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A省考上北大的人中,最出名的有兩個,因為他們分屬第一名和第二名。這兩個人就是韓松和吳嘯坤。
外人傳說中著這兩個人母校的神奇,都只道是學校老師的功勞。
但只有三個人知道:他們這一場超常發(fā)揮,只源于一個賭約。
是的,這個賭約跟愛情有關。
曾經(jīng),有個女孩,被他們兩個同時追求,又在兩人間徘徊不決,于是放出話去:我只嫁北大才子。高考之后,誰考上的北大,誰的分數(shù)高,我就跟誰交往吧。
有些兒戲,卻又有些無奈的賭約,就這樣建立。
之后,兩個人瘋了一樣沒日沒夜地比著看書。終于,兩人都考上了北大,韓松是A省第一,吳嘯坤是A省第二。吳嘯坤灑然一笑,退出追逐的舞臺。
然而,韓松卻也沒能與那個女孩交往。因為那個女孩自己成績很爛,根本考不了大學,為了混一紙文憑,家境頗好的她出國留學了……
兩個男人在北大再度相遇,都是孑然一身,一時間百感交集,相視而笑。
兩人手拉手去喝完幾斤白酒后,終于達成一致策略:往前看!
于是兩人再不提那女孩,而是如當初比著看書般,比著找女朋友——從找女友的速度,以及女友的質(zhì)量,甚至和女友的恩愛度,都要比。
兩人人就如小孩子般,各自挑選著的最入眼的女生,然后在對方面前秀女友的外在內(nèi)在和秀恩愛。
時光就這樣溜走,大學四年并不珍貴,一忽兒就沒影了。
等到畢業(yè),兩個站在人生岔路口的男人,抱著各自的女友,握著滿意的offer,示威般向?qū)Ψ筋h首告別。
這一場戰(zhàn)爭,兩人各有輸贏。韓松表示滿意。只是,背后的幽幽眼光,卻是如此的如芒在背,刺破著他的“幸福”。
那個女孩,是隔壁班的女生,卻跟他是在網(wǎng)上認識。彼時,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就那樣在一個虛擬的空間相遇、相識、相知,最終……相愛。是的,他們其實已經(jīng)相愛了,在知道對方的外貌和身份之前。韓松知道,這是一場靈魂的相愛,刻骨銘心。
然而,當兩人相約見面,他才發(fā)現(xiàn):她,如此平凡。
或許,她不算難看。但是,當吳嘯坤摟著?;ɡ蠲糇哌^,帶著優(yōu)越的嘲諷問“這位是嫂子”時,他的心被刺了一下,一時間,鬼使神差,他毅然決然地說:“怎么可能?當然不是!”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不敢看身邊人的眼睛。他清楚,那句話徹底讓到了她。
之后,兩人沒有再聯(lián)系,甚至,同在北大校園卻沒有再見面。
再之后,韓松找到了韓冰冰的媽媽——清華?;ㄐ煳南?。
向來清華女生比北大女生金貴,外校的又比本校的金貴,韓松能殺敗一幫清華理工男,抱得美人歸,雖然比吳嘯坤遲了點,卻也不算輸。
只是,在親吻徐文香的時候,心中的感覺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時,他腦中閃現(xiàn)的是那個平凡女孩的臉,想的是他曾那個女孩說,要抱著親死她,每當那個時候,那個女孩就會笑著告訴他:你欠我的吻,見面時記得還哦。
當他的唇覆上徐文香的唇,他知道,這輩子欠那個女孩的吻,是還不了了。
本來,故事到這里就該結(jié)束,一場開始于虛擬的感情,就這樣迷迷糊糊結(jié)束,也算正常??墒?,上天卻似乎不肯讓他刻意糊涂。
畢業(yè)的那天,那個女孩跳樓了。
登陸那個女孩的QQ,用兩人以前合用的密碼。在哪個封閉的QQ空間里,看到了幾年如一日的癡情點滴……每一篇日志,都是愛。每一字,都是癡。
在網(wǎng)吧呆了三天后,韓松出來打的第一個電話是給徐文香:“出來一下好么?有事跟你談?!?br/>
那一天,下著很大的雷雨。
徐文香打著傘。
韓松空著手,淋了個透濕。
徐文香快步遞傘過來,韓松的眼里有明顯的抗拒。
突然,隨著一陣寒風,一根長長的東西如蛇般撲了過來——那是電線。斷了的電線。
風雨里折斷的電線如一條死亡之蛇,呼嘯著正正向韓松撲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徐文香跨前一步,抓住了快要掃上韓松的電線。
之后,徐文香被電擊得毀容。
而韓松,也娶了他。
至于那天他約她出來要說的事,兩人都沒有再提。
而婚后,韓松對徐文香很好,很盡職。但是,卻經(jīng)常在外面約別的女人。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了?!庇幸淮尉谱恚@位大老板迷迷糊糊說。彼時,兩行淚從他眼眶流出。
男人兩行淚,一行因情,一行為義。為了義,他必須娶徐文香,她那一抓,賭上了自己所有的美貌青春,他不能讓她輸;但是,為了情,他更寧愿追隨那個女孩而去……他知道,他錯過了今生唯一的愛情。從此,行尸一世。
那一天,他是想對徐文香說分手的。
那一天,他是想告訴徐文香,他看到了那個女孩所有的日志,而那個女孩記錄了幾年來關于他的點點滴滴,所以,他知道了,知道徐文香一直的大度都是裝的,知道徐文香背著自己對那個女孩的羞辱,知道了徐文香的刻薄惡毒,知道了那個女孩跳樓前夕徐文香將他寫給她的所有情書全都給了那個女孩……
這就是全部的故事。
而故事的另一頭,吳嘯坤也不比韓松幸福。
為了戰(zhàn)勝韓松,吳嘯坤追到了北大第一美女李敏。為了宣誓自己的幸福,他變著法兒寵著自己的女人,彰顯著自己愛情的甜蜜……然而,夜深人靜一個獨思,那種茫然,只有自己清楚。
所以,當當年他們高□同追求的女孩回國時,他毅然放棄了自己的妻子,去追那個少年時的夢——對此,韓松冷眼旁觀、嗤之以鼻。
果然,兩個月后,他提著一瓶酒找韓松喝到半夜,他說,為什么發(fā)現(xiàn)很多東西回不到當初?
韓松笑,本來就回不去了。
吳嘯坤問,難道愛情真的這么不堪一擊,抵不過幾年的時間?
韓松喝下一杯酒,苦笑,不是,真正的愛情幾年幾十年后都不會消散,而少年時的那一場,不是愛情。
吳嘯坤醉醺醺抬頭:“那是什么?”
“是彩頭?!表n松的眼里有淚光閃動,“只是我們兩個人對賭的彩頭?!?br/>
這就是全部真相。
這是兩個男人,斗了半生,最笨的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