他的幾位師兄如今都是站在山巔的那幾個人,想必清元也不會差的?!碧笥挠牡溃贿^還是不時的看了看北方,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來。
————長安城,記德酒樓。中年道人右手持劍,橫劍在胸,左手將早已有些萎靡的師妹護在身后,死死盯著對面酒樓三樓上的那個白衣男子,與此同時,周圍圍觀的百姓也都看向三樓的男子,交頭接耳道這戲看的不虧,越來越是精彩了。
中年道人臉色沉重,自己這個師妹雖然性格乖張,但若論起實力和道法,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那一批。
但今日那個年輕人似乎隨手之間就重傷了她,甚至就想到這里,中年道人回頭看了看位于最后方的少年道士,少年依然只是抬頭看天,似乎發(fā)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guān)。
“貧道乃是龍虎山天師府許源淳,家?guī)熓翘鞄煾敶鞄熉芬偃坏篱L,這位是在下的師妹林秀英,不知閣下名諱?是否是山上的哪位前輩高人?”中年道人沉聲道,心中暗暗希望對方在聽到師尊的名號后能夠知難而退。
白衣男子并未答話,倒是身后走出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
“是李將軍?!崩钇捷p聲道,
“這么說那位便是......”
“七王爺。”張修正也隨之松了一口氣。李毅冷冷看了一眼下方的四個道士,作為軍人,他生來就有著對陛下的忠誠及尊敬,如今這幾個外來人敢對陛下出言不遜,哪怕是七王爺不在此,自己方才也敢揮出一刀。
李毅冷聲道:“見我天祺七王爺,還不行禮?”李平和張修正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跪下行禮,而周圍的百姓雖對這位傳說中的七王爺充滿了好奇,但由于對皇室天然威嚴的畏懼,也紛紛跪倒在地。
包括那位楚大小姐。楚念伊偷偷抬眼打量著那位曾經(jīng)只存在于陛下和太后口中的七王爺,不禁有些發(fā)愣。
甚至包括此時都湊過來看熱鬧的城中女子,此時腦海中都只有一個想法。
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仿佛來自于天上的風流謫仙人一般,雖近在眼前,卻讓人覺得遠在天邊。
此時樓下,只剩龍虎山的四名道士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站在最前方的許源淳卻是早已滿頭大汗。
自己手中雖然手持長劍,但在面對那個年輕男人時卻絲毫不敢有出劍的想法。
修道多年來,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之戰(zhàn)的直覺告訴他,如若敢揮出第一劍,那個年輕人一定能趕在師尊出手前殺了自己。
“入我天祺境內(nèi),便是我天祺子民,若再不跪,休怪本將軍不給龍虎山留情面?!崩钜懵暼绾殓?。
許源淳咬了咬牙,看了看身后已是氣若游絲的林秀英,他能感受到此刻有一道極為霸道的真氣在林秀英的體內(nèi)四處竄動,不停的撞擊著各處的經(jīng)脈,他嘗試過去驅(qū)逐這道真氣,結(jié)果灌入其體內(nèi)的真氣不僅毫無所用,還差點被那道真氣反噬到自己身上。
“貧道的師妹確實是有些得理不讓人,但從始至終都并未對這位郡主出手,只是言語上略微張揚,七王爺出手如此之重,也未免有些欺人太甚,真當我龍虎山是好欺負的不成?”許源淳怒道。
紀清元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柄輕輕敲打欄桿,眼光越過許源淳,不遠處的身后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背劍道士,面無表情。
背劍道士的身邊是那名少年道士,少年早已收回了抬頭看天的目光,此時有些雙目無神,好像站在原地發(fā)愣。
紀清元沒有搭理此時緊張到了極點的許源淳,將目光落在那名少年道士身上,
“親傳弟子此刻命懸一線,路天師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贝搜砸怀觯闹苡质且黄须s。
“那少年難道就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當代天師?”
“怎么是個小孩子,我還當是個年過半百仙風道骨的老頭兒呢。”
“你懂什么,這就是傳說中修道修到一定程度,已經(jīng)達到了返老還童的境界?!痹S源淳眼角一跳,回頭看向身后的少年,內(nèi)心有些震驚。
背劍的高大道士瞇起了眼睛,盯著對面樓上的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