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時苑出現(xiàn)在宿舍門口叫住葉清時,葉清很詫異。自從與池羿聊了他們兩人的事情之后,又見過她幾次,但一直沒有說過話。她今天為什么來找她?
馮時苑穿著一件藍色連衣裙,挎著一個巴掌大的精致白色小包,頭發(fā)松散的編在腦后,看起來隨意,又更加襯托出她溫婉的氣質(zhì)。她說:“葉清,可以和我聊聊嗎?”聲音也是溫柔的。
葉清想不到什么拒絕的理由,于是跟她一起來到校門口的冷飲店。下午三點,店里冷清安靜,馮時苑坐在葉清的對面,像一朵安靜的百合花。她開口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知道”,葉清點點頭。
“那我和池羿的關(guān)系,你也知道嗎?”
“嗯。”
馮時苑捏了捏杯子里的吸管,“是池羿告訴你的?”
“不是,上次見過你之后我問他的。他不太講自己的事情。”葉清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所以解釋道。
馮時苑點了點頭,又問:“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嗯?”葉清一時不知該如何歸類自己與池羿的關(guān)系,冤家?同學(xué)?朋友?隊友?
“你們在戀愛嗎?”
“沒有,沒有這件事?!比~清急忙否認(rèn)。她覺得有點可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將他和自己擺在這一個問題里。
馮時苑的眼睛里溢出笑意,點點頭。她本來也覺得這件事可能性不大,只是聽到了一些閑言,于是確認(rèn)一下。
“為什么這么問?”葉清說。
“啊,沒什么?!彼痤^來對葉清綻出一個笑容,用手指撥了撥額前的劉海?!澳愫统佤嗪苁煜ぃ恢浪趯W(xué)校里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這我怎么會知道。他不大和女生接觸的,我跟他也是因為足球隊的關(guān)系才熟悉的?!?br/>
“也對,”她抿嘴笑了,似乎突然陷入到曾經(jīng)的回憶里,“他不受女生的歡迎,高中時也是這樣?!?br/>
隔了片刻,葉清見她無語,于是隨口問:“你為什么問我這些?”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難道你想重新和他在一起?”
“對,我要重新和他在一起?!彼缢话愕捻油蝗蛔兊媚抗鈭远ǎ路鹗秦垉憾⒅驹诒氐玫墨C物?!八?,葉清,你幫幫我吧!”
“我能幫助你什么,我連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葉清說這句話時,馮時苑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但很快她又調(diào)整好自己的表情,輕聲說:“我跟池羿分手后不久,又和另外一個男生戀愛了。所以他一直生我的氣。”
葉清低下眼瞼,盯著馮時苑細(xì)嫩白皙仿若蔥段一般的手指,她的指甲閃著光澤,末端修剪得圓圓的,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她輕聲問:“你和池羿分手,是因為那個男生嗎?”
對面的馮時苑沉默,氣氛一時冷下來。
葉清輕輕嘆了口氣,想了想回復(fù)她:“我大概沒有什么能幫助你的?!?br/>
見過馮時苑之后,葉清感覺胸口里好似堵了一團棉花,有一口氣上不來也順不下。雖然她與池羿算不上關(guān)系要好的朋友,但馮時苑對她來說就完全是陌生人,她心里還是站在池羿那一邊的。她覺得馮時苑很荒謬,傷害了喜歡她的人之后還能理直氣壯的再次出現(xiàn),還能斬釘截鐵地說“重新在一起?!彼X海里浮現(xiàn)出池羿一個人坐在空曠教室里的身影。
她如今對馮時苑的感覺似乎與第一次見面相比,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回到宿舍之后,宋彩衣交給葉清一架相機。是一部舊款相機,保護的很好,側(cè)面還有一張小熊貼紙。宋彩衣說:“沒辦法開機了,好像不是電池的問題。”
葉清把相機抓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一圈,“是女生的?”
宋彩衣?lián)u搖頭,“是男生的。”
葉清又看了看小熊貼紙,然后把相機塞進了背包里。
下午的課因為老師外出進修而取消了,葉清跑到圖書館的雜志閱覽室去看雜志。她從包里掏出相機,按了按開關(guān),沒有反應(yīng),看來還得等兩天。
這時一個男生好奇地湊了過來,“這相機?”
葉清聞聲抬頭看,是一位很帥氣的男生,是那種初見只能不停贊嘆的長相。身材高挑,一雙藏靈的眼睛,鼻梁高挺,最妙的是他的皮膚,白凈細(xì)嫩,比女生的還要好。他這樣的男生,好像是從海報里走出來的一樣。
“會發(fā)光的男子”,葉清這樣想。
那男生接著問:“這相機怎么在你這里?”聲音也意外悅耳。
葉清不知該怎樣接話,卡在那里。
男生見狀解釋道:“這相機是我的。”
“啊,我是幫彩衣拿去修的。我朋友正好會這個,技術(shù)不錯。”葉清直冒冷汗。
“原來是這樣,”男生聽罷點點頭,“拜托你了,這相機對我很重要?!?br/>
葉清急忙答應(yīng):“好的。”那男生對她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開了。
回到宿舍之后,葉清對宋彩衣說:“我今天在圖書館里遇到修相機的人了,長得好帥啊?!?br/>
“是吧,就是我們系的系草。”
“我們系的?沒怎么見過?!比~清努力回想,確定在此之前是沒有見過他的。
宋彩衣奚落她:“你沒見過的人多了!”
葉清又問:“叫什么名字?”
“齊顯,明顯的顯?!?br/>
齊顯,葉清默念了一遍這名字。還真是人如其名,顯眼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過了兩天,葉清檢查相機,已經(jīng)可以開機了。她把相機放在宋彩衣桌子上,走出兩步后又回頭看了看相機,耳邊回想起齊顯的話“拜托你了,這相機對我很重要?!毕鄼C里面有什么樣的照片嗎?
出門時撞見周彥孜,她拉住葉清就問:“聽說宋彩衣有很多會修理東西的朋友,我的筆記本壞了,她的朋友可不可以修???”葉清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她的朋友大概沒那么厲害吧。筆記本這東西,還是拿去專賣店修理吧。”
轉(zhuǎn)眼間開學(xué)已經(jīng)一個月,十一假期到了。前兩日下了一場雨,天色便一直陰陰的。路過圖書館的時候,看見圖書館前的楓樹上,有幾片葉子染上了淡淡的紅色。葉清十九歲的夏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