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楊瑾維譏諷道，“還有，我怎么能分辨這不是你的一個小伎倆罷了。”

    “你是說我做的？”青檸慢慢的砸出味兒來，“王八蛋，楊瑾維你王八蛋！我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楊瑾維當(dāng)然知道不是她做的，對青檸他還是有點把握的。如果是她做的，她興許就不敢這樣拿出來。她還比不上她的舅舅江濤無恥。

    “這樣的我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楊瑾維笑了，眼里的溫度降到冰點。他越過她往自己的住處去。

    青檸頓了一下，還是選擇在錯身而過的時候拉住了他的手臂。“等等，楊瑾維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愛你，但是請你記住了你不用這樣來試我的真心，我知道你也看不起她，所以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氣我?！?br/>
    楊瑾維再一次停下來，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面前這張臉。吐出的話跟冰渣子似的，“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你這樣只會讓我瞧不起你。你以為你可以跟她比，我不想說太傷人的話，你們根本沒有可比性。她不是可以隨隨便便拿來比較的！”

    青檸在他的逼視的眼光下漸漸地松了手。喃喃道，“楊瑾維，你就這樣維護她？”

    “對，我就這樣維護她，不要試圖做出什么事情來?！彼恼Z氣帶著濃濃的警告，“不要說你沒有聽說過我有些什么樣的手段?！?br/>
    青檸后退半步，“好，好，好，你狠……楊瑾維你贏了?！?br/>
    她看著楊瑾維頭也不回的離開，渾身發(fā)冷。一直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木木的回頭看到楊啟林笑著看她，那眼神有點溫柔。他的話更加的溫柔，“你已經(jīng)夠好了，可惜老三他不懂的憐香惜玉。”

    “說什么呢。他只是很忙?！鼻鄼幰粫r間反應(yīng)過來他的話多半是剛剛聽到她跟楊瑾維的談話，她把照片收進了包包里，楊瑾維警告她不得不提防。

    楊啟林笑著反問，“不用在我這里遮遮掩掩的，他對你不好我一直都知道。說實話我挺替你不值的，今晚的事情我更加為你不值。”

    她什么時候跟他這樣親近了？說得好像他們很熟悉的樣子。

    青檸想起之前父母的提議來，說如果楊瑾維那邊行不通就是楊啟林。不行，不行……楊啟林怎么可能？

    她的臉色紅紅一陣白一陣的，“不要說了，你還真不會替人留點臉面?！?br/>
    “你激動什么，我不過是隨便說說。再說了，臉面是拿來做什么的，拿來吃的？”他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兀自笑的歡暢，“我跟你說，如果老三要臉面的話，他就辦不成這些事。如果何家那個丫頭要臉面就不會在公司出現(xiàn)?！?br/>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跟你說什么，你是聰明人……青檸當(dāng)然如果你需要我給你留臉面的話，我同樣可以給你留。而且比任何人都做的更好！”楊啟林定定地看著青檸，“青檸你說呢？”

    青檸的臉褪盡血色，轉(zhuǎn)開眼睛。昂頭看天上，月亮周圍毛毛的，“看樣子，怕是要起風(fēng)了?！?br/>
    “什么時候?qū)W會傷春悲秋了。青檸這都不是你的樣子了！”楊啟林感慨著，語氣關(guān)切，“你笑起來多好看，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樣子?！?br/>
    青檸驀的把視線落在楊啟林身上，看著他。頓了頓……想說什么終究不知道怎么說。

    “你以為我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遇見你的？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我剛剛從工地上回來，老熱的天。停車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剛剛擰開瓶蓋就被一個女孩子搶過去澆到另外一個男孩子頭上……然后那個女孩子拍拍手，瓶子一扔說喜歡我什么，不要跟著我，否則下一次就不是礦泉水這樣干凈的東西。”

    青檸想起來了，應(yīng)該是好些年前的事情，她還在讀大學(xué)，那一次她被學(xué)校的一個男孩子追得急了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在看到有人喝水的時候腦海里出現(xiàn)電影里的情節(jié)。當(dāng)場就讓那個男孩子愣了。……說實話，平日里她也沒有這樣出格過。

    多年前的舊事被人翻出來，那個時候的她被逼得少了矜持，而且這個人還是當(dāng)時的路人甲?！幌蛟谌ψ永锉灰暈楹篱T淑女典范的她有點點難堪。

    “你說這個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以為我別有所圖的話，那么就是天大的誤會。別看我沒個正行，很多時候記得可清楚了。你第一次以老三的女朋友出現(xiàn)在我們家的時候，我就想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怎么成了老三的女朋友了呢？”

    青檸不說話了。心里的窘迫，失望，難堪，兜頭兜腦的。

    楊啟林甩動手上的車鑰匙，叮叮當(dāng)當(dāng)作響，“青檸，時間很晚了，正好我要出去，要不我送你一程如何？”

    青檸再次看看楊瑾維消失的方向，那里二進深的院子，門口兩盞風(fēng)燈在咋起的夜風(fēng)里搖晃。紅漆鎏金銅鈕大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包括她。說來好笑，她跟他交往兩年多的時間，她連那個門檻也沒有踏進半步過?，F(xiàn)在想想才記得計較已經(jīng)晚了。

    平日里他衣冠楚楚，頭發(fā)一絲不茍，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眼神波瀾不驚的冷淡，身上永遠(yuǎn)都是冷冽切維濃的味道，她連他須后水都沒有機會聞到。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在家里的樣子……

    她自嘲一笑，這樣的笑容在月色下分外凄婉。

    ……

    何凌宵這一晚仍舊睡得不好，手機拿起放下，反復(fù)多次才陷入睡眠。半夜迷迷糊糊的驚醒了以為電話進來，拿起一看哪里有什么電話，連短信都沒有。

    她使勁拍拍腦門，“何凌宵甭這樣沒有出息，也許溫立濤只是有事情呢?！?br/>
    他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來，他什時候沒有理她過，她跟人出去總是忘了告訴他，逃課老師把電話打到他手機上……好些年他都是那個圍著她轉(zhuǎn)的人，總是她把他弄得急得團團轉(zhuǎn)。他曾經(jīng)笑言：霄霄你就是溫立濤的克星。

    她心里有事又不敢告訴媽媽，琳娜有自己的男友，前幾天她還跟人去旅游了，發(fā)給她一張潑水節(jié)的照片，不用說李家大小姐喜歡自由的臭毛病又犯了。何千帆從小到大就是需要照顧的那一個，現(xiàn)在居然電話也不接她的。劉薏苡總算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脾氣，她不想告訴她這件撓心撓肺的事情……然后她發(fā)現(xiàn)偌大的一座城自己真的沒有人可以傾訴。

    早上泡咖啡的時候居然給楊瑾維泡了茶葉也沒有發(fā)覺。后來她被叫進去，楊瑾維拉著臉指著咖啡杯，她還沒有回味過來什么意思。

    做的材料小數(shù)點打錯了位置，被楊瑾維冷颼颼的奚落。她也不好反駁，本來是她錯誤在先。好在他沒有罵人，她曾經(jīng)見過他只消幾句話就把下面的人罵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不起頭來。

    下午去復(fù)印材料，十份變成了一百份。

    復(fù)印機下面摞成高高的的一堆兒，被后面伸過來的胳膊給按下停止鍵，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不妥的地方。

    她以為這下終于會換來他一通臭罵，哪里知道他只是說，“走，打球去?！?br/>
    她看他一身白色的運動裝扮，領(lǐng)口和荷包邊緣是橘色的包邊。整個人顯得活絡(luò)了些，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換掉之前的衣服，就問，“打什么球？”

    就在這個時候他手上的電話響了，他做了一個手勢。“稍等一下。”

    她倒是被他這樣紳士的舉動唬得訝然了一下子，然后看他離開幾步接電話，不知道跟誰說話，聲音低沉有好聽，耐心十足。她才收拾起復(fù)印件回到自己的辦公間去整理裝訂。

    看到自己手上多出來的一摞沉甸甸的a4紙，不由心里慚愧起來。以他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再這樣下去的話非得捅出簍子不可。

    好在楊瑾維比之前想象的大度一些，否則她昨天到今天的表現(xiàn)讓她吃癟已經(jīng)夠夠的了。

    她的辦公室間在他闊大辦公室外間的一個小隔間里。能一眼看到走廊上的來回的人。她抬起頭來，十幾步的距離。見他還在講電話。對著一盆綠色的盆栽，臉上淺淺的笑著。故意上翻起的領(lǐng)口讓他看起來既時髦有騷包，白色的短褲讓他平日里埋在西裝褲下的大腿看起來是那種修長有力的大長腿。

    看了一會兒，越發(fā)覺得那樣子笑著的楊瑾維特別的溫暖。后知后覺的認(rèn)為這樣的男人不能久看。——真是個禍害，難怪有那么多的小姑娘癡迷他。

    她沉淀下心來，開始對付手上的工作?？纯此男谐瘫怼？磥硭ゴ蚯騽菰诒匦校敲赐砩系膽?yīng)酬只有挪時間。

    一個電話剛剛打下來。他就又出現(xiàn)在她隔間外，沖著她說，“走吧?！?br/>
    “可是，還沒有下班?！彼尞惖目此?，大資本家、工作狂人難道想躲清閑了？

    他挑眉道，“你忘了，跟我一起就是上班。”

    他這話聽起來，這晚上不知道又要折騰到什么時候，真想告饒。又怕惹到他。站起來收拾桌面，“好，等我?guī)追昼??！?br/>
    跟他進電梯的時候連彬被攔在外面。他說不要人跟著。

    何凌宵納悶的問他，“打什么球？”

    “網(wǎng)球，”他站得筆直，眼睛盯著合上的電梯門?！拔抑翱茨阕晕液喗樯嫌姓f喜歡網(wǎng)球?！?br/>
    喜歡網(wǎng)球沒錯，她真的填了這個嗎？記不得了?！安皇亲髋?？”

    她以為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的地方是高爾夫球場，然后面對的是一群閑適、高談闊論的資本家，說話都是打機鋒那種氛圍。而楊瑾維就是這種人中的個中好手，甚至還是被奉承的對象，他不需要討好誰仍舊能得到好的評價。

    他微微側(cè)頭看她，嘴角微彎，“什么作陪，你想多了，打個網(wǎng)球還要應(yīng)酬不撐得慌？”

    沒想到他對這項枯燥的運動也上心。她倒是被他這樣的說法弄得笑起來?！拔疫@身裝扮，不適合啊?！?br/>
    十幾厘米的高跟鞋，職業(yè)包裙。這要是能跑動那才奇了。

    他把她從頭看到尾，最后停在她的高跟鞋上面頗有些不滿意，然后說，“這個好辦，路上就能解決掉?！?br/>
    由于楊瑾維拒絕了連彬等人的跟隨，所以司機就變成了她。在路上又去了一家專賣店里買了一套衣服。本來她以為有選擇的權(quán)利，結(jié)果他跟她進入店里第一句話就是，“給她選擇白色的一套。”

    然后回過頭對她說，“夏季適合穿白色的衣服?！?br/>
    像是在解釋。

    何凌宵也不想把時間給耽擱了，想早點完了早點回家。

    換好裝出來，店里的服務(wù)員為了表達(dá)她的優(yōu)良素質(zhì)，就那樣來了一句，“兩位這樣看起來就很般配了?！?br/>
    何凌宵被噎了一下，準(zhǔn)備解釋。

    結(jié)果楊瑾維又來一下，“難道我們不穿同一色的衣服就不般配了？”

    艸！

    聽他都說了些什么，她再辯駁就好像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架勢了。說什么都像是在撒嬌。

    然后她緊緊地抿著嘴，不出意料的看到那個服務(wù)員被楊瑾維噎得面紅耳赤，急急地挽救，“對不起……”

    “我跟她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比缓笏藕眯牡恼f。

    楊瑾維的大腦回路果然不一樣！

    然后楊瑾維弄得那個小姑娘一愣一愣的，在結(jié)賬的時候還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

    從店里出來，何凌宵的嘴角仍舊翹起的。

    “笑什么？”他問。

    原來被逮到了，“沒什么？”

    幸好他沒有追問，否則她真的不知道怎樣回答。楊瑾維這人有時候太盛氣凌人，就像是剛剛那樣。說實話這么一個好看的人給你擺臉子，誰受得了啊。

    就好像他們最初認(rèn)識那會兒兩人誰也不讓誰，其實也是因為她頂頂?shù)目床粦T他那個高高在上又目中無人的自大。

    后來認(rèn)識得久了，也還是沒有摸清他的脾氣。只是覺得吧他這個人慣常都是冷著臉的。說起話來也沒什么顧忌。也許你氣的要死，沒準(zhǔn)他還莫名其妙，以為你是拿喬。

    想通了也就平衡了些，沒辦法人家有那個資本?，F(xiàn)在何凌宵生他的氣也是只有那么一會兒，事后都能自我調(diào)節(ji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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