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理莎的不滿并沒有什么用,沢田奈奈和桐原奶奶年齡跨越五十年的鴻溝依舊聊得很開心。桐原奶奶和澤田母子相向性很好,因此關(guān)系原來越親密,沢田綱吉和桐原理莎見面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關(guān)系也……依舊惡劣。
桐原理莎因為被迫和沢田綱吉共處一室極為不滿,但無論她如何抵制,都沒有對桐原奶奶吐露過自己的不滿。
難得……她那么高興。桐原理莎吃飯的時候,看著桐原奶奶露出的笑容,心想。
桐原理莎不介意自己一個人,但是她想人類總是需要有人陪伴,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么奇怪。
所以并不是不可以忍受。
至于沢田綱吉,桐原理莎決定冷漠到底(==)。
可怕的是沢田綱吉學(xué)會了自我娛樂,發(fā)現(xiàn)桐原理莎這里除了書沒有什么其他東西可以玩的后,他背了一書包的玩具,擺在了桐原理莎房間里的地板上。
沢田綱吉想桐原理莎失去了父母,桐原奶奶也因為身體的緣故很少出門,更不會知道有什么玩具娃娃之類的。所以他一大早就起床把自己好玩的東西都帶了過來,零零散散的擺了一地。
有媽媽買的變形金剛,還有爸爸送給他玩沙子的鏟子套裝,洗澡的塑料小鴨子,還有之前放學(xué)的時候從地上撿到的亮晶晶的石頭。
“理莎,這是我最喜歡的機(jī)器人,你看?!睕g田綱吉十分友好的想要分享。
“噢?!?br/>
“這個小鴨子你要玩嗎?”吱呀,小鴨子在沢田綱吉手中響了一聲。
“不用了。”
“這個是很好看的漫畫書?!眹W啦啦翻書的聲音。
“不用了?!?br/>
“這個皮球……”
被拒絕了多次的沢田綱吉看著桐原理莎抱著一本厚厚的書,臉上帶了一絲同情,隨即又斗志高昂起來,這么可憐的理莎,他答應(yīng)了桐原奶奶,一定要和她好好玩,用他的熱情打破她的冷漠!
沢田綱吉皺著眉看了幾眼桐原理莎手中的書。
深深地覺得……沒有興趣的桐原理莎真是太可憐了。
桐原理莎眉毛抽動了一下,花了極大力氣才忍住沒一腳踢過去。
沢田綱吉一手拿著著一個機(jī)器人打架,乒乒乓乓的戰(zhàn)斗聲音不絕于耳。
桐原理莎忍了忍沒忍住,“安靜一點(diǎn)?!?br/>
“……對、對不起?!睕g田綱吉哆嗦了一下,每次理莎一說話,就感覺很嚴(yán)肅,讓他不自覺的乖乖的。
看著他唯唯諾諾道歉歉疚的模樣,桐原理莎轉(zhuǎn)開目光。
并盛新開了一家游樂園,規(guī)模很大,連桐原奶奶都有所耳聞,沢田奈奈一手一個領(lǐng)著沢田綱吉和桐原理莎去了游樂園。
桐原理莎對游樂園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但是桐原奶奶主動提議并拜托沢田奈奈,礙于奶奶的關(guān)心和好意,她勉強(qiáng)來到了這里。
和被動物嚇得一驚一乍的沢田綱吉不同,桐原理莎超乎尋常的冷靜,在沢田綱吉被嘰嘰亂叫的猴子抓住后領(lǐng)嗷嗷大叫的時候,桐原理莎在旁邊淡定的看著,最后是買完冰激凌的奶奶媽媽將嚇破了膽的沢田綱吉救了回來,一邊笑一邊安慰沢田綱吉。
“綱君可是男子漢啊,你看理莎都沒有哭呢。”
可是她沒有被猴子抓嗚嗚嗚。
也許是淚水的折射產(chǎn)生了錯覺,隔著模糊的水光,他似乎看見了桐原理莎無表情的臉上的笑容,等他眨著眼再看去,發(fā)現(xiàn)桐原理莎一如既往沒什么表情。好在沢田綱吉很快就將這次的而驚嚇拋在了腦后,又恢復(fù)了精神頭,抓著一把玉米喂鴿子,結(jié)果被啄到了手,痛的沢田綱吉眼睛紅了一圈。
在滑滑梯的時候,被后面的小朋友推了一把,頓時倒著滑了下去。
蕩秋千的時候,沒有掌握好平衡,一頭摔在了地上,額頭立馬紅了一片。
沢田綱吉垂頭喪氣的低著頭,桐原理莎不忍直視的轉(zhuǎn)過頭,卻笑了。其實(shí)出來玩還是挺有趣的,你看沢田綱吉不是倒霉了很多次嗎?
兩人上了同一個小學(xué),沢田綱吉為此表示開心,桐原理莎卻沒什么感覺。
知道兩人不在同一個班后,桐原理莎覺得很不錯,頓時覺得和沢田綱吉在一個學(xué)校還算能接受。雖然沢田綱吉有點(diǎn)失落,畢竟總覺得一個班里,如果有認(rèn)識的人的話,會好一些。
今天一如往常的糟糕,在新的班級了一個星期,沒有交到任何朋友,不知道是誰說了廢柴綱這個外號,大家都以廢柴綱代替名字叫他,特別是在他一天平地摔五次后,這個稱呼簡直在并盛中聲名遠(yuǎn)播。
晚上沢田綱吉走到桐原理莎的班級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除了打掃衛(wèi)生的人,其他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
原本想和桐原理莎一起回家的沢田綱吉心情低沉。
因為沢田綱吉總是容易晚起,所以每次他踩著點(diǎn)去上課的時候,都會被老師劈頭蓋臉一陣臭罵,有的時候遇見老師心情不好,還會被罰站。
沢田綱吉在c班,桐原理莎在b班靠走廊窗戶的位置,沢田綱吉在罰站的時候可以看見桐原理莎。沢田綱吉有點(diǎn)羞愧,被自己的小伙伴看到了這幅模樣。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桐原理莎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沒太關(guān)注他。
桐原理莎這幅冷淡的樣子到讓沢田綱吉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過……好在不會有嘲笑吧。
沢田綱吉自嘲的想道。
這個學(xué)校中,好像只有桐原理莎,對待他的態(tài)度一直不變了。
“理莎,你每天下了課都會走的很早嗎?”沢田綱吉在桐原理莎家里寫作業(yè),沢田奈奈在廚房里做飯。
“恩?!蓖┰砩降幕卮?,并未抬頭。
“那個……其實(shí)我下課也不晚,我們可以一起拉。”沢田綱吉打著哈哈,眼睛偷看桐原理莎的表情。
“不要?!?br/>
“哎?為什么?”
“你太慢了,我不喜歡等人?!?br/>
“那、那好吧?!睕g田綱吉撓了撓頭,低下了頭。不出所料,理莎拒絕了他。而他也不像小時候有勇氣再次提出要求。在年齡增長后,名為自尊心的東西也開始悄然滋生。
沢田綱吉不知道如何去拜托別人,也不知道如何去拒絕別人的請求,在桐原理莎明確的表示了拒絕之后,他無法再說出懇求的話。
他只有桐原理莎一個可以交流的朋友……是朋友吧?他對待桐原理莎更加溫順謹(jǐn)慎,害怕會失去這唯一一個名為朋友的存在。
“理莎……你作業(yè)寫完了嗎?”沢田綱吉還在應(yīng)對一道三年級的數(shù)學(xué)題,這個時候桐原理莎已經(jīng)開始收拾書包。
“恩。”桐原理莎將明天上課的課本放進(jìn)書包。
“好厲害啊……這些題好難qaq理莎你教教我好不好。”
桐原理莎背對著他,沒有說話。
“理莎?”
“自己看?!蓖┰砩苯訉⒆鳂I(yè)丟到?jīng)g田綱吉面前,隨即就轉(zhuǎn)身出了門。
沢田綱吉感恩戴德的接過了桐原理莎的作業(yè)本。
咔噠,關(guān)門聲響起。
沢田綱吉手中的筆對照著桐原理莎的本子,寫了一會兒,便停下了動作。
桐原理莎并不喜歡和他在同一個房間太久。
沢田綱吉怔怔的看著桐原理莎的本子,上面的字極為好看,一筆一劃筆直端正,比老師寫的還要娟秀有風(fēng)骨。
理莎無論什么事情都很優(yōu)秀。
也許是桐原理莎一直對他不冷不淡,沢田綱吉將她那種冷淡的態(tài)度歸結(jié)為性格原因,他撓了撓頭,心想還是先解決自己的作業(yè)吧,這讓他下意識的忽略了心里的不安。
他的直覺太敏銳,但是又因為內(nèi)心太脆弱,于是總是對真相視而不見,沉溺在自我欺騙中。
受桐原奶奶的之托,沢田奈奈多次提議要帶著桐原理莎一起出去玩,但是桐原理莎都以照顧奶奶為由拒絕了,可是每次桐原奶奶都會說服桐原理莎,因為這樣,順帶著沢田綱吉和桐原理莎見面的次數(shù)也多了起來的,但是兩人說話的次數(shù)卻依然屈指可數(shù)。
不過這并不妨礙沢田綱吉將桐原理莎當(dāng)成朋友。對于周圍的所有人都滿懷惡意來說,桐原理莎的冷淡反而是一種安慰。沒有高高在上的同情,也沒有充滿惡意的鄙視。這讓他可以告訴自己,在一切糟糕的生活中,好在還有理莎,是他的朋友,雖然她對他冷淡了一些。
對于沢田綱吉來說,小學(xué)應(yīng)該是他人生的改變開始才對,他想,在小學(xué)里,他一定不要那么廢柴,讓別人笑話他。
興致勃勃的期待著上小學(xué),興致勃勃的渴望長大成人。
但是現(xiàn)實(shí)對于沢田綱吉來說,并沒有那么美好,幸運(yùn)之神并沒有眷顧他。
現(xiàn)實(shí)永遠(yuǎn)和想象不同。
第一年可以說自己還太小,會摔倒很正常。第二年,可以說自己不太習(xí)慣學(xué)校生活,第三年,第四年……再也沒有什么維持自己幻想的借口。
沢田綱吉雖然是偶爾會摔到,甚至容易做蠢事,但是……一直大叫廢柴綱什么的也未免太過分了。
沢田綱吉踩到地上一粒石頭,再次摔到,他破罐子破摔,索性躺在地上沒有起來。
“廢柴綱!”“廢物綱!”“快看,沢田綱吉可笑死啦!”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絕于耳。
沢田綱吉閉上眼睛,覺得只要自己不去看不去聽,就可以當(dāng)做一切沒發(fā)生過。他在黃昏時垂著頭走回了家,推開門看見了媽媽的笑臉。
“綱君,今天的學(xué)校生活怎么樣?”
“還、還不錯,媽媽?!睕g田綱吉目光躲閃,沒有看沢田奈奈。
“是嗎……”沢田奈奈擔(dān)憂的看著沢田綱吉,最近他越來越沉郁了……她為此不禁深感擔(dān)憂。
“理莎呢?最近沒見到她呢?!?br/>
“……我放學(xué)走的比較晚,所以沒有看見她。我要回去寫作業(yè),媽媽,我先上樓了。”
“綱君——”沢田奈奈看著慌張跑上樓的兒子,眼中的擔(dān)憂更重。
如果爸爸在家就好了,沢田奈奈嘆了口氣。
沢田綱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小聲的哭了出來。不論是學(xué)校生活,還是在交朋友方面,都一團(tuán)糟。
對……他以為他和桐原理莎是朋友,但是似乎連在這一方面,沢田綱吉好像都失敗了。
和沢田綱吉的廢柴不同,桐原理莎是一個優(yōu)秀的足以讓人側(cè)目的人。
年級第一,輕輕松松碾壓第二名的成績。如果說他以廢柴聞名并盛,那桐原理莎則以天才的頭腦廣為人知。
他很多次都看見,桐原理莎云淡風(fēng)輕的提早交卷,輕而易舉取得年級第一。
去看成績的時候,最容易看到的是他和理莎,他們并列第一。一個正數(shù),一個倒數(shù)。
而且無論是文化課,還是運(yùn)動課,她都十分出眾。雖然她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語,不與人親近,但是天才的光環(huán)足以彌補(bǔ)一切性格和為人處世上的不足。
老師對桐原理莎青睞有加,學(xué)生對桐原理莎有一種微妙的敬畏。聽說高年級的學(xué)姐曾經(jīng)試圖找過桐原理莎的麻煩,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一切的麻煩都與桐原理莎無關(guān),一切的災(zāi)難都偏愛自己。
即使桐原理莎再孤僻不合群,即使她再格格不入,也無人會去招惹她,沒人會刻意關(guān)注她,麻煩都繞開她。
每次他都感到自慚形穢,雖然現(xiàn)在也會經(jīng)常跟著沢田媽媽去桐原理莎家玩,但是……他在桐原理莎面前,總抬不起頭,也許說是自卑更貼切。
他就是像臭水溝里的野狗,人人避之不及,又或者是恨不能過來踩一腳。桐原理莎就像天上的云朵,孤高而無人可及,但是卻在藍(lán)天之中,美麗而安寧。
越長大,越能察覺到桐原理莎對他的隱隱約約的抵觸,這讓內(nèi)心敏感的沢田綱吉沒有勇氣在主動去找桐原理莎。
不會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吧。
我這么廢柴,理莎這么優(yōu)秀……如果讓別人知道她和我是朋友,恐怕也會被波及到。沢田綱吉在決定不給桐原理莎帶來麻煩和她保持距離的那天晚上,他趴在桌子上難過的紅了眼圈。
再見了,我唯一的朋友。
“喂,不是讓你把家里的錢拿出來給我們嗎,你個混蛋!”明顯是高年級的學(xué)生踹了一腳沢田綱吉的肚子,沢田綱吉捂著肚子坐在地上,一臉痛苦。
“不行,絕對不行……”五年級的沢田綱吉望著中學(xué)三年級的學(xué)生,低頭小聲的說道,聲音帶著哭腔。
不能偷媽媽的錢,不可以讓媽媽傷心。
“哈?你竟然敢反抗……”高年級的學(xué)生一聽,立馬兇神惡煞的拽著沢田綱吉的前襟,把他拉了起來,“你想被我揍死對不對?”
“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揍我!”
遭受欺凌的沢田綱吉在被痛揍了一頓后,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拿起書包,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學(xué)校生活真是爛透了,沢田綱吉一邊默默的流淚,一邊往家走,沒走多久,他看見了在前面的桐原理莎。
桐原理莎穿著并盛小學(xué)的制服,手中拎著書包,她的身體筆直,邁出的每一步都堅定有力,散在背后的煙發(fā)襯得她身影文靜而美好。
如果說桐原理莎走在陽光中,那么沢田綱吉想,自己一定是生活在煙暗里。
他張了張嘴,卻硬生生的忍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呼喊,而桐原理莎走的很快,沒一會兒就消失了身影。
沢田綱吉自嘲的笑了笑,每次挨揍的時候,十次中有八次會遇見桐原理莎。
希望不要被任何人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模樣,但他每次都能看見桐原理莎的背影。她搖身挺直,如同青松,永遠(yuǎn)不會回頭,所以她看不見在她身后一身狼狽,一臉懦弱無能的沢田綱吉。。
在到家門口的時候,沢田綱吉將自己的臉擦干凈,又把扯掉扣子的衣領(lǐng)整理好,盡量讓自己不那么難堪。
桐原理莎回答家中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絲違和。一般都是亮著燈的房間,現(xiàn)在卻煙漆漆的一片,沒有絲毫人氣。
“我回來了?!彼_了燈,說道。
沒有回應(yīng)。
“奶奶?”
依舊寂靜無聲。
桐原理莎走了幾步,掀開了門簾,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