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鷗只覺得腦門子一陣嗡嗡作響,由于太過于震驚,她整個人幾乎是呆若木雞。
原來,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原來趁她酒醉奪走她清白之身的人是秦暮天。
她還一直以為是季蕭然,還為了這件事三番四次地去責(zé)問他,既然不是季蕭然,那他為什么要承認?為什么要故意說出那種話,讓她以為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他?
季蕭然的目的已經(jīng)無從追究,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讓她耿耿于懷的那件事,一下子就真相大白了?
不知怎的,震驚憤怒的同時,心里卻是有了一絲解脫。
原來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秦暮天。
不管是那天晚上那個男人也好,把她變成已婚婦女的人也好,原來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秦暮天。
這么一想著,季曉鷗一直耿耿于懷的兩件事,突然間,就有了著落。
她沒有跟過別的男人,她的一切至始至終都屬于秦暮天一個人!
不知怎的,這種認知讓她覺得異常喜悅,這種喜悅甚至遠遠超過了秦暮天欺騙她,瞞著她的苦楚和憤怒。
就好像,心里的兩塊石頭終于落了地,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和輕松感。
季曉鷗再也繃不住滿臉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撲進了秦暮天的懷里。
“秦暮天,你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笨蛋!”
季曉鷗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一直困擾她,讓她痛苦的兩件事已經(jīng)解決了,而且她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那她就不想再去計較太多。
不管秦暮天的初衷如何,不管她過去因為這兩件事經(jīng)歷了多少心酸,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對她而言,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真實最重要的。
秦暮天微怔,看著她撲進自己懷里,手先是僵在半空中,而后慢慢地落到她的背上,溫柔卻不失力道地將她帶進懷里。
“曉曉,你不怪我嗎?”
不怪他害她傷心難過了嗎?不怪他瞞了她那么久了嗎?
季曉鷗一愣,淚水簌簌落下,粉拳也不斷拍打在男人胸膛上。
“怪你,我當(dāng)然怪你啦,你居然瞞了我那么久,害我還以為那天晚上的人是季蕭然,害我還一直擔(dān)驚受怕,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你,怪你,我怎么不怪你,我都恨死你了?!?br/>
季曉鷗夾雜著一絲哭腔的責(zé)問和怒罵讓秦暮天的雙眸驟地變得黯淡,搭在她背上的手也有一刻的僵硬。
原來她還是怪他,甚至于是恨他的。
恨他嗎?
秦暮天心里一痛,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恨他也是正常的,是他咎由自取,跟別人無關(guān)。
不過他不知道,原來曉曉一直以為那晚上的人是季蕭然,也對她喝醉了,那件事又是發(fā)生在那個家里,那天早上他又走得匆忙,曉曉會誤會那個人是季蕭然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為了那件事一直避著他?
秦暮天眸子微沉,驀地想起了之前她三番四次推拒跟他歡好的事,那時候她臉上欲言又止的神情,那躲閃不及的小心思,突然間,一切就都有了解釋。
秦暮天沉痛地閉了下眸,一想到女人之前因為他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他就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頓。
他做的事情太混賬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過分。
“曉曉,我錯了?!?br/>
高高在上的秦暮天,第一次那么真誠地跟一個人道歉,第一次向別人低頭。
季曉鷗愣了一下,面上一怔,大力地捶了他最后一下。
“笨蛋!你就是個大笨蛋!”
秦暮天抱緊她,任打任罵,就那么杵在原地。
“是,我是笨蛋?!?br/>
“你太壞了,太自私了?!?br/>
“是,我壞,我自私。”
季曉鷗說一句,秦暮天應(yīng)一句,沒有一絲怨氣,臉上是滿滿的愧疚,大有若是下一秒女人讓他以死謝罪,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死一樣。
“我要懲罰你?!?br/>
懲罰?秦暮天瞇眸,心一下子就慌了,懲罰?什么樣的懲罰?該不會要跟他分手,因為恨他怨他而從此不相往來吧?!
秦暮天眉頭越蹙越緊,心里慌亂更甚。
“我要懲罰你,秦暮天!”
季曉鷗抬起頭,一臉堅定地看著秦暮天,一雙通紅的眸子盯著他,那毫不避諱的目光讓秦暮天禁不住心頭一陣發(fā)麻。
“什么懲罰?”
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句話,秦暮天開口,話語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這個懲罰就是……”
秦暮天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就像是死刑犯等著最后的宣盤一般。
“我要懲罰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一生一世,哪里也不能去!”
轟,秦暮天的腦門一陣嗡嗡作響,先是怔愣,震驚,不可置信,而后就是一陣狂喜,突如其來的歡喜將他整個人狠狠淹沒。
情不自禁地,秦暮天擁著季曉鷗的雙臂用力,將她抱了起來,原地不斷地轉(zhuǎn)圈圈,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曉曉,我愛你!我愛你!”
秦暮天快意響亮的聲音在山頂上回響,那喜悅渲染了這一片寂靜孤冷的夜色,月亮露出俏臉,夜色靜謐而美好。
這是他此生,得到的最甜蜜的懲罰,而他,甘之若飴。
看到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的如同孩童般興奮快樂的小臉,季曉鷗也微微勾起唇角,眸底帶著一絲滿足和甜蜜。
“夠了,秦暮天,你快放我下來,我都暈死了?!?br/>
季曉鷗帶著嬌嗔的責(zé)怪讓秦暮天心神一顫,被一個女人責(zé)怪,他非但不感到難堪,反而還覺得心頭一陣甜蜜幸福。
秦暮天半瞇起眸子,一抹笑從他嘴角不斷地蕩漾開來,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轉(zhuǎn)得更加歡快起來。
“秦暮天,快停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季曉鷗一手緊張地捂住口袋,他的動作這么大,萬一東西摔壞了該怎么辦?
嗯,這句話是鎮(zhèn)定劑,秦暮天一聽瞬間停下了動作,將她放了下來,垂眸看著她,目光幽幽。
“什么東西?”
季曉鷗落到地面,稍稍穩(wěn)了下心神之后,才將手摸向口袋,伸進去,確保里面的東西完好無缺后才松了一口氣。
這驚喜她準(zhǔn)備了這么久,花了這么多功夫,若是就這么被他弄壞了,她非得氣死不可。
季曉鷗飛快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禮物盒,打開,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條項鏈,雖然做工不是很精細,但足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良苦。
“這是?”
秦暮天瞇眸,有些不解地開口。
“秦暮天,還記得你摘回來的流光花嗎?”
秦暮天一愣,流光花,他當(dāng)然記得,那可是他差點犧牲性命才換回來的東西啊,不過曉曉怎么知道流光花?難道她已經(jīng)見到了?!
如果她見到了,那也就說明流光花并沒有被泥石流沖走,那么為何他醒來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暮天收斂起一臉的心思,點點頭,眸光幽幽。
“記得,本來要把它送給你的,結(jié)果……”
“這就是你送給我的流光花,不過它已經(jīng)枯萎了,所以我把它做成了標(biāo)本?!?br/>
季曉鷗一邊說著,一邊從盒子里拿出一條項鏈,打開項鏈的扣子,雙手繞到秦暮天脖子后面,幫他穩(wěn)穩(wěn)地戴好。
“這是流光花的標(biāo)本?”秦暮天暗自呢喃了一句,低下頭,只見那被細小的鏈子連起來的心形玻璃物中間,隱約可見一星半點植物的枯枝。
那枯萎的植物,已然失了平日里絢麗奪目的光彩,變得黯淡平凡。
“流光花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記得,他剛找到它的時候,它明明還會發(fā)光還是那么美麗的,怎么轉(zhuǎn)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季曉鷗掏出另一條項鏈,兀自戴好,深深地凝望了那已然枯萎的花幾眼,才回答秦暮天的話。
“流光花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話,它生長在高山上,需要溫暖肥沃的土壤才能存活,一旦摘下,就必須用體溫讓它保存溫度,否則,離開土壤經(jīng)受風(fēng)寒抵不過六個小時,流光花就會開始枯萎凋謝?!?br/>
季曉鷗細細為秦暮天講解著,這也是她之前曾聽說過的有關(guān)于流光花的傳說中的一部分。
流光花之所以罕見,除了它自身的數(shù)量以外,這一點也是極其重要的因素。
大多數(shù)人不知道流光花的習(xí)性,所以即使摘到了花,也得不到它,就是這樣,才造就了流光花的傳說啊。
“原來,是這樣?!?br/>
秦暮天盯著那項鏈,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只是一心想著摘到流光花就能夠得到曉曉的原諒,所以心急過頭的他根本就忽略了花本身的習(xí)性。
“不過,你的心意我已經(jīng)收到了?!?br/>
季曉鷗話鋒一轉(zhuǎn),頓時甜甜一笑,提了提項鏈,在他眼前搖了搖。
“看,我把流光花做成了標(biāo)本,分成了兩個項鏈,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了吧?!?br/>
流光花的傳說,只要得到流光花,并將它送給心愛的女子并表白,那么他們就能夠永生永世都幸福地在一起。
秦暮天看著她那甜美的笑,一愣,而后心里不由得釋然。
不管流光花的結(jié)果如何,只要他的心意傳達到了就可以了。
秦暮天不由得想起季曉鷗今天早上在后花園不斷地搗弄著什么,還拼命掩飾不讓他看到的模樣,心里頓地一暖。
原來,那不是什么別的男人送的情書或信物,而是她為了他而精心準(zhǔn)備的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