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夢到家時,她的母親正在客廳看著電視等著她,見她回來,披著外套的陶母站了起來,一邊和她說話一邊朝廚房走去,“今天去哪了,回來的這么晚。我給你留的湯都涼了,我熱一熱,你喝了再去睡吧?!?br/>
陶夢換好拖鞋,也跟著走進了廚房,在她身后有些躊躇道,“我……去唱歌了?!?br/>
陶母的手頓了一下,而后她轉(zhuǎn)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陶夢,“唱歌?你……你去唱歌了?”
從十六歲起,陶夢就再沒有和她母親提過與音樂有關(guān)的事情。如今時隔多年,她突然說起唱歌,陶母難免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嗯……我今天去不夜唱歌了?!碧諌艚舆^陶母手中的湯,放進鍋里蓋上了鍋蓋,“好久沒唱歌了,今天……很開心?!?br/>
“你真的……真的唱歌了?”陶母的心里很‘激’動,后半句話卻怎么都說不出來。她怕會從陶夢的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當年陶夢放棄音樂的事情一直壓在她心底,這么多年以來,她其實并不輕松。
陶夢的母親是一名‘私’人音樂老師,她早逝的父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自由歌手,陶夢的音樂天賦就是繼承自他二人。她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會‘抽’出時間教她認樂譜,對于陶母來說,那段記憶珍貴而美好。
在陶夢的父親去世以后,陶母還是堅持著教她學(xué)音樂,眼見著‘女’兒越來越出‘色’,她的心中滿是欣慰和感動。
當初勸陶夢放下音樂,是陶母經(jīng)過了一段很痛苦的心理掙扎才做出的決定。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實在忍不下心看著自己的‘女’兒因為寫不出詞和曲而崩潰,因為唱不準調(diào)而躲起來偷偷流眼淚。
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陶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認真的對她說,“我唱的可好聽了,真的。沒有跑調(diào),那些人聽我唱歌都聽呆了。”
陶母捂著嘴不住地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去.最快更新)陶夢替她拭去眼角的眼淚,輕聲道,“有空的話媽媽可以考核一下,過關(guān)的話……我們就去看爸爸吧?!?br/>
從十六歲起,陶夢就再也沒有去過她父親的墓地。
被盜者并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變化,她們還是能夠察覺地到。只是,即使能真切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變得平庸,她們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么,不知情的她們,只能將一切都歸咎于自己靈氣漸失。
這個身體的正主也是如此,她一邊痛恨著越來越平凡的自己,一邊痛苦又無能為力地接受事實。
深覺得自己辜負了父親的期望,越來越沉默、越來越?jīng)]有存在感的正主,從十六歲開始,就再也沒有去祭拜過她的父親。
這也是身為討夢人的陶夢無法對盜夢者心軟的原因,即使盜夢者同樣也不知情,但每次看到那些因為正主的人生被盜竊,而受到影響的親人好友們,她就沒辦法對盜夢者產(chǎn)生一絲絲的同情。
就算不知情,她們也還是真真切切地給別人帶來了痛苦。就像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陶母一樣。
陶夢這句話一說出口,陶母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陶夢在心里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輕輕抱住了這個已經(jīng)開始生出白發(fā)的‘婦’人,任她在自己肩頭流著眼淚。
鍋里的湯沸騰起來,熱氣從鍋蓋的出氣孔鉆了出來,那熱氣飄散,廚房里頓時盈滿了湯的香味。
喝過湯以后陶夢才回房,拿出調(diào)成靜音模式的手機一看,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當手機屏幕又一次顯示在來電界面時,陶夢輕輕按下了接聽鍵。電話另一頭的男人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接,愣了兩秒才開口詢問道:“請問是陶夢小姐嗎?”
“我是……請問你是……?”陶夢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絲警惕。
打電話給她的人當然是杜云安,他在不夜的后‘門’沒有追上陶夢,靈機一動跑回去問老板要了她的電話。(.最快更新)
陶夢今晚唱歌雖然是不收錢的,但怎么說也是去駐唱,那個老板自然也留了她的號碼。
拿到號碼的杜云安興沖沖地給她打了一晚上電話,無奈一直都沒有人接。如今這最后一個電話竟然打通了,他也著實有些小驚訝。
只是,杜云安沒想到接電話的‘女’人會如此緊張防備,那透過聽筒傳來的聲音小心翼翼過了頭,讓人覺得有些小家子氣,和她在舞臺上唱歌時那股怡然自得的勁兒比起來,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你好,我是娛安公司的總裁,我剛剛在不夜聽了你唱歌,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談一談?”盡管并不是很喜歡電話里的她給人的感覺,杜云安還是難得地耐心起來,打算約她出來面談。
“抱歉。”陶夢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他,“我不知道你們團伙為什么要找上我,我對你說的一切都沒興趣?!?br/>
她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杜云安握著手機,聽著那一陣一陣的忙音,當場傻了眼。
她話里說的「團伙」,分明是在說他是騙子!
第一次想要主動簽一個人,沒想到卻被對方當成了騙子,還一點情面都不給地拒絕了他,杜云安感到很挫敗。
掛了電話的陶夢心情卻很好,她坐在‘床’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報名網(wǎng)頁,按照上面所說的方式報名成功以后,才關(guān)了電腦心滿意足地躺下睡覺。
[你不怕好感度下降嗎?]
閉上眼的瞬間,系統(tǒng)的聲音又在她腦海里響起。
“那現(xiàn)在下降了沒???”她撇了撇嘴在心里回應(yīng)道。
[……沒有。]
系統(tǒng)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無奈,陶夢滿不在乎地回答,“那不就是了,反正又沒降,擔(dān)心那么多干什么,降了再說唄?!?br/>
似乎是被她的態(tài)度打擊到,系統(tǒng)君安靜了下來沒有再說話。
夜很靜,陶夢安穩(wěn)地進入了香甜的夢鄉(xiāng)。
杜云安沒有再打電話給她,自那天晚上被當成騙子拒絕了以后,他就歇了簽下她的心思?;蛟S是他們之間沒有緣分,被打擊到的杜云安雖然覺得可惜,但也并不打算死纏爛打。錯過了一個有潛力的新人確實遺憾,但他覺得更應(yīng)該感到惋惜的是那個錯過了他們娛安公司的‘女’人。
這樣想著,杜云安又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當中,一連過了七天,那天晚上在不夜酒吧被陶夢的歌聲驚‘艷’到的事情,也差不多快要被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繁忙的工作結(jié)束了以后,杜云安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脖子,打開電腦瀏覽起娛樂新聞來。
突然,一條顯眼的新聞標題吸引了他的目光——“《我為歌狂》突現(xiàn)黑馬!翻唱驚‘艷’超越蘭歌!”
沒有一秒鐘的猶豫,他點進去打開了網(wǎng)頁。
《我為歌狂》是當年蘭歌參加過的草根選秀節(jié)目,只是近年來收視率卻一年不如一年,在蘭歌之后從這個節(jié)目出道的歌手,不管是知名度還是歌曲傳唱度,都再沒有一個人能達到她的高度。
這一期《我為歌狂》聽說是最后的收官之作,若說殺出黑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道,這個“翻唱驚‘艷’超越蘭歌”,是節(jié)目組故意打出的噱頭,還是真的確有其事……
新聞稿不算很長,里面詳細描述了s市最后一次海選的情況,文章中所謂的“黑馬”正是在最后關(guān)頭出現(xiàn)的。
杜云安面無表情地往下拉著網(wǎng)頁,看著文章中字里行間滿滿都是對那個‘女’人的稱贊,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粗略地瀏覽了一遍,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沒有看清,杜云安把網(wǎng)頁拉到了最底下,然而,當他看到附上的新聞圖,原本對這篇文章的可信度持懷疑態(tài)度的杜云安,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照片上抱著吉它坐在長凳上演唱的人,正是那天他在不夜酒吧看到的那個駐唱的‘女’人!
杜云安又將網(wǎng)頁拉到最上面,重新瀏覽了一遍文章里的內(nèi)容。陶夢!文章中所說的這個‘女’人,確實和那天不夜老板告訴他的那個名字一樣!
五分鐘以后,他按下了呼叫助理的按鈕,對方很快趕到,他的視線集中在電腦上,一邊看著一邊吩咐,“參加了《我為歌狂》的那個叫做陶夢的‘女’生,馬上去那邊節(jié)目組里拿她的資料,要快!”
助理應(yīng)了一聲出了辦公室,杜云安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搜索到陶夢參加海選的視頻,認真地開始看了起來。
她唱的歌還是那首《BlueNight》,只不過短短幾天,這一次她在海選現(xiàn)場演唱的比起上一次在酒吧里唱的還要更好。
無論是技巧還是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拿捏地很到位,她的臺風(fēng)也很穩(wěn),在鏡頭前慵懶自得的模樣,和他在電話里感覺到的拘謹局促完全不一樣。
雖然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聽她用這種唱法唱這首歌,杜云安還是不自覺地被她的聲音吸引,來來回回將這段四分鐘的視頻重復(fù)播放了好多遍。
她的進步之大讓他驚訝,若說之前打電話被她拒絕的事情,讓他覺得是他們之間沒有緣分,那么這次她主動出現(xiàn)在他的可觸及范圍內(nèi),是不是能算作另一種緣分?
略思考了一會,杜云安在心里打定主意,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和她談一談。如果可以,他很想將她收入自己公司麾下。
兩個小時以后,助理再次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了他的桌上,在他翻開那些文件之前,告訴了他一個讓人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消息。
“總裁……那個陶夢,她……她是我們公司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