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和穆天垂進京,控制了整個皇宮,皇上佯裝重病,但這也不能抵消天佑的恨意。
他打倒了他,不能再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天佑為使自己登基名正言順,百姓愛戴,于是篡奪穆天垂殺皇上報仇,穆天垂對皇上恨之入骨,故而殺了皇上,天佑以弒君之罪抓了穆天垂,昭告天下,他登基為帝,君臨天下。
穆天垂是個將才,但是天佑曾利用了他攻下扶姬,又利用了他殺了皇上,登上帝位,他唯恐穆天垂報仇,重蹈覆轍,故而斬草除根,他在獄中賜穆天垂毒酒一杯,穆天垂雙手死死抓著囚牢的鐵欄桿,唾罵:“穆天佑,你也不配做一個仁德的君王,你也不配,你會和穆天睿一樣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穆天佑冷淡地道:“灌下去!”
于是幾個人按住穆天垂,將毒酒灌了下去,穆天垂毒發(fā)身亡,天佑的眼中似有朦朧的水汽,他仰頭,淚水沒有滑落,過了片刻才消散,為了這一天,他真正滿手血債!但是他不后悔,他不能再給別人屠殺自己的機會!
他跪在了穆天垂的尸首面前,磕了幾個頭:“二哥,你是我最敬重的人,你雄才大略,為人耿直,我本應留你一命,但是人心難測,我已不再相信身邊的兄弟了,怕你報仇只能送你上路,九霜我已派人賜死,會將你們合葬一處。因果循環(huán)報應,我欠你的下輩子都會還你!你安心走吧!”
珍寶殿里,雨柔安靜而坐。
端木孤鴻和劉建軍找到了雨柔,問她愿不愿和他們一起去北齊。
雨柔搖了搖頭道:“你們走吧,我不去北齊了。”
劉建軍道:“你不會想不開吧?”
雨柔笑著說:“不會,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著,有空我來北齊的時候,會到皇宮里找你,你可別不見我!你既然繼承了齊子宴的身體,就要繼承他的責任,好好治理北齊,聽說北齊亂得很,以后你的日子會很忙?!?br/>
端木孤鴻鼓起勇氣道:“雨柔,跟我走吧,這里有太多讓人傷心的地方,他已經不在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會照顧你,耐心等你,會天天帶你去玩?!?br/>
雨柔看著端木孤鴻,他真是一個大好人,真男人,她道:“端木大哥,謝謝你,我不去了,有空我會來看你們的,天佑現在越來越陰晴不定,你們不要停留太長的時間,我怕夜長夢多。一統(tǒng)天下是他們穆家的家訓,每個做了帝王的人,都要努力奔著這個目標,而劉建軍現在身份特殊,聰明有手段,天佑一定會防著他的!你快帶他走吧!”
端木孤鴻見雨柔堅決不走,他也只能點頭答應道:“太子,雨柔說得沒錯,我們不能相信穆天佑,趕快走!”
雨柔送他們出宮,她不能跟他們走,她要留在宮里牽制天佑,就當她再稍稍利用一下他對她的感情吧,為劉建軍鋪一條活路,她已經失去了天息,不能再失去劉建軍,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雨柔就這樣在皇宮的城樓上目送劉建軍遠去,直到他和他的軍隊匯合,浩浩蕩蕩離開,她伸出手,拼命揮著,和他們說再見,雖然他們看不到她。
御書房里,戴明道:“皇上,真的要放劉建軍走嗎?我們和他一起在烏托莫合,他的表現您親眼看到了,他是一個可怕的對手,您讓他走等于是放虎歸山??!”
天佑沉吟了一翻考慮到雨柔不能再受刺激,便道:“罷了,讓他走。如今連連打了好幾場仗,軍隊需要休養(yǎng)生息,不宜再興兵動武。來日方長,朕與他有約在先,互不侵犯,相信劉建軍不會食言?!?br/>
戴明道:“皇上為什么如此信任他?”
天佑道:“因為他和雨柔是一塊來的,他們那個地方的人想法和我們不同。缺乏等級和尊卑觀念,對于權力他們兩個都不看重。”
天佑下朝之后去看了他的兒子,寶寶五個月大了,由奶娘帶著,想起圣香還關在牢里,便放了她出來讓她親自照顧孩子,封了她一個夫人的名分。
圣香磕頭謝恩,無比歡喜地抱過孩子,熱淚盈眶,她與天佑數月未見,而今見他,已是天下之主,但她不敢造次,怕討他嫌,抱著孩子知趣地退下了。
李太后也過來看孩子,圣香跪地行禮:“見過太后?!?br/>
李太后微微笑著扶起她來:“乖孩子,應該叫母后,來,讓哀家看看小孫子!”
太后務必歡喜地抱起了孩子在懷里逗著,心想怎么看圣香都比那個雨柔要好,更何況她早早生下了男孩。
圣香低眉順眼地道:“母后,有個消息,不知道臣妾該不該說。怕皇上生氣。”
太后一聽,道:“母后這里有什么不好說的,只管說來,什么事有母后給你擔著?!?br/>
圣香道:“臣妾聽說,皇上有意要冊封陳雨柔為皇后?!?br/>
太后一聽就氣憤了:“你放心,母后為你做主,陳雨柔這個賤人怎么配母儀天下,哀家這就去找皇上評理去!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圣香忙拉住太后道:“母后,請等一下。”
太后道:“他只封了你一個夫人,你都誕下皇兒了,少說也得是個貴妃,怎么你還不讓母后為你主持公道?”
圣香想了想,跪地:“母后,萬萬不可,臣妾雖然很愛皇上,可是皇上并不喜臣妾,他能封個夫人,也是看在了孩子的份上,所以臣妾不敢多求。母后也不是不知道皇上的性格,咱們越鬧,他越惱火,他的決定我們誰也改不了!倒不如……”
太后考慮了一翻,圣香說的也不無道理,如今天佑是皇上了,怎會聽婦道人家的話,連她這個母親的話他也愛理不理,便道:“孩子,起來說話,倒不如什么?”
圣香起身在太后的耳邊說了幾句,太后心中覺得這條計策比直接找皇上反對要高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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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響了個悶雷,不一會就嘩嘩下起雨來,瓢潑一般,沖盡了這皇城的血氣。
天佑踱步到雨柔的寢宮,與她站在一起看雨。
他問:“今后你有何打算?”
雨柔道:“不知道,也許是去青庸關外生活吧?!?br/>
天佑克制住內心的焦慮,耐著性子道:“去守著他的墳墓?”
雨柔不置可否,她覺得她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也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的了,如果非要說去什么地方,那么有他的地方就會有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孤苦伶仃地能堅持多久,從前的創(chuàng)業(yè)夢想在現在看來都是多么的可笑,沒有了他,她做什么都寡淡無味。
天佑見她黯然神傷,孤苦無依,心中柔情蔓延,他從背后悄悄環(huán)住了她的身子,柔聲道:“留下來吧,留在我的身邊,我允許你心里裝著他,讓我照顧你,我們下半輩子都在一起?!?br/>
雨柔看著大雨,打得樹葉都在瘋狂顫動,她深深吸了口氣道:“天佑,對不起?!?br/>
天佑一怔,將她箍得更緊:“為什么,你不再給我機會?為什么?他死了,可你還活著,你的整個人生都要跟著他死去嗎?我絕不允許你這樣像個行尸走肉那樣活著,留下來,跟我一起!做我的皇后!”
天佑抱住她,將她拉進了寢宮,一個逼著,一個推著,天佑不管不顧,他的吻熱烈地落在了她的臉上唇上,頸項,他將她推倒在地,按住了她的雙手,瘋狂地撕她的衣裳。
雨柔呆呆地躺著,問:“是不是你得到了我的身體,就會放我走?”
天佑停下了親吻,捧著她的臉,雷電交加,照亮著她空洞的眼神,他的心徹底被撕裂了,他道:“不!我不會放你走,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你走,哪怕你死了,我也要把你葬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天佑快要崩潰了,他覺得自己很無能,非要強迫她才行嗎?為什么!他恨,他埋頭吻著她的脖子。
雨柔看著外面雷雨交加,她不是封建的人,可是她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天息,他幾次都想著和她在一起,但是他都忍住了,就算他死了,她也不能讓自己成為別人的女人。雨柔托住了天佑的腦袋道:“停下,我答應做皇后,等到大婚那一晚吧!”
天佑喜極而泣,他真怕自己聽錯了,他放開她,將她扶了起來,整理好她的衣服,重新鄭重地問了一遍:“是真的嗎?你答應嫁給我了?”
雨柔看著他,眼神有些閃爍,她道:“是?!?br/>
轟隆隆的雷聲淹沒了她的聲音,天佑緊緊抱住了她,他太高興了,他太高興了!
他派幾個會武功的宮女留在珍寶殿里,他還是不放心,擔心雨柔想不開。她的殿外都守著許多侍衛(wèi),怕她臨陣脫逃。
翌日,他擬好了冊封雨柔為善柔皇后的圣旨和婚期。
大婚前一晚,雨柔看著鮮紅的鳳冠霞帔出神,那是皇后規(guī)格的嫁衣,華麗異常,可是她的心卻莫名地刺痛,她答應天佑是權宜之計,但是如今她已經沒有選擇了,以她一人之力也逃不出皇宮。她起身拿出了烏蟒劍,拔了出來,寒光四射。
她身邊的四位宮女慌忙要奪劍,連連勸著:“娘娘,您可別想不開??!明日就是大婚了,您要是出事了,奴婢們可都是死罪!”
雨柔道:“誰說我要自殺了,我只是拿出來看看,不行嗎?秋月,你幫我去拿壺酒,我想喝酒!”
“是!”秋月是領頭宮女,她向其他幾位使了使眼色,讓她們看緊了,她才放心地出去拿酒。
雨柔感到門外的侍衛(wèi)都走開了,過了片刻,厚重的門被一腳踢了開,只見太后和圣香夫人氣勢洶洶而來,太后的身邊還跟著幾個黑衣人,其中一名宮女的手中拿著一個托盤,盤上有一杯酒。
雨柔當下就明白了,看來也有人不愿意她做皇后啊,這種宮閨的惡毒戲碼讓她也趕上了。
黑衣人上前就左右開弓,將她身邊的三個侍女殺了,血流了一地。
太后對著雨柔道:“知道哀家為什么來找你嗎?”
雨柔道:“知道,你是來要我的命?!?br/>
太后笑了笑說:“別說這么難聽,哀家可沒想要你的命,哀家只不過是來成全你和穆天息的,你那么喜歡他,當然不可能嫁給殺害他的仇人!”
晴天霹靂!雨柔震驚了,她的神色變了變道:“我本就不愿意做這個皇后,你想殺我,也不必搬出這么大的借口!”
太后道:“不管你信不信,穆天息是皇上暗中派人下的手,讓他死在你的面前也是他的計劃,另外九霜也死了,穆天垂也死了,都是他殺的!只要你死了,你就成功報復了他!如何?”
雨柔啞然失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是多么荒謬,天佑居然會變成這樣,她咯咯而笑,好像神經失常了一般,她走到了毒酒的面前,一掌打翻了,拿劍指著太后怒道:“我要親口問他,如果是他做的,我要他親口承認,我要讓他后悔!你們沒有資格殺我!讓開!”
圣香見毒酒灑了一地,慌忙叫人趕緊再去拿一壺來。他們必須用毒酒殺她,萬一尸體被找到,如果是他殺的,天佑一定會看出來,如果是毒酒,那么可以說她是自殺的,她殺了身邊的宮女,然后服毒自盡!
太后道:“放肆!哀家處置一個還不是皇后的女人,還用得著經過皇上嗎?皇上日理萬機,豈容你不分尊卑地質問他,你想讓他名譽掃地嗎?”
黑衣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雨柔,圣香見一個宮女低著頭送來了一壺毒酒,也沒多想,就拿起酒壺抬起雨柔的下顎,往她嘴里灌去!
小小一壺灌下之后,雨柔跌坐在地,她腹中劇痛,冷汗淋漓,胃如火燒一般,她感到呼吸困難,喉嚨仿佛被沸水澆下,發(fā)不出聲音,接著,她一口口吐出血來,思緒紛亂,迷迷糊糊,只聽得耳邊嗡嗡的聲音若近若遠。
“怎么處理尸體?”
“拉到亂葬崗燒了。這里的血跡都清理干凈?!?br/>
“是!”
“皇上問起來怎么說?”
“皇上問起來就說陳雨柔不愿意嫁給他,逃婚了!”
秋月躲在殿外的石墩子后面瑟瑟發(fā)抖,她捂著自己的嘴,她……她看到了不該看,聽到了不該聽的,她該怎么辦,她該怎么辦?太后和圣香夫人毒殺了皇后娘娘。她一驚慌,手里的酒壇子哐當落地,她拔腿就跑,她只知道快點跑,她要沒命了!
那晚又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黑衣人將雨柔的尸體和其他三位宮女的尸體扔到了皇宮后面的亂葬崗。
宮里有死去的宮女和妃嬪,沒有后臺的,不管是老死冤死的都會扔在這里,任由野獸來吃,或者自然腐爛。
天氣好的時候,上面總會飄著鬼火,鬼氣森森。
其中一人道:“雨這么大,怎么燒?”
另外一個人道:“算了,別燒了!明天一早新鮮的尸體早就被野獸拖走吃了!”
另外兩個人也道:“走吧,陰森森的,還打雷下雨,怪嚇人的,走走走!”
等到這幾人走后,大樹后面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膽子很大,一步一步走向了尸體,在閃閃的電光之下,他看到了雨柔慘白的臉,他伸手摸了摸,不由得好笑:“笨。這么快就被人弄死了!”
他從懷里拿出一把銀色的匕首,上面雕刻著白虎,這把天佑送給她的匕首該歸還了,他將匕首插入了其中一名宮女尸體的腰際,然后抱起了雨柔。
跟隨他而來的兩名黑衣人,手里都拿著油往尸體上澆了很多很多,然后一把火,將亂葬崗燒得通亮,雨水越澆,火勢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