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蕭四面色凝重地帶回消息說皇陵那一通鬧,讓整個帝都上下警戒程度連升了好幾級,此時的帝都好比一只鐵桶,外邊人進不來,里面的人出去也難。︾樂︾文︾小︾說|罪魁禍首的我慚愧不已:“我的錯我的錯!”
蕭四翻了我一個白眼,白眼里滿是“你們紀家沒一個省心的!”
不論是紀琛還是我,又或者我爹和弟弟,這是事實,不方便否認,只是擔心:“我父皇龍體怎么樣了?”
紀琛那么睚眥必報我十分懷疑回宮后他會遷怒給我那年邁的老父親,誰讓他現(xiàn)在一手遮天,風頭無人可比呢。
“陛下龍體時好時壞,一直沒有起色,不過紀琛倒是給將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給他派過去了。”他瞇眼沖我一笑,詭秘笑容里充滿了不可說的意味,“九千歲畢竟離萬歲還隔了一千歲,名不正言不順的,陛下有個萬一他豈不是名聲掃地,得不償失?”
有道理!我遂放下心來,安心看林燁送來的消息。
自從在皇陵撞見他吼后,我這個忠心不二的臣子就通過蕭四與我互通有無。只苦于他二人之間之前少有來往,太過密切的接觸一定會引人側目,何況紀琛對于蕭四的懷疑從來沒減輕過。故而林燁傳個消息也頗費了一番腦筋,這本來應該是蕭四的分內事,可這家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沉迷煉丹術法,朝政上的俗事他沒有興趣也不屑。
通過林燁,我對朝中局勢七七八八掌握得不差。如今的朝局已非我剛回到京中時一團“和氣”可比擬,作為一個眾人眼中“孤僻、陰冷”的攝政王,紀琛可謂是將他的性格刁鉆發(fā)揮到了極致,但凡不服的貶官算輕的,殺之放之不再少數(shù)。一時間將眾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百姓不明就里,只覺得朝中新添了個攝政王大人好像出來興風作浪、欺男霸女者立時少了許多,他們哪知這是權利傾軋下的副作用,還當是新王爺?shù)墓冢棺尲o琛的民望甚是不錯。
但如果說紀琛就此高枕無憂了,卻也不是。朝中尚有那么幾只混跡多年的老狐貍,譬如蕭四的爹蕭芳,又譬如一些年事已高但頗有話語權的王侯們,這些人自有其經(jīng)營多年的手柄勢力,無須太看紀琛這小子的臉色行事。這些人在這些日子主要做些什么呢——
普通些的:“臣多日未見陛下,要去給陛下請安?!?br/>
更誅心的也有:“太女殿下也多日沒有露面了,敢問攝政王大人,殿下她究竟身在何方?”赤果果地戳紀琛脊梁骨,說他謀害東宮,篡權奪位。
這也是紀琛必須要照顧好我父皇的原因之一,哪怕他有心敷衍,撇開一眾大臣不提,宮中還有位老太后呢。
“太后娘娘可是位人物啊,不鬧不哭,就在那光嘆氣就嘆得紀琛掛不住臉,站不住腳,答應三月三那日帶你參加春祭之后,一定會讓殿下你去見她老人家?!?br/>
“什么?!”我倏地站起來,失聲叫道,“他要帶誰去參加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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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那日,據(jù)蕭四說我起床時便一身殺氣騰騰,出門時仍難以遏制,他表示理解但仍建議我稍作收斂,否則還沒混進祭祀隊伍中就被當成刺客給先抓了。我辯解說我長得這么善良,一定不會的,辯解的結果就是蕭四又在我臉上掛了一道面具,他說怕別人被我的善良嚇到。
被他用行動嘲諷的我恨恨:“怪不得你到現(xiàn)在連個妹子都騙不到,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千年老光棍!”
他望著我眼神飄忽了一下,很快又飄了回來,風輕云淡地回答:“做國師的,不需要騙人家小姑娘。”
我用眼神鄙夷他,他搖搖扇,像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于是,我們兩就這么互相膈應地出了門,準確來說是他膈應我……這天底下我估計能膈應到蕭四這位國師大人的人還沒出生。
他太不像一個世間任,說仙又很狡黠,說妖氣吧可他翩翩白衣不染纖塵??粗铱側滩蛔∧盟图o琛做對比,一對比,就覺得紀琛這種浸染紅塵食煙火的還是比較對我胃口。沒轍,我是個不折不扣的俗人,要不怎么在死了后還想盡辦法地為了一把龍椅折騰呢?
與冬祭祭天不同,春祭主要祭拜的是谷物之神,期盼來年糧食豐收,百姓富足,所以這次的祭祀選在京城郊外不遠處的地壇。一般來說這種場合,理應由一國之母主持,畢竟母為土后,以坤代之。可我母后死得早,身為帝國位置最高的女性之一我又生死未卜,所以呢紀琛那廝竟然不知耍了什么嘴皮子說服了太后將她拉了出來。
夭壽哦,那么大一把年紀的老人家他也好意思折騰!
我跟著丹婼默默無聞地混跡在醫(yī)女之中,這是蕭四的安排,因為他說他身邊的位置肯定是紀琛盯著的重中之重。這么浩蕩的儀式,這么多官員,為免萬一肯定跟了不少的醫(yī)官。醫(yī)館同屬伎術官,和蕭四那行人又不遠,十分的恰到好處。
百官在前頭的馬車隊里舒舒服服地坐著,更前方那一點快望不見的華麗車架自是太后及紀琛的了。今非昔比,紀琛一躍枝頭麻雀變鳳凰,排場也跟著大了起來。而苦命的我只能飲恨徒步跟在后面,幸而在西山縣混的那幾年練就了我一身吃苦耐勞的美好品德,走了這幾里路倒也覺得多累,只是從出城門到現(xiàn)在的耳根子……可真是煩哪。
醫(yī)女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八卦,有八卦就離不開男人。所有的女人都不約而同地議論一個男人,那就是——紀琛。
她們說他不幸的出身,說他悲慘的童年,說他坎坷的成長……
一個字,慘;兩個字,很慘。
而讓他那么慘的,不巧正是在下這個“母老虎”似的皇太女。
對,母老虎是我剛得到的外號。在這群沒什么見識的小醫(yī)女眼里,傳聞中大殺四方、鳳威赫赫的皇太女就是一身如鐵塔,面似玄鐵,每天要殺一百個人,舔著刀刃上鮮血邪魅一笑的女壯漢!
對此我不敢茍同,老子是儲君,又不是殺豬的!
紀琛的悲慘過去,皆是由我一手造成,簡直:
“太可憐了,嗚嗚嗚嗚。”她們哭得很動情。
女人見識短,本宮不與她們一般見識……
正含恨將血咽回肚子里,前頭突然起了一陣喧囂,只聞浩浩蕩蕩的馬蹄聲風馳電掣而來,引人注目。趁著人群起了小騷亂,我也好奇地探出頭去,但我看得方向是蕭四,恰好他聞聲從車中探出半個身子一回首,對上我的眼神,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表示這不是他安排。
轟轟烈烈的馬蹄聲奔騰而去,掀了我一臉一嘴的塵沙。呸呸呸吐掉時,女人堆里已爆發(fā)出一陣又一陣小小的尖叫,不是她們面帶潮紅,我還以為哪里蹦出了個怪獸。
蹦出來的不是怪獸,而是一隊禁軍,肌肉結實,陽光正氣的軍隊小伙總能勾起少女萌動的春心。灰頭土臉的我腹誹地抖去衣上沙石,才抖干凈一個袖子,便又聞那陣轟轟烈烈的馬蹄聲奔騰回來,再次掀了我一臉一嘴的塵沙。
“……”我有點不能忍了……
場面一時俱靜,頃刻后待看清馬背上的人所有人如夢初醒般齊齊跪下,山呼千歲,撼天動地。我條件反射地跟著他們一起跪下,略有心酸,曾何幾時,老子也是這么風光過。心酸后我反應過來,被稱千歲的無非那么幾人,撇去幾個親王外那就是紀聰……或者是……
頭上掃過的目光哪怕不去看,我也能感到視線里宛如千斤重的魄力。這種魄力在從前是萬古不化、生人勿近的孤傲,而如今已然轉變成大權在握、睥睨天下的森森威嚴。
這種目光,我可不會認為是聰兒那個傻小子了,所以我心跳聲噗咚就快了。揪著衣角的手里汗津津的,石子劃破了手指都沒多大感覺。
我的心情很矛盾,既盼著他發(fā)現(xiàn)我又害怕發(fā)現(xiàn)之后大夢初醒后的悲涼,說實話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若說紀琛沒私心我一百個不信的。
紀琛默不作聲地下了馬,一雙白色鯨皮靴慢慢踏著黃色沙土走到我們面前,來回逡巡了一遍,最終他在一個人面前頓了足,不是我。
但是,是丹婼。
我心情很復雜,有種如釋重負又想破口大罵的沖動。
“抬起頭來?!?br/>
丹婼懵懵懂懂地聽話抬頭,我看不見紀琛的神情但方方一瞬我似聽到他失望地輕輕一嘆氣。又看了一眼她,圈起馬鞭便要離去,我一顆心漸漸放心,還沒放完呢,一個小太監(jiān)一溜煙跑來:
“王爺,太女殿下身體不適,叫人請你過去呢?!?br/>
“既然是醫(yī)女,就你們兩個過去跟本王過去吧?!奔o琛腳步一頓,隨手一點,點到丹婼與我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感冒到了高,潮,發(fā)燒了~謝謝大家的關心,挨個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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