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知道,寒煙,竟被李建成保護(hù)的如此周到。
當(dāng)她靜靜的坐在閣樓前彈奏那一曲《愛上你給的痛》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廳喧鬧沸騰的氣氛,瞬間凝滯,沒有了任何聲音。
不經(jīng)意抬起的眼眸,流瀉著如水的溫柔,纖長的十指,在琴弦上滑出動人的樂曲。微風(fēng)中舞動的淡紫色衣袂,如一只巨大的紫色蝴蝶,振翅欲飛……
絕美如斯,又有幾人,能夠抗拒。
身在踏月樓三年,甚至沒有幾個人見到過她的真實容貌。所有的傳言只是,她有著足已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只不過七天時間,踏月樓傾城佳人寒煙比文招客的消息,就傳遍了大隋王朝的大街小巷。
無數(shù)的文人墨客,豪紳巨賈,為了一睹佳人,或是為了對出那一副所謂的千古絕對,紛紛來到了踏月樓。
踏月樓門前,兩條巨大的血紅色條幅由二樓垂下,懸掛在門的兩側(cè)。左側(cè)的一幅,無字。右側(cè)的條幅上,書寫著清秀整齊的黑色字跡。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這一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千古絕對,想要輕易地對上來,絕非易事。即使對出下聯(lián),那錯綜復(fù)雜的讀法,也定可保寒煙的平安。
因為寒煙的妥協(xié),她和落雨的房間,由柴房搬回了踏月樓二樓最大的那一間房間。而我也得以繼續(xù)在踏月樓養(yǎng)身體,以及,等待他的到來……
李建成,如果你忍心半年不來這里,我就逼你出現(xiàn)。
既然他會將寒煙的玉佩隨身攜帶,定說明心中不曾忘記她。對于自己心愛的女子淪落風(fēng)塵,賣笑接客,他絕不可能漠視。
為了避免有人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我和寒煙穿上了相同的衣服,梳著相同的發(fā)髻,甚至臉上淡淡的妝容,都由寒煙畫作了一模一樣。她的眉心處,亦點了一點,淡紅色的美人痣。
落雨最喜歡的事情,便是猜測我們究竟誰是寒煙,誰是那個被她救下的言曉諾。日復(fù)一日,樂此不疲。
她終究只是個單純的孩子,她看不到寒煙眼中那越來越濃郁的傷痛,看不到楊若夕原本澄澈的眼中,已有了太多的仇恨……
日日,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聽寒煙彈奏知名的和不知名的樂曲。不只不覺間,竟迎來了初冬第一場小雪。
將手伸出窗外,看那小小的純白色在手心的溫暖中漸漸消失,心中,似乎,遺失了什么,再也找不到,尋不回。
“寒煙姐,快看,下雪了!”興奮的看著那點點飄落的細(xì)碎雪花,落雨疾步?jīng)_到窗前,快樂的叫嚷著。
突然想起,生在江南的她們,或許,這是第一次,見到落雪。
寒煙聽到她的話,起身走到了窗邊,澄澈的眼眸,望向了遙遠(yuǎn)的蒼穹。落雨等不及她,跑去和其他小姐妹去院子里玩去了。白日冷清的踏月樓,漸漸充斥著快樂的笑聲……
“他曾經(jīng)說過,會帶我去太原,看落雪漫天,只可惜,那一天,我或許,永遠(yuǎn)也等不到了……”似是在自言自語,她輕輕開口,竭力揚起的唇角邊,分明一滴晶瑩的淚灑落。
他,李建成嗎?
為何,要將自己心愛的女子孤身留在這風(fēng)塵之地。甚至半年多沒有任何音信,即便得知她選擇了賣身接客,也毫無反應(yīng)。不愛,就真的可以將三年的感情忘記嗎?
看著她憂傷的背影,竟開始可憐,這個和自己極其相似的女子。
“曉諾,或許晚了太久,不過,我還是想說,謝謝你?!辈寥ツ橆a的淚,她輕輕轉(zhuǎn)身,感激的看著我,竭力笑著。
“你知道嗎?我最初來這里,只是為了利用你報仇?!鞭D(zhuǎn)過臉不再看她,我輕聲開口。
不愿,對她,繼續(xù)欺騙。
在她看來的幫助,只是我為了報復(fù)李元霸設(shè)下的圈套。自私的,利用了她的善良,以及,她對我的信任。
不解的看著我,她漂亮的蛾眉皺到了一起,眼中,卻毫無怒意。善良如她,即使知道了我的欺騙,也不愿責(zé)怪。
這樣美好的女子,李建成,為何,你要冷漠拋棄。
扯下腰間落雨送的香囊,倒出一枚隱藏了許久的翠綠,遞向她。
許久。
定定的看著那一點翠綠,她隱忍在眼底的淚終于滑落。狠狠地咬著下唇看著我,淚眼朦朧中,是難以掩飾的,心痛。
我的手心,是那一枚,從李建成身上扯下來的,刻有寒煙字樣的玉佩。
他們之間,真的,有著曾經(jīng)刻骨銘心的愛戀。
“你的傷,難道是因為他……”蒼白著唇看向我,她猶豫著,終于,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不會傷他的,不管有意無意,他至少曾經(jīng)救過我。我來到踏月樓,只是為了,認(rèn)識這枚玉佩上的你……”輕輕搖頭,化解了她內(nèi)心小心掩藏的恐懼,我不愿解釋太多。
那一夜噬骨的疼痛,銘心的絕望,只要我一個人記得,就夠了。
將玉佩放到她溫暖的手心,我走到古箏后,輕輕坐下,指,熟練地彈撥上淡淡冰冷的琴弦。眼眸,望向了窗外已紛飛的落雪,朱唇輕啟,干凈的聲音,在飛雪的天空彌漫……
我愛上你給的痛
只要活在你的懷中
但求今生化做伴你的風(fēng)
愛上你給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