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一開,迎面便是兩棵系著紅綢的發(fā)財樹。推開玻璃門,兩米寬的走廊一側(cè)擺了一排鋼管椅??磥硎墙o家長們等候時坐的位子了。
莫非正給葉小希和賈晨介紹布局,從操房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看見莫非就大叫一聲,“哥——”
她穿著拖鞋踢踢踏踏的跑過來,一把拽住莫非的胳膊,“哥,你快來看,董欽他又要找人重新裝修了?!彼е峭锱?,根本無視另兩個人的存在。莫非有些尷尬的回頭看,葉小希本來沒什么精神,現(xiàn)在倒提了點兒神??墒琴Z晨的臉色沒有剛才面對葉小希的愉快。
兩個人跟在后面,葉小希走得慢,賈晨過來扶她,葉小希道,“你去看吧,我覺得這里還是有裝修的味道,我想下去了。”
那年輕女子正絮絮道道,“……哥,你沒看出來嗎?我穿的是你的道服,干凈吧,你每次用完我都洗的,用手洗的,雖然手很痛,但洗得很干凈?!?br/>
“你說董欽又要重新裝修?”
“是呀,哥,他說要趕在暑假開始前修好。非要裝修成城里最好的道館。”
“那得停課多少時間呀,再說,花費也不少吧!”
“嗯,”女子像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還有別人存在,“哥,這兩位是——”
“是我朋友,”
“是朋友還是嫂子呀?”
莫非看了一眼葉小希,“一位是女朋友,還有一位是女性朋友?!?br/>
“哥,你別說,讓我猜猜哪個是嫂子。”她大大方方走向賈晨,又到葉小希面前,各自看了好幾眼,“我知道了,這位是吧——”她指向了賈晨,莫非和賈晨都嚴肅起來,
“小葵!……”
不等莫非說完,叫小葵的女子道,“這位是你的女性朋友,而這位就是嫂子了?!彼D(zhuǎn)身過來攙住葉小希的胳膊,“我哥肯定會找個年輕美貌的嫂子,只是姐姐,你生病了嗎?怎么臉色看上去不大好?”
葉小希淡淡一笑,“最近生病了。”
“我說怎么哥也不帶你出來。哥,董欽在辦公室,你去找他吧,我陪嫂子?!?br/>
莫非說道,“我這位朋友家里有個孩子要送過來的,”
“行,交給我辦吧,”她看見葉小希始終拿著手帕,“姐姐,要不您先下樓吧,屋里還是有味道的。你自己能行嗎?”
葉小希不由自主的微笑點頭。莫非才過來,“行嗎?我談完就下來?!?br/>
葉小希自己離開了道館。她在大門里等待,好歹這里稍微涼快一點。葉小??嘞模由献罱垓v得厲害,映在玻璃窗的人影像磁碟一樣薄。
賈晨和小葵很快填完了表格,小葵很爽快的說,“辦完了,等孩子過來上課的時候直接領(lǐng)道服。”
“今天不費嗎?”賈晨本來準備刷卡的。
小葵一笑,“我哥的朋友怎么能收費,您別說笑了。這是課程表,和教練簡介,你們可以根據(jù)自己的時間安排,也可以找自己喜歡的教練?!?br/>
“哪個教練教得好呀?”賈晨順口問道。
“呵呵,嗯要是男孩子么,都喜歡上女教練的課,要是女孩子么,當(dāng)然喜歡上帥哥的課?!?br/>
賈晨翻到一張簡介上,居然還印著莫非的名字,“法學(xué)碩士,資深律師,任常年法律顧問”……
“你是莫非的妹妹?”
“對呀?姐姐不知道我?我這個哥呀,就是這樣,您和他結(jié)交不久吧,我哥的女孩子緣可好了……”小葵嘰嘰喳喳的說著,“哎呀,他們談沒談完呀,樓下姐姐身體不好的,我叫我哥去?!?br/>
她踏著拖鞋又一溜小跑去辦公室,不大會兒功夫,莫非出來了,神色不大愉快。小葵和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送出來,那男子也穿著道服,十分英挺。
賈晨跟著他們往電梯處走。
“哥,那我們不送你了。”到了電梯口,小葵說道。
“行,董欽,小葵,我走了。哪天再聊吧?!?br/>
電梯開了又關(guān),小葵把手中的表格遞給董欽,“這是什么?”董欽問道,
“又一份不交錢的……他媽的,把這兒當(dāng)他朋友的托兒所了。”小葵一改甜美聲線,變成了洪興十三妹。
“這都是第幾份了?”董欽語氣中也透著不滿。
“受著吧,誰讓你我沒文化,你家小四呢?”
“出去了吧?!?br/>
“讓他趕緊把這些合同呀文件呀什么的東西學(xué)會了,用熟了!”
“怎么辦呀,他不同意裝修?!?br/>
“他不同意能怎么的?正常裝。”
“那——”
“什么都聽他的,那十幾萬的學(xué)費也要和他平分?”小葵瞪了一眼董欽,隨即想到什么,“你放心頂住,他呀,我看最近是沒什么精力來這兒摻和了,我找人,開點發(fā)票什么的,到時候堵他的嘴,想分老娘的錢,門兒都沒有。”
莫非開著車送葉小?;丶?,雨瞳聽見樓下的聲音,咚咚咚咚跑下來?!靶辛?,莫非,你這兩天也累夠嗆,就回去吧,小希交給我。”
小希直接進門去了一樓的洗手間,根本不表態(tài)。
雨瞳站在院門口對莫非說道,“她也得慢慢恢復(fù),出去大半天也累了,你在這兒也沒什么用,還是回去吧。我送你。”
“不用了。”莫非想攔住,但雨瞳還是堅持送了幾步。
雨瞳進了樓里的客廳,葉小希剛洗了把臉,萎靡不振的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好難受,胃里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那怎么辦?吃點東西吧。”
“中午吃那家的粥還行。”除了空氣太差。
“那咱們喝粥呀?”
“行呀,離這兒也不遠,——不行,熱死我了,不想出去呀?!比~小希倒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我從家?guī)Щ貋砬佑透夂团疵谉u,要不你吃點?晚上再出去吃?!?br/>
葉小希抬起頭,“是干媽做的呀?”
“是,聽說大小姐你回來了,讓你回家呢,我家老爺爺說請你吃三頭宴?!?br/>
“老爺子要親自下廚的話我就去,陪我打花牌我就去!”
雨瞳笑了,“死相。對了,我沒說你的事?!?br/>
“都說好不講了。免得他們擔(dān)心?!?br/>
“嗯,沒準兒只是虛驚一場呢。”
葉小希臉色冷了一下,雨瞳背轉(zhuǎn)身吐了下舌頭,嘴太快。
葉小希與雨瞳等到天都擦黑了才出門吃飯。葉小希記憶力極好,很順利的找到了那家茶餐廳,她們靠窗坐著。從窗外看去,餐廳裝潢得極為漂亮,兩個女人討論著吃什么,站著的服務(wù)員還不時提出建議……
她們誰都沒注意到莫非的摩托車就停在窗外不遠的地方……
賈晨回到家里,媽媽問她吃了沒有,賈晨說吃完了。
賈鳴從客廳出來,“拜托你!在外面吃東西也要打個電話回來的吧,不知道全家都等你一個人呀?”
賈晨沒吱聲。
賈鳴得理不饒人,“我們辛辛苦苦這么多年,好歹你也做點讓我們省心的事呀!你倒好,去美國這么多年混不下去又跑回來,錢都花光掉,回來還這樣晃悠……”
媽媽想要息事寧人,賈晨卻知道這場罵是躲不過的,她回來以后,爸爸做主把鋪子給了她管兩間,其中一間是地段最好的一家,營業(yè)額也最高。姐姐賈鳴管三家鋪子,但她一個人經(jīng)營這么多年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雖然現(xiàn)在五家鋪子的錢還攏在一起管理,但父母的意思是將來也就這么分了。
賈晨一直到房間里都聽見姐姐的罵聲,她輕輕掩上門,極疲憊的靠在門上,——安寧,在家里是得不到了,但她可以創(chuàng)造出一個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