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針鋒相對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直昏迷不醒的李十安,病床上的手指動了一下。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顯然她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紀秋白被警察帶走的當天,就被傳到了網(wǎng)上,紀家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似乎也就此隕落。
從紀家沒落開始,就沒有人再回去懷疑林遇深的手段,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一條活路都不給。
紀家一時之間分崩離析,只剩下紀婉兒一個人勉力支撐,但誰能看得出,這不過是強弩之末,壓根撐不了多久。
李十安想不到,自己醒來后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醫(yī)生,不是護士。也不是林遇深,而是??紀婉兒。
“看到是我,很失望?“紀婉兒站在她的病床邊,嘲諷道。
李十安的眸子里找不到任何的波瀾,沉靜的在她的臉上轉(zhuǎn)動了一圈后,又重新轉(zhuǎn)向了天花板。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些疼到心扉里的感覺太過真切。即使蘇醒,她的心底好像還保留著那種痛感。
她天生對于痛覺敏感,所以對疼痛的感覺記憶的也更加深刻。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是那么讓人感到反感?!凹o婉兒看著她蒼白的面孔說道。
李十安對此,靜默不語。
紀婉兒看著她數(shù)秒,忽然冷笑出了聲,“我今天之所以回來。是聽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來找??李大小姐好好聊聊,這實在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br/>
她口中有意思的事情,李十安直覺不會是什么好事。
紀家已經(jīng)被林遇深逼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紀父中風現(xiàn)在人還不清醒,紀秋白入獄,紀母身死,紀婉兒手中能掌握的股份有限并且還在被不斷的擠壓,整個紀氏可以說是大權旁落,再不是紀家的一言堂,紀婉兒這個時候還能有閑工夫來找她,顯然目的不純。
“??來看看這張照片。“紀婉兒掏出手機,舉到李十安的面前,“還有這張??哦,我忘了,還有這些。“
李十安只在掃了第一張照片后,就將目光移開了。
那是一男一女的親密照,男的是林遇深,而女的??她從來沒有見過。
她不想看,也隱隱猜到了紀婉兒來的目的,李十安選擇了將目光移開。
她不想看,不想。
然而紀婉兒既然來了,就抱著不達不目的不罷休的意思,她如今家破人亡,自然也想要李十安痛不欲生。
紀婉兒用力的扳著李十安的下巴,逼迫她不得不去看那些照片,“看清楚了嗎?上面的這個女人,就是這些年在國外一直陪著林遇深的女人,這張??這個孩子,是他們的孩子??“
“你看,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笑的有多開心??是不是很幸福?“
紀婉兒從牙縫里擠出這些話,惡意的扣著李十安的面頰,眼神里閃過猙獰的瘋狂,“還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你知道嗎?哈哈哈哈哈??“
紀婉兒忽然大笑出聲,“你知道為什么林遇深要你懷上他的孩子嗎?你是不是以為他調(diào)換了你受孕用的精子,是還放不下你,還惦記著你,想要有一個跟你重歸于好的機會?哈哈哈哈??“
“可實際上呢,實際上,實際上??“紀婉兒邊說邊笑,最后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的臉上盛滿了惡意,手下的力道也隨之加重,李十安沒有反抗的能力。
“實際上,是他跟那個女人的孩子生病了!他們的孩子生病了,而你,你肚子里的這個野種能救那個孩子的命。臍帶血,他想要的是你肚子里這個野種的臍帶血??!“紀婉兒戳著屏幕上那個男孩的臉,“看清楚了么?林遇深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不過是個用來救人的工具,又不用負什么責任,還能借此羞辱秋白,羞辱我們紀家??!“
“你以為,他是來找你破鏡重圓的?可實際上,你從始自終都是他用來毀掉秋白,毀掉我們紀家的一顆棋子??!“
“李十安,林遇深恨我們紀家,又怎么會不恨你??。∧阋詾樗懿缓弈銌???。〔?,他比誰都恨你,比恨我們所有人都恨你,誰讓你,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離開了呢??誰讓你自以為偉大,自以為犧牲?。∧愣亲永锏倪@個野種,就算不是流掉了,等他的利用價值沒有了,你以為林遇深會怎么對待他?“
“哈哈哈哈??李十安,你應該慶幸啊。慶幸這個野種沒有了?。 ?br/>
“哈哈哈哈,怎么樣,這個消息是不是很有意思?“紀婉兒彎著腰,惡意的想要在李十安的表情中看到痛苦難過的情緒。
可李十安卻只是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紀婉兒“啪“的一聲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說話啊,我讓你說話啊,你怎么不說話?為什么不說話??。?!“
“你干什么呢?!“護士來病房巡查,卻沒想到正好看到紀婉兒扇李十安巴掌的畫面,頓時憤怒的喊出了聲。
紀婉兒見人來了,連忙戴上了墨鏡,“南山壹號院,那個女人和孩子就住在那里,路就不用我告訴你了。“
說完,紀婉兒推開擋在身后的護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護士連忙上前查看李十安的情況,看到她紅腫的面頰和撕裂的唇角,有些義憤:“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去通知護士長,讓她報警把剛才那個女人抓起來,對一個剛剛流產(chǎn)的孕婦動手,簡直喪心病狂?!?br/>
護士還說了什么,李十安卻好像一點都沒有聽到,她只是閉著眼睛,悄無聲息的,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呼吸的起伏,護士簡直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還活著。
“他跟那個女人的孩子生病了!他們的孩子生病了,而你,你肚子里的這個野種能救那個孩子的命,臍帶血,他想要的是你肚子里這個野種的臍帶血??!
“看清楚了么?林遇深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不過是個用來救人的工具,又不用負什么責任,還能借此羞辱秋白,羞辱我們紀家?。 ?br/>
那天在南山壹號院,沈以晴在知道她懷孕后,沒有說完的話:“十安說的對,謹言,你難道忘了,在美國你已經(jīng)有??“
有??有什么,那時李十安沒有在意,現(xiàn)在想來,后半句話,應該就是。
已經(jīng)有孩子了??
李十安蒼涼的扯了扯唇角,“我是有多蠢啊??“
她的這一聲,很輕很輕,好像在吐出唇齒的那一瞬間,就被空氣稀釋了。
準備離開的護士忽然聽到隱隱的聲音傳來,回過頭,“什么?“
然而,李十安還保持著剛才的模樣,似乎是睡著了。
護士有些狐疑的扭過頭,在離開的時候還不忘記回頭再看上一眼。
“咔“隨著病房的門被重新闔上。
一直閉著眼睛的李十安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沒有了眼皮的束縛,充盈在眼眶中的淚水瞬時就掉落下來。
李十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掙扎著從病床上起身,在病號服外面隨意的罩了一件外套,就從病房里走了出去。
她走的很慢,因為傷口很疼。
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是用挪的,她一步步的挪到了醫(yī)院門口,伸手攔了一輛車,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醫(yī)院。
“師傅,南山壹號院。“她嗓音沙啞的說道。
醫(yī)院距離南山壹號院有著不短的距離,李十安沉靜的看著窗外,額頭上不斷的冒出冷汗。
“姑娘?姑娘,到了?!八緳C師傅說道。
李十安慢慢的回過了神:“師傅,麻煩您在這里等我一會兒,這錢您先拿著?!?br/>
她掏出兩張紅色的人民幣遞給了司機。
司機點頭,“那你快一點?!?br/>
李十安下了車,走進了南山壹號院。
才走到門口的位置,她便聽到了小孩子清脆的笑聲,透著天真無邪的歡快和爛漫。
“媽媽,媽媽,爸爸??爸爸??“
他歡快的笑聲里夾雜著的是女人溫柔的嗓音和男人沉穩(wěn)的朗笑。
任誰看起來這都是極其和諧的一幕,但是在李十安看來,卻除了沉重再無其他。
“李??李小姐?!?br/>
端著剛剛洗好的水果走過來的傭人看到忽然出現(xiàn)的李十安,有些詫異的喊出了聲。
這一聲也將庭院中正在玩鬧的三人的目光同時喚了過來。
這是鄭菲菲和李十安的第一次見面。
鄭菲菲細細的觀察著她,而李十安的目光卻只是落在那個孩子身上,他似乎是有些怕外人,怯生生的扒著林遇深的腿,躲在了他的身后,眼睛忽閃忽閃帶著好奇的看著李十安。
“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她輕輕的吐出口這句話。
當然還有后半句是她沒有說的,那就是--跟你真像啊。
林遇深看著忽然出現(xiàn)的李十安,擰了下眉頭?!霸趺床辉卺t(yī)院里好好待著?“
李十安一瞬不瞬的看著林遇深數(shù)秒鐘后,慢慢的將視線移開,臉色蒼白的看向一旁的傭人:“幫忙把我的行李箱拿出來,謝謝。“
拿行李箱?
傭人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林遇深,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么做。
李十安的神情很平靜,她說:“去吧,林老板不過是收留了一條路邊有點價值的流浪狗。如今該放它走了?!?br/>
傭人聞言,見林遇深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便轉(zhuǎn)身回了別墅。
林遇深鉗制住李十安的手臂,將她帶向一旁,“跟我回醫(yī)院,你剛做完手術,不要命了是不是?!“
李十安靜靜的看著他。似乎是想要知道他眼神中的關懷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沈謹言?!八秳哟浇牵冻鲆粋€落寞到極致的微笑,聲音清淺的問道:“你為什么想要我懷上你的孩子?是想要破鏡重圓??還是,想要救什么人?。俊?br/>
林遇深瞳孔默然一縮,聲音略略拔高,雖然細微,但李十安還是覺察到了:“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了什么?“
李十安臉色蒼白一片,就連唇瓣都沒有任何的血色,她問:“沈謹言,你為什么不否認?。俊?br/>
為什么不否認,而是??追問是誰告訴我的???
所以,說對了,是嗎?
“你真的??是想要拿他救人啊?!八恼Z調(diào)很輕,明明是怒火攻心的肩膀都在顫抖,可她的語調(diào)??還是那么的輕,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撕心裂肺,什么,什么都沒有。
可她卻有些固執(zhí)的問他:“??現(xiàn)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在了。你的戲份是不是該落幕了?“
他眸色深深的看著她,就那么看著。
李十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她叫他:“沈謹言,你知道嗎?我的肚子里死過人?!?br/>
隨著最后的話音落下,一瞬間,她淚如雨下。
“我的肚子里死過人了??“
巨大的悲傷和疼痛席卷在全身。李十安哭出了聲,她從來不是個愛哭的人,她很喜歡笑,因為父母從小就告訴她,我們家的安安是個小公主,她笑起來的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可他們一定不會知道,在他們離開后短短的五年,他們的小公主,不會笑了。
林遇深伸手想要去攔她,卻被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臉上,淚眼滂沱中,李小姐拋棄了她刻入骨子里名媛的家教,指著他,說:“沈謹言,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從來沒有遇見你!我不欠你的,我從來不欠你的,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我恨你,如果殺人不犯法,我一定會讓你償命?。 ?br/>
她不會罵人,一個出身嬌貴的富貴花,她博學多識聰明伶俐,興趣廣泛,卻唯獨不會罵人。
怒到了極致,也不過是顫抖的一句:“我恨你?!?br/>
在南山壹號院的傭人,誰也不會忘記這個涼風習習的下午,有個眉眼精致如畫,連說話聲音都像是大提琴協(xié)奏曲的女人,哭的像是個孩子,哭著說:“我的肚子里死過人?!?br/>
哭著說:“我不欠你?!?br/>
哭著說:“我恨你?!?br/>
她走了,在傭人將行李箱拿過來的時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林遇深伸手去看她,被她毫不留情的扇了好幾個巴掌。
她一直在哭,哭的狼狽,哭的好像隨時都會背過氣去,她不再冷靜,不再沉穩(wěn),像是個無依無靠還被欺負到了極點的孩子,她疼,她難過。
可是她找不到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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