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你說不能,那字據(jù)上,還有衙門的公章呢。”
呂屠夫自是也一口咬定。
“不可能!”
鳳老大沒做過,自是堅定否認。
雙方各執(zhí)一詞,村民們一時都搞不清楚狀況,小聲猜測哪邊真哪邊假。
“這呂屠夫一貫是囂張,不會字據(jù)是假,強搶民女是真吧?”
“那為啥只搶許春玲?難不成是她好看?”
“可是這鳳老大咋地還能賣親娘?”
“她親娘都得賣了他親爹,親妹妹,他學(xué)到了精髓,賣了親娘也不是不行的。”
“這……”
眾人說著將目光落到風(fēng)老大身上打量。
風(fēng)老大氣的要命,將撐著瘸腿的樹杈狠狠往地上一戳,
“都是放屁,買賣家人那是牲口才做的事,老子才不做呢?!?br/>
“是呀,眼下就看你和你娘誰更畜生了?!?br/>
有人聽著他這話就不由嗤笑,涼涼的諷刺一聲。
“你們……”
鳳老大氣的無話,看向呂屠夫的眼里生出一抹恨意,他攥緊手上的木棍,沒有征兆的砸在了呂屠夫肩膀上。
“哎呦!”
呂屠夫被打的倒吸一口涼氣,轉(zhuǎn)而便燃起滔天的怒意。
他一把甩開許春玲,健步追上鳳老大,一拳捶上去,將人直接打倒。
鳳老大腿沒瘸之前就被許春玲養(yǎng)的,啥重活累活沒干過,本來就是個軟綿綿的繡花枕頭,如今腿瘸了就更弱了,根本打不過呂屠夫這等身強力壯的老頭子。
一拳被打倒后,就一直被按在地上打。
看著千嬌百寵的兒子挨揍,許春玲也像是瘋了一樣撲過去打呂屠夫,可呂屠夫卻像是想到了一般,恰到好處的躲開,而后反手給了許春玲一個嘴巴子。
“你個老賤貨,連你男人也打?鳳老大這個賣了你的逆子,你管他干啥?”
呂屠夫叫罵完了還不解恨,照著鳳老大肚子給了兩拳。
“別打了,別打了?!?br/>
許春玲急的跺腳,正無計可施的時候,大發(fā)村的里正來了。
看著呂屠夫打人就要發(fā)難,呂屠夫卻一張字據(jù)甩到了大發(fā)村里正面前。
“里正識字,你可瞧好了,這一家子拿我開涮,兒子賣了親娘轉(zhuǎn)頭又不承認,這是打量我好欺負?”
大發(fā)村里正一聽罵道:“你快閉上你的臭嘴,兒子賣娘,你騙……”
大發(fā)村里正話還沒說完,眼睛已經(jīng)將字據(jù)看了一遍了,而后難以置信的看向鳳老大,氣道:
“你混賬呀,你娘賣了你爹,你賣了你娘,你們鳳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br/>
說完,里正晦氣一般將字據(jù)還給了呂屠夫。
“里正,你什么意思?”
許春玲眼角被打青了,看著里正瞧完那字據(jù)后的表情時,臉蛋子也青了,難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兒子。
“娘,我沒有。”
鳳老大否認。
可白紙黑字,衙門公章,買賣雙方手印齊全的字據(jù)就在眼前擺著呢。
他說什么都只能是狡辯了。
不管是大發(fā)村的里正還是村民都忍不住指著他叫罵。
鳳老大被罵的捂著頭,明明自己沒有寫呀。
許春玲看著他那模樣卻癡癡的笑出聲。
“好樣的,大兒子,娘沒白疼你,你真是娘養(yǎng)出來的好兒子。”
許春玲說著,身子不住的顫抖,而后不管不顧沖過去給了鳳老大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仿佛將他們母子之間的連接也扇斷了。
她指著鳳老大罵道:“你個畜生,娘對你不好?你沒銀子成婚,娘賣了你爹給你湊銀子,甚至想你若是瘸了沒女人,你妹妹也可以送你,你卻這樣對我?你個狗東西,畜生……”
“什么?”
鳳二丫臉色一白,不由的腳步向后,她剛才聽到了什么?
原來,將她送給老頭子都不是她娘能給她最不堪的結(jié)局,竟然還想讓她跟她大哥?
鳳心瑤和沈燁全程都躲在不遠處看熱鬧,看著他們一家子狗咬狗,心里是暢快的。
可轉(zhuǎn)瞬也被鳳老太這話惡心到了。
她怎么能如此惡毒?
若不是不能此刻暴露身份,她真的恨不得沖過去給許春玲兩巴掌。
感受到懷中姑娘身子顫抖了下,沈燁忙將懷抱收緊,小聲道:“別怕,我在?!?br/>
“沈燁,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惡毒的人呢?”
“瑤兒,這世上從來不缺惡毒的人,日后若是碰見,我先幫你攔著。”
沈燁輕哄。
聽到男人的話,鳳心瑤的眸子動了動,沒應(yīng)聲就聽見了許春玲的慘叫。
呂屠夫揪著她的頭發(fā),將人拽出了院子。
買賣合同在,村民里正不敢攔。
剛跟許春玲決裂的鳳老大也垂著頭,一副不想再管的樣子。
倒是鳳老四想上前將許春玲追回來,可是當(dāng)呂屠夫的眼神在他身上聚焦,他也就給嚇退了。
呂屠夫不好對付,他就跑回家罵鳳老大。
“大哥,娘對你多好,你竟然把娘賣了,你……”
“我他媽說了,不是我,不是我,你們?yōu)楹味疾恍盼?,娘也是,娘就是想毀了我?!?br/>
鳳老大早就被罵急了,可是沒本事去嗆那么多村民,卻對弟弟兇狠的不行。
鳳老四被嚇退,哭著說要去找爹。
聽了這話,一直在旁邊發(fā)呆的鳳二丫才有了反應(yīng),上前剛要攔鳳老四,卻被一腳踹在肚子上。
“狗東西,你也敢攔小爺,我娘被賣了,我爹就得管我,娘不是把你給這個死瘸子了嗎,你們兩個睡吧,小爺不陪你們了?!?br/>
鳳老四說著就往外跑。
可她的話卻讓鳳二丫白了臉色,她也不能留在這里,她也要走。
她回頭瞧了鳳老大一眼,卻見鳳老大陰惻惻看著她。
她忙起身,下意識的朝著村口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覺得小腹絞痛的要命,腿漸漸沒了力氣,可是卻不敢停下。
娘很荒唐,哥哥也是個賣娘的禽獸,那個弟弟也是個混不吝,是個十幾歲了自私自利的巨嬰,她要逃,逃……
想著,膝蓋一軟,身子徑直向前栽倒,她眼淚不由流下來,就在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野地里的時候,突然聽見不遠處一道溫和清麗的聲音道:
“快,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