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帶著沐淺語走進了邪火教會的本部,一排幽紅色火焰的火把,被一串金絲線吊在青色長廊的上方,晃來晃去,兩人影子綽綽,沐淺語緊緊拉著林寒的衣角,進了寬闊的大廳,有很多人走來走去,看見林寒的時候,眼里皆是泛起了驚訝,他們只是知道林寒這幾年來執(zhí)行著一個神秘的任務,最近得來的消息是他身份敗露,生死不明,如今他已經歸來,看來一些騷亂很快就要靜止了。
這些人微微俯身,林寒帶著沐淺語穿過這些人,在迷宮般的地下建筑走來走去,正當沐淺語就要轉暈的時候,林寒終于在一間房子外停了下來,門上寫著一個林字,房屋小巧別致,林寒的眼里出現(xiàn)了一絲追憶。
“沐淺語,你現(xiàn)在這里休息一會,我要去主教大人那里。”
“林寒我,我很快就會離開你,是嗎?”沐淺語呆呆地問道,林寒微微回頭,“正是如此?!?br/>
“我知道了?!?br/>
林寒回過了頭,眼睛閉了閉,重新往前走去,不一會就消失在了沐淺語的視線之中,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后退兩步,心里突然有些小害怕起來,她打開門,走進了林寒的房子,房屋里看上去嶄新無比,應該是有人經常打掃。
一個年代久遠的花瓶,瓶中插著用紙做的玫瑰花,“花”已經泛黃,沐淺語很是好奇,玫瑰花的花瓣被折的十分精細,實在看不出來是出自男孩子的手,而且房間里的座椅都是雙人的,除了林寒住在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她走到閣樓上,一張精致的單人床,但明顯是新的,地下陰暗的火光把這里照耀的詭異非凡,但沐淺語此時好像也不在乎了。
林寒在這里的時候,晚上睡覺不會覺得害怕嗎?沐淺語坐到床邊,她是最害怕黑暗的了,除非有人在身邊,否則群星璀璨的夜空、皎潔的月光她都不敢去看,如今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漆黑的天花板,沐淺語卻出神的死死盯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忽然手扶著的床頭柜咔擦一聲,由于年久失修歪向了一邊,抽屜嘩啦啦翻出來,一張相片掉了出來,沐淺語身子一驚,猛地回頭,趕緊把床頭柜扶了起來,心里瞎捉摸待會怎么給林寒委婉地說一下,估計他應該不會生氣吧?而且這個床頭柜他肯定也不心疼。
不常摸的床頭柜才會這么脆弱,嗯嗯,一定是這個樣子。
她忽然看見了背對著她的相片,咦了一聲,有些好奇,她拿起相片,翻了過來,臉色逐漸的變化,到了最后,相片輕飄飄地離手,慢慢地落在床上,沐淺語的表情呆滯,嘴角微微開合,“這這怎么可能?”
只見相片上,是三個人的合影,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渾身帶傷,但是嘴角泛起不在意的笑容,看上去還是小孩子的林寒,懶散地站在那,只是嘴里還咬著牙,他的左胳膊黑乎乎的,可能是血,一個紫色衣服的小女孩,笑容甜甜的,只是眼睛里有點擔心,她正側著臉為林寒仔細專心的包扎傷口,可是,只露出一半臉的小女孩,和自己小時候很像很像,簡直就是另一個自己,或者說,自己,是另一個她
林寒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看見面前之人正跪在紅毯上,他的面前是一團在虛空中燃燒的火焰!
“敬愛的,邪火神大人,您忠誠的仆人,來為您請安”
那人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安安靜靜地禱告完,便轉過身來,一身紅色尊貴的華袍,面色紅潤、眼睛深邃、黑紅色頭發(fā)略微泛白、身體也有些彎曲,他看見林寒,笑了笑,聲音出奇的低靜,“林寒,你終于回來了。”
“主教大人,我回來了,不辱使命,那顆棋子,已經帶回來了。”林寒俯了俯身子,抱拳說道,主教咳嗽了兩聲,微微的點點頭,“我知道,我都看見了,你們進來教會的時候。我相信你一定能圓滿完成這個任務,六年前指派你也是正確的選擇?!?br/>
“多謝主教大人抬愛?!绷趾难劬ι窆庖婚W而逝,終于自己的任務完成了嗎?那么他剛要開口,就聽主教大人說道;“你回來的也是及時,我正發(fā)愁這個任務目前教會里除了你,沒有人有能力接下來?!?br/>
“任務?”林寒抬起頭,有些驚訝。
“實在抱歉?!敝鹘搪冻隽瞬缓靡馑嫉乇砬?,不過瞬間消失,他往前走了兩步,“本來想讓你好好休息一陣子,不過最近多事之秋,用人之時”
“我知道了?!绷趾粗鹘檀笕耍凵窈苁抢潇o,“請問,是與血紅會商討合作事宜的事情嗎?”
“不,不是,那種小事不必麻煩你,是與水域渙家商討合作的事情。”
林寒眉頭挑了挑,“水域渙家?被稱為水域第一家族,有著好幾名七階水系傳奇元素師,我們竟然會和他們有合作?!?br/>
“是渙家主動要求的,我也十分奇怪,不過水域火域正派勢力向來不和,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渙家公子三日后親自前來朝汐城,到時候你來接待?!?br/>
“遵命?!?br/>
“哈哈哈哈,林寒你來做的話,我就放心了,我考慮過幻影,不過他雖然心智尚可,但考慮問題還是太過幼稚,在這等大家族面前撐不住場面。我已經把與血紅會商討合作的任務交給他了。”
“原來如此?!绷趾巳?,怪不得幻影會去撐船,以此隱人耳目,幾日之后就不會再有人特意關注他,屆時便可
“哦,對了,那顆棋子是叫沐淺語對吧?”主教忽然問道,林寒點了點頭,“沒錯?!?br/>
“和那人真是很像?!敝鹘痰脑捵屃趾纳眢w震了震,“泛古大陸中,人何止千千萬萬?也很正常?!?br/>
主教拍了拍林寒的肩膀,深深地點了點頭,“當年的事情,我們真的十分抱歉?!?br/>
林寒閉了閉眼,后退兩步,“當年的事情,主教大人還是不要再提了吧?!?br/>
“也好,也好啊,我也老了,這次事情之后,也該考慮退位讓賢了?!敝鹘陶Z有所指,可是林寒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再次俯了俯身子,“主教大人,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告退了?!?br/>
“嗯?!敝鹘炭粗趾纳碜酉г诖髲d,他嘆了一口氣,重新轉回身子,望著燃燒的火焰,出神地在想些什么。
林寒走回自己的屋子,在一樓沒有發(fā)現(xiàn)沐淺語,他上了二樓,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走到沐淺語的身邊,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照片,他的眼睛縮了縮,“你你”
“它床頭柜年久失修,一碰就倒了,那張相片,甩出來了,我不是故意看你東西的”沐淺語弱弱地回答。
“嗯”林寒有些沉默,他坐到沐淺語身邊,拿起相片,看了一會,放回了柜子之中,沐淺語好奇,鼓起勇氣問道:“林寒,那個女孩子?”
“她,是我的貼身侍女,叫小幽,我們都是孤苦無依的孩子,一起加入的教會?!?br/>
“那她?”
“六年前,她死了?!绷趾釢匦α诵?,但看上去很正常,“我接到命令,要去朝汐城城主府潛伏,我知道,接受這個命令的前提條件,是要保證所有對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永遠也說不了話,我很天真,以為沒什么事,不過。”
“對不起,林寒,讓你回憶起不開心的事情?!便鍦\語抿了抿嘴,林寒則是搖了搖頭,“已經沒有什么了,泛古大陸不就是這樣嗎?今天活了下來,不代表明天能活下去,殺人,活著,死去,被殺,就是這樣?!?br/>
沐淺語的表情有些可憐,同時帶了一點不舍,“林寒,你跟我說了這么多,我我我馬上就會死去嗎?”
“或許吧,我不知道教會會怎么處置你,不過暫時還能活著,今天,就住在這里吧。”林寒站起身準備走出去,沐淺語叫住了他,“我有些害怕,能在這里陪我嗎?”
林寒愣了愣,重新坐在了床上。沐淺語頭歪向一邊,看著床頭柜,有個俏生生的女孩子曾經在這里玩耍過,當時是多么的開心呀,現(xiàn)在只有灰沉沉的天花板和蜘蛛網,還有一張永遠也不會動的照片。
她想著想著,眼淚流了出來,睡著了,或許是太過疲憊,她傳出輕輕的呼聲,林寒靠著窗子坐著,窗戶外的頂壁上,趴著無數(shù)的蝙蝠,他們眨動著幽紅色的眼瞳,打量著這座地下城市,忽然好像是受到了驚嚇,它們張著翅膀,噗嗤噗嗤成群結隊飛了出去,像是一團黑云,眨眼間就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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