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這是我借宋樂然的書。”
安嶠覺得楚珩問得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
“哦?!背癫挥捎X得剛才自己太敏感多疑了。
但不由自主的,他心里還是對此隱隱留下了一絲懷疑。
“心情不好?”楚珩轉移話題,又重復問了之前那句話。
“還行?!卑矋焐险f著還行,卻神情郁悶地戳了戳懷里的抱枕,然后把茶幾上攤開來的高數(shù)課本收了起來。
楚珩瞬間心領神會,表情微妙地問:“……高數(shù)作業(yè)不會做?”
安嶠:“……”
安嶠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他戳著抱枕生悶氣的樣子實在可愛,楚珩不由笑了起來。
剛想安慰幾句,安嶠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這有什么好笑的?沒見過學渣嗎?
安嶠心里真是郁悶極了!
他當年也是學神一樣的人物好嗎!魔力修煉上一騎絕塵,文化課的文學、數(shù)學、藝術等等也都滿分通過。
誰能想到現(xiàn)在竟然也有被當成學渣取笑的一天!
“咳,我道歉,不是取笑你?!背褚豢?,糟糕,趕忙解釋,“誰都有不擅長的領域,我也有?!?br/>
“比如……?”安嶠語氣淡淡。
“比如……我五音不全?”
楚珩幾乎可以說算得上十項全能。武力、智商雙高,甚至因為從小在混亂的垃圾星長大,洗衣做飯、乃至縫扣子織圍巾這等堪稱“賢惠”的活都會。
不過于藝術上卻是一竅不通,唱歌五音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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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嶠第二天去帝國第一軍校,在教室門外被人攔住了。
“哥?!币粋€褐色卷發(fā)的少年眼神幽怨,“你是不是還在怪父親把我接回了安家,所以才拉黑了父親的通訊號?”
“你是……?”
安于淳臉上故作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勉強笑了笑:“哥,你忘了,我是你弟弟安于淳?!?br/>
“哦?!卑矋@才想了起來。
這個安于淳在他還在醫(yī)院時,來看過他一次。表面說著安慰的話,實則暗戳戳地嘲諷人,眼神里的惡意藏都藏不住。
不在意的旁人根本懶得多看一眼,更不會花心思去記,所以安嶠這才一時沒想起來。
“我說過了,不要叫我哥?!彼荒樌涞桦x地道。
安于淳:“……”
安于淳顯然沒想到在教室門外,這么多人面前,安嶠還像上次病房里那樣,半點不掩飾地嫌棄他,讓他不要叫哥。
安嶠這話一出,周圍暗戳戳看戲的人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覺得安嶠這也太不客氣了,是覺得背后有太子罩著所以才有恃無恐?
安于淳一臉受傷:“我沒想到你會這么恨我?!?br/>
“不過父親從小將你養(yǎng)大,疼你寵你,你不該怨恨他。他是一時想不開做了錯事,但他知道自己錯了,想要好好彌補你。父親讓我跟你說,想見你一面。希望你能看在以往他對你好的份上,好好考慮一下好不好?”
安于淳語氣懇求而卑微。
實際上他恨安嶠恨得咬牙切齒。
安嶠覺醒失敗后,他好不容易從安嶠的陰影中掙扎著走了出來,把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安嶠踩到腳底,居高臨下地俯視變成廢物的安嶠。
榮耀、贊譽、權勢、財富,安嶠往日里在安家享受的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就連原本為安嶠準備的成年晚宴,主角都變成了他。
他暗示父親在成年晚宴上把安嶠“嫁”出去,“好心”地邀請安嶠參加他的成年晚宴,讓安嶠見證他晚宴上的榮輝。
但沒想到的是,安嶠這時候忽然被匹配給了太子楚珩,而楚珩竟然也沒拒絕匹配!
安嶠他,憑什么都成廢物了還能夠得到太子的青眼相待?
都到這地步了安嶠竟然還能翻身!老天對安嶠未免也太厚待了!
甚至,在他的成年晚宴上,太子派身邊親衛(wèi)隊來安家“問罪”。以至于那些來參加晚宴的墻頭草,一個個因為不敢得罪太子,晚宴還沒開始就借口離開了!
一想到當時他期待已久、準備已久的成年晚宴的慘狀,安于淳就恨不得將安嶠碎尸萬段!
當然,理智上,安于淳知道現(xiàn)在安家得罪不起背后有太子罩著、掛著太子妃名頭的安嶠,反而還需要“討好”安嶠。
幾天前太子派親衛(wèi)隊問罪安家的事傳開,整個帝都星上層也都見風使舵,不待見安家。安家這幾天的生意黃了不少,連帶著安于淳在帝都星上層圈子都被冷嘲熱諷,待遇驟降。
安父四處奔波找關系,急得頭發(fā)都掉了不少。想聯(lián)系安嶠讓安嶠找太子求情,卻被安嶠拉黑。
安于淳這次堵上安嶠,也是受了安父的命令。
所以,即使恨安嶠恨得咬牙切齒,妒忌安嶠妒忌得發(fā)瘋,表面上他還是得維持笑臉。
不過——
安嶠擋了某個人的路,能在覺醒期間被人刺殺重傷導致覺醒失敗一次,就能在之后再被刺殺一次直接身亡。
上次他暗中提供了安嶠的行程線索,這次他也不介意再遞一回刀子。
想到安嶠蹦噠不了幾天,安于淳心里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他想見我一面,是想跟我談談那天安管家來醫(yī)院找我的事?”安嶠神色淡淡。
“你……”安于淳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顯然他也知道那天安管家去醫(yī)院“請”安嶠回安家,是安父想趁著成年晚宴把安嶠以最大換取利益“嫁”出去。
“沒必要?!卑矋阶岳@過他,走進教室門,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已經(jīng)都撕破臉了,有什么必要再見一面相看兩厭?”
“懟得好!”坐在旁邊的宋樂然對他豎起大拇指,小聲說,“他們做出那種事,竟然還有臉求你原諒。”
不過他說完不禁有些擔心:“安于淳這人綠茶陰險得很,你在學校里還是小心著點,別著了他的道?!?br/>
安嶠:“你覺得他能動得了我?”
神情看著冷冷淡淡的,但宋樂然卻莫名覺得高冷睥睨得很,一種極富攻擊性的美,讓人不敢逼視。
宋樂然以為他的底氣是靠太子罩著。
雖然懷疑太子那種半點不憐香惜玉的人是否靠譜,但想到昨天太子讓安嶠坐他的專屬座駕過來,還派了身邊的親衛(wèi)隊隊長護送,應該明面上還是尊重安嶠這個伴侶的。
安嶠掛著“太子妃”的名頭一日,太子為了面子著想,應該也不會讓外人欺負安嶠的吧?
“雖然這么說,但小心點總沒錯?!彼螛啡徽f。
頓了頓,他一臉猶猶豫豫地道:“哎,你要不要考慮換身裝扮???”
安嶠:“?”
宋樂然:“我聽不少人暗地里嘲諷你裝模作樣,非要一身精靈的裝扮,覺得你……嗯,總之是不太好的話。這樣可能會顯得你不太合群?!?br/>
精靈人也有這樣雪白長袍的經(jīng)典精靈裝扮的,但大多只有一些類似精靈慶典、畢業(yè)典禮等等的重要日子才這樣裝扮,平時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這么特意著裝。
安嶠不以為然:“隨他們怎么說去。難道你覺得我合群了,他們就不說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在外人看來他“沒實力”,是“弱者”,是“廢物”,還是曾經(jīng)讓人仰望的天之驕子落難成“廢物”。
若是普通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強者,再怎么特立獨行、不合群,別人也只覺得這樣顯得有個性,而不會指指點點。就算真有少數(shù)人人覺得不妥,那也只敢背地里嚼舌根。
安嶠不會為他人看法而轉移自己的意志。
區(qū)區(qū)流言蜚語,連讓他皺一下眉都不可能。
不過,被人認為是“廢物”、“弱者”,這感覺還是挺……怪異的?
要是有一天,那些人知道被他們鄙夷的“廢物”,竟然是他們無比追崇、甚至視之為神靈的精靈,還是精靈一族的王,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大概應該會震驚、不可置信?
嘖。
這么一想,好像還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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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府,書房。
“混蛋!二皇子他們?yōu)榱藸帣嗾媸穷^腦發(fā)昏,竟然提議要裁軍!”副官姜起憤憤不平。
而且還提議讓楚珩這個太子做表率,先從楚珩的第二集團軍開始裁軍,減輕帝國財政負擔。
先不說第二集團軍在打敗入侵蟲族的戰(zhàn)斗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對帝國貢獻巨大,不能讓英雄寒了心。
就說裁軍這事,實在離譜得很。
蟲族還在帝國邊境外蠢蠢欲動。
雖說蟲族如今已經(jīng)退去,按以往規(guī)律一般要修整二三十年、積蓄夠力量才會再犯。加上蟲母被楚珩打得受傷不輕,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規(guī)律是規(guī)律,誰也說不準不定什么時候就來侵略。
更何況,楚珩曾在軍政聯(lián)合會議上說過,蟲母受傷是在對敵示弱,并沒有表面上受傷那么嚴重,要時刻警惕蟲族突然襲擊。
可惜并沒有多少人信他這句話。
覺得他在危言聳聽,借此攬權。
甚至那些人以楚珩已經(jīng)受傷不輕、不再適合做第二集團軍元帥為由,讓楚珩退位讓賢。
“急什么?”楚珩屈指輕扣桌面,“那些人不跳出來,我要怎么清理他們?”
“腐肉不刮干凈,就算這帝國表面看著還行,其實內里已經(jīng)不堪重負?!?br/>
“???”姜起張大嘴巴,半懂半不懂地“啊”了一聲。
楚珩沒有過多解釋。
蟲母在算計,他其實也在算計。
“那殿下您什么時候去軍部?”姜起又問。
“再過幾天,婚假還沒休完呢。”
楚珩漫不經(jīng)心一笑,有種鋒芒畢露的、朗然如烈焰的俊美:“他們不是覺得我受傷不輕嗎?我現(xiàn)在受傷了,在家養(yǎng)傷不是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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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的好心情沒維持多久。
管家敲開書房的門,告訴楚珩,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安嶠根本沒吃過君逸然開的藥,竟然每次都偷偷丟掉。
安嶠從學?;貋怼?br/>
在客廳對上了楚珩面無表情的臉。
“你把要吃的藥都偷偷丟掉了?”楚珩冷聲質問。
他板著臉,臉色很不好看,仿佛隨時要爆發(fā)似的。那種質問、責問的語氣,像是在審犯人一樣。
安嶠第一次見楚珩這個樣。
這樣的楚珩讓他很不適應。
“對,全都丟掉了?!彼裆卣f。
精靈王大人吃軟不吃硬,楚珩審犯人似的臉色和語氣讓他很不爽。高居王位之上的他,威嚴不容侵犯,什么時候被人這么對待過?
沉默。
某種嚴峻的氣氛仿佛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