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緣溪村家家戶戶陸續(xù)升起了裊裊炊煙。
飯桌上,李二丫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白飯,不停發(fā)出陣陣聲響。
她鼓起小臉,瞪大了雙眼,神情帶著一絲氣憤,內(nèi)心很是煩躁。
沒幾下,碗就見底了。
“啪”一下,李二丫放下筷子,又去盛了一碗白米飯。
冷哼一聲后,開始埋頭苦吃。
一碗,兩碗,三碗,轉(zhuǎn)眼間就第四碗了。
“二丫,你吃慢點,別光吃飯。來,吃點菜?!崩罡毁F和二丫她娘劉春花面面相覷,覺得有些不對勁。
李二丫默不作聲,把菜夾了回去,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二丫,是不是鐵柱又惹你生氣了?”李富貴試探性問道。
聽著“鐵柱”二字,李二丫動作頓了一下。
她再次冷哼一聲,緊接著站了起來,拿著碗筷就往里走,連帶著桌面上的兩碟菜也一起收了回去。
“誒,不是……”李富貴拿著筷子,夾了個寂寞,對那兩碟菜是戀戀不舍。
算了,那就吃白飯吧。
剛準備扒拉一口,這人兒又返了回來,將他們的碗筷一并奪走,丟下一句“我要洗碗了?!?br/>
李富貴眨巴著眼,保持著一手拿碗,一手拿筷的姿勢。
“讓你多嘴?!眲⒋夯]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李富貴尷尬一笑。
“笑個屁,今晚你煮飯?!?br/>
呃......聽著這話,李富貴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略略略~”他對著劉春花的背影又是吐舌頭,又是做鬼臉,以示不滿。
......
午后,趁著太陽不曬之際,不少村民開始在菜地里忙活了起來。
趙鐵柱和他爹拿著鋤頭在剛拔過的花生地里翻來翻去,想來是準備種點什么,不時還能撿漏幾顆花生。
李彩鳳和趙有財一人腳下放著一個籮筐,在玉米地里收起了玉米。
還有的人澆水,有的人拔草,有的人摘菜......
放眼望去,不遠處的稻田已是片片金黃,一簇簇顆粒飽滿的稻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預示著今年的大豐收。
每一片稻田里,都可以看到幾條肥美的大鯉魚在悠哉悠哉地游來游去,仿佛在巡視領地,不時跳出水面,一口吞下那偷吃的害蟲。
此時,劉銘楓帶著白一一在地里挖起了紅薯。
輕輕將泥土拍落后,他把紅薯放進籮筐里。
可以看到,其中一個籮筐已經(jīng)裝滿了。
身后,一只小老鼠悄悄從田埂處的地洞里冒出了頭。
一番探查后,它“咻”的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不遠處的一根小紅薯,拖著它就拼命往洞口趕。
這點小動靜,哪能逃得過白一一的法眼。
她猛然一個轉(zhuǎn)身,三兩下就撲了過去。
見這陣勢,小老鼠瞳孔忽的一縮,頓感鼠命不保,丟下紅薯撒腿就跑。
就在即將進入洞口的那一瞬,它撞上了一只白白的小胖爪。
回家的路被堵住,小老鼠只能四處逃竄。
沒幾下,就被白一一踩住了尾巴,不禁發(fā)出“吱”的一聲慘叫。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小老鼠感覺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無助。
對上白一一那瘆人的眼神,它的小心臟砰砰直跳,鼠膽都快要被嚇破了,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充斥著全身。
只見它四腳一縮,舌頭一歪,眼瞪得比黃豆還大,接著一動不動。
“嗯?”白一一皺起眉頭,俯身死死盯著小老鼠的眼睛。
隨后露出兇狠的表情,張口假裝要吃它,可小老鼠卻沒有任何反應。
“喂,醒醒,醒醒~”她松開爪子,晃了晃它的身子。
“硬了?不會真的死了吧?”
摸著小老鼠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白一一感到一絲可惜。
好不容易有東西玩,這就被她......嚇死了?
“真沒意思?!卑滓灰活D感無趣,轉(zhuǎn)身離去。
就在這時,小老鼠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了轉(zhuǎn)。
待那龐然大物走開幾步后,它噌的一下翻身而起,快速逃回了洞里。
等白一一反應過來,只捕捉到一個殘影。
“嘿,小東西,還挺會裝?!彼苛讼聛?,對著洞口扒拉了兩下。
隨后,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往里瞧了瞧,一片漆黑。
洞內(nèi),小老鼠不停地喘著大氣,剛才差點憋死它了。
“小白,別玩了,我們回去了?!眲憲餍α诵?,半蹲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他撿起小老鼠遺落的那根小紅薯,從洞口處塞了進去。
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瞧著那個黑影逐漸靠近,小老鼠緊貼著內(nèi)壁,身子瑟瑟發(fā)抖。
當看到滾落下來的是小紅薯時,它那黃豆大的眼睛瞬間發(fā)亮。
它沖上前,很是寶貝地抱著小紅薯,貼了貼臉后,唰唰啃了起來。
劉銘楓挑著一擔紅薯,穩(wěn)穩(wěn)地走在田埂上,而白一一則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頭。
“喲,阿楓,好力氣啊。”李紅梅提著個菜籃子,迎面而來,準備摘點菜回去。
“紅梅姐說笑了?!眲憲骱貞?,被夸的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這小狐貍倒挺有靈性,跟家養(yǎng)似的,整天跟著你到處轉(zhuǎn)?!崩罴t梅眼帶笑意地看向小白狐,與劉銘楓擦肩而過。
“紅梅,摘菜?。俊鼻埔妬砣?,李彩鳳隨口詢問了一句,兩人的菜地是挨在一起的。
“是啊,這兩天有點上火,摘點南瓜葉回去煮湯喝?!闭f著,李紅梅俯身掐了起來,專挑最嫩的那一部分。
看起來偌大的一片南瓜地,其實也就由一株南瓜苗幻化而來,瓜藤縱橫交錯,不斷延伸,已經(jīng)探向李彩鳳家的玉米地了。
李紅梅一邊摘,一邊翻來翻去,心里盤算著結(jié)了多少個小瓜。
忽的,抬眸見,她看見不遠處的瓜葉在劇烈抖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瓜藤下拱來拱去,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難道是有老鼠?這般想著,李紅梅拿起泥塊砸了過去。
瞬間,沒有了動靜。
緊接著“唰”一下,便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底下竄了出來,躲進了玉米地里。
李紅梅眨巴著眼,沒看太清,內(nèi)心卻是一驚。
“彩鳳,彩鳳~”她趕忙喚了兩聲,不忘身子往后退。
“紅梅,怎么了?”李彩鳳看她有些古古怪怪。
“我剛才看到有個黑影跑你家玉米地去了?!?br/>
“黑……黑影,你可別嚇我?!崩畈束P見其慌慌張張,自己也跟著害怕了起來。
“嗨,瞧你們,我去看看,保不準今晚有肉吃。”趙有財不屑地笑了笑,拿起扁擔在玉米地里穿梭。
一番搜尋,愣是啥也沒找到。
“紅梅,指定是你看錯了,這哪有啊?!?br/>
趙有財把扁擔立在地面上,攤了攤手,說著就要往回走,卻見二人神情怪異,手指了指他身后。
“有財,后……后面?!崩畈束P哆嗦道。
聽著這話,趙有財雙手握緊扁擔,猛然一個轉(zhuǎn)身,大喝一聲的同時,一扁擔狠狠掄了下去。
咔嚓一聲,扁擔斷裂。
趙有財心里咯噔一下,后背一陣發(fā)涼,額頭開始冒冷汗。
一只棕毛大野豬死死盯著他,兩只鼻孔冒起了怒氣,連連發(fā)出哼哼聲,嚇得趙有財雙腿微微顫抖。
雖說野豬體型比家豬要小一些,但野豬可不溫順,脾氣甚是暴躁,具有很強的攻擊性。
它那一對長長的獠牙,非常鋒利,看著就讓人心里害怕。
況且,眼前的這一只野豬,可比他以往見過的都大,獠牙又粗又長。
這要是被戳個洞,不得滋滋冒血,一命嗚呼。
“我滴個娘耶~”趙有財拿著斷裂的扁擔,轉(zhuǎn)身就跑。
見狀,大野豬的腳在地上摩擦了兩下,卯足勁后向趙有財沖了過去,看得眾人心惶惶。
“誒,死有財,你......你別過來啊~”見趙有財把大野豬引了過來,李彩鳳臉都綠了,甩手大罵道。
此刻,她雙腿發(fā)軟,竟邁不開步子。
但大野豬并沒有攻擊李彩鳳,只是“唰”一聲擦邊而過,仿佛認定了趙有財。
他逃,它追。
倒也是只講究原則的大野豬,懂得“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
“哎喲~嚇死我了?!崩畈束P癱坐在地上,手捂著胸口,深深呼氣。
“彩鳳,你沒事吧?”李紅梅趕忙跑了過去,把她扶了起來。
看著大野豬對自己緊追不舍,趙有財心里那個慌呀,恨不得自己會飛,不停碎碎念著:“別追我,別追我?!?br/>
“我滴個老天爺,這有財怎么把那野豬往村子引?”李紅梅一拍大腿,驚呼道,神情帶著一絲擔憂。
“這死鬼,腦袋肯定是被門給夾了?!崩畈束P跺了跺腳,語氣中滿是怒氣。
見狀,趙鐵柱父子和其他村民紛紛往村里趕,生怕大野豬會鬧出什么事。
“你你你......你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壁w有財站在村口,雙手緊緊握住那半根扁擔,對著大野豬直打哆嗦。
看著大野豬就要猛沖過來,他將斷裂的扁擔奮力砸了過去,轉(zhuǎn)身一個縱躍就抱住了牌匾柱子,然后開始往上爬。
也不知是剛才跑沒了勁,還是被嚇得沒有了力氣,沒爬幾下,趙有財就往下滑,沒爬兩下,又往下滑,嚇得他連連發(fā)出慘叫。
聽著這動靜,不少人都往村口看去,有走出家門的,有從窗戶探出頭的,有在河岸邊洗東西的......
“哎喲我去~這有財怎么招惹了一只大野豬回來?”
劉老根的家最靠近村口,一見這情況,不由得身體一激靈,趕忙把踏出去的腳縮了回去,接著把門緊緊地合上。
似乎是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他又把門打開了一條縫,眼睛滴溜溜地觀察著形勢。
想著只要情況不對路,他就立馬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