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备对扑{說。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我沒時間跟這些無聊的謠言較勁。比起這個來，你去問問凱琳，那個喝‘圣水’治輻射的謠言調查得怎么樣了?！?br/>
    因為墨塞德的核爆，蜂鳥鎮(zhèn)和周邊地區(qū)的核輻射濃度都增強了，按照醫(yī)生的說法，這種程度的增強對人體的影響不大，就像一個人每天抽十根煙和每天抽十一根煙，對得肺癌的幾率影響不大一樣。但是這個消息依舊引爆了人們的恐慌，一些謠言也趁機冒頭大行其道，付云藍聽到消息，蜂鳥鎮(zhèn)中有人私下里出售高價的“圣水”，號稱可以治療核輻射，前提是要加入一個什么教派。

    對付云藍說，這才是需要投注精力的正事，至于那些閑著無聊的人對他的私生活怎么指手畫腳，隨他們去好了。

    黑塔有句話說的沒錯，在廢土上，生存永遠是第一要務，只要有土地，有軍隊，有硬實力，并且不要對領土內的人壓榨得太過苛刻，沒有人會真正在意統(tǒng)治者私下里是個惡棍還是個淫棍，只不過八卦領導者和名人的私生活歷來就是人類的天性，付云藍既然接下了這個重擔，就做好了被人指指點點的準備。

    ***

    瑟利斯特抱著新買的衣服和兩天份的食物往家里走，蜂鳥鎮(zhèn)的小巷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殘破并且冷清，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頹喪地坐在墻角，期盼著一份從天而降的工作，那意味著他們能得到寶貴的食物和生存下去的機會。

    蜂鳥鎮(zhèn)的城墻可以給他們提供庇護，但是這些沒有固定工作的人總是時刻面臨著饑餓的威脅，長期的饑餓使得他們越來越虛弱，等到有終于人需要雇傭雜工的時候，太瘦弱的人將得不到工作的機會，只能絕望地等待死亡。

    瑟利斯特還注意到，這些路邊的饑民大多是男的，因為女性在戰(zhàn)后這個貧瘠又混亂的世界里更不容易存活下來，不過在蜂鳥鎮(zhèn)，走投無路的女人至少可以到黑瓶子巷靠出賣**為生--盡管饑餓和疾病使她們當中的許多人瘦得幾乎都已經(jīng)看不出女性特征了，仍然會有人愿意用一點點食物的代價來滿足一下原始的生理需求。

    因為缺乏必要的衛(wèi)生用品，黑瓶子巷的女人每一個都身患各種性病，只有徹底自我放棄的人才會去那種地方尋歡作樂，不過在一個毒品銷量比香煙還要好的地方，沒有自我放棄的人也確實不多了。

    畢竟人們都切身地感受著這個世界的變化——戰(zhàn)前留下的還能用的東西已經(jīng)越來越少，就連種蘑菇用的樹木都已經(jīng)砍得所剩無幾了，生存環(huán)境一年比一年糟糕，而且完全看不到改變的跡象，這樣的一個世界，確實很難讓人對未來繼續(xù)保持樂觀和希望，許多人都抱著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tài)，根本不相信一切還有變好起來的可能。

    瑟利斯特正出神的時候，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手持兇器惡狠狠地威脅道：“站住，把吃的留下，不然我就殺了你，吃你的肉！”

    瑟利斯特無語地看著這個絕望的劫匪，他手里的兇器甚至都算不上是兇器，只是一塊磨尖的鐵片，拿碎布條簡單地纏了一個把手而已。

    遭遇搶劫的瑟利斯特并不覺得害怕，他的腦海里迅速冒出了幾種簡單快速地制服對方的方法--盡管他很確定自己從來沒有學過這些格斗方面的知識，但他莫名地就是知道應該怎么做。

    他甚至開始估算雙方的力量差距，雖然他從未經(jīng)歷過體能訓練，比起付云藍這樣專業(yè)的傭兵不知道差了幾條街，但是收拾一個餓得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暴徒還是綽綽有余的。

    在那個暴徒看來，瑟利斯特顯然是被嚇呆了，暴徒更兇地喊道：“快點！不然我就動手了！”

    瑟利斯特還沒有做出什么反應的時候，付云藍突然從轉角處出現(xiàn)，一拳將那個暴徒打得橫摔了出去，這樣的重擊顯然不是一個瘦弱得已經(jīng)腳步虛浮的男人可以承受的，他立刻就暈倒在地。

    瑟利斯特愣愣地看著付云藍的背影。

    付云藍回過頭來看著他：“沒事吧？”

    瑟利斯特點點頭。

    “不要一個人拿著食物在外面走，你根本無法預測這些人為了一口吃的能干出什么事來。”

    瑟利斯特低下頭輕聲地說：“……對不起?！?br/>
    “……我不是要責怪你。”付云藍將他手上的東西接了過去，“總之，下次小心一些?！?br/>
    “嗯……”

    兩個自衛(wèi)隊的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他們驚訝地看著暈倒的劫匪和付云藍：“團長，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把這人扔出去，罪名是搶劫?！备对扑{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就對瑟利斯特說：“走吧，回家?！?br/>
    蜂鳥鎮(zhèn)沒有監(jiān)獄，也沒有獄警和法官這種奢侈的配置，罪犯更不會有吃牢飯的待遇，除了少數(shù)犯罪是死刑立即執(zhí)行以外，對大多數(shù)犯罪的處理結果都是簡單粗暴的放逐--那和死刑的區(qū)別也許僅僅在于死得比較緩慢和痛苦而已。

    瑟利斯特走出去好遠，還能聽到那個醒來的劫匪撕心裂肺的求饒聲：“求求你們！我只是太餓了，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不要把我趕出去，我會死在外面的！我一定會死的！”

    ***

    付云藍只是湊巧碰到瑟利斯特，幫他解決了麻煩之后，又不太放心地一直把他送回家，才重新出門來到了深紅酒吧。

    米莉安一見到他，就笑逐顏開地迎上來：“藍，你好久沒來了，要喝點什么嗎？”

    “不要了，謝謝?！备对扑{一如既往地拒絕了米莉安的熱情，“你父親在嗎？”

    “他在樓上?！泵桌虬舱f，“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他?！备对扑{熟門熟路地上了樓梯。

    現(xiàn)年已經(jīng)五十多歲的獨眼圖克曾經(jīng)也是個能從喪尸群中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戰(zhàn)士，颶風傭兵團剛剛組建的時候，付遠山一直想招募他入伙，但是圖克因為有了妻兒，選擇了做點小本買賣來安穩(wěn)度日，妻子去世后，他在戰(zhàn)后的廢土上居然靠著一己之力養(yǎng)活了五個孩子，遠的不說，至少在蜂鳥鎮(zhèn)，他是絕無僅有的成功父親。

    對于付云藍的來訪，獨眼圖克并不覺得驚訝，他早有預感，颶風傭兵團出了這樣的大事，蜂鳥鎮(zhèn)的形勢一下子變得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船一般，囤積了一倉庫各類物資的深紅酒吧當然不可能置身事外，但是那些畢竟都自己辛辛苦苦賺起來的家當，獨眼圖克一點都沒有把屬于自己的利益平白讓出來的打算。

    米莉安特地開了一瓶價格不菲的飲料端上來，獨眼圖克不高興地對她翻了個白眼，米莉安卻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笑瞇瞇地對付云藍說：“你們慢聊，我先下去了?！?br/>
    獨眼圖克無奈地看著米莉安出去，才轉頭對付云藍說：“團長百忙之中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我就直說了?！备对扑{說，“傭兵團需要征用你的小貨車?！?br/>
    獨眼圖克心道“果然來了”，臉色馬上就拉了下來：“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新的傭兵團第一趟活，就是搶劫自己鎮(zhèn)里的商人？”

    “別擔心，我不會把你的車據(jù)為己有?！备对扑{說，“在傭兵團不需要用車的時候，你依然可以開這輛車去拉貨?！?br/>
    “等于說我的車還是歸傭兵團所有了，只是傭兵團用不著的時候，我可以暫時‘借’回來用一下--這和搶劫到底有多大區(qū)別？”獨眼圖克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經(jīng)默默地收到了桌子后面。

    付云藍知道對方的手應該已經(jīng)偷偷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握住了槍，但是他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如果我真的打算搶劫，就不會一個人坐在這里了。你應該很清楚，如果傭兵團撐不下去，蜂鳥鎮(zhèn)早晚也會完蛋的，如果蜂鳥鎮(zhèn)成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廢墟，你要從哪里賺取利潤？為了你的生意，你也應該無條件支持我們。”

    “就算蜂鳥鎮(zhèn)完蛋了，我也完全可以到別的城市去。”獨眼圖克不為所動，“一個帶著大量貨物的商人，到哪里都會受歡迎的，蜂鳥鎮(zhèn)并不是我唯一的選擇?！?br/>
    “是的，你可以帶走一車最值錢的貨物，然后遺棄剩下的絕大部分東西，你的房子，你好不容易找來的柜臺家具，還有那個堅不可摧的銀行庫房，這些都不會跟著你走?！备对扑{說，“其他勢力的領導者也許會歡迎更多的商人，但是其他商人可不會樂意看到多一個人來分享他們的利潤，你是想帶著你的兒子們去跟那些雇傭了幾十個護衛(wèi)的商人開戰(zhà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