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黑龍江,一座稍顯雜亂的矮山上,有一座更顯落魄的道觀。道觀內(nèi),只有一老道和一頭壯碩怪豬。
就在王易風(fēng)仰天嘶吼之時,這位身穿麻衣道袍的老道瞬間有感,望天長嘆:“唉,終于是要醒了么……”
次日清晨,老道從靜坐中起身直立,遙望西方,面有疑云:“無佛寺三位神僧出世下山,好大的場面啊,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老道,你又在亂感慨什么啊,早飯呢?”就在此時,一頭長有濃密黑亮毛發(fā)的怪豬跑了過來,原來竟是它口吐人言。
“雖然你做的飯真的很難吃,但好歹也能湊合著擋餓啊。”壯碩怪豬又以極小的聲音嘟囔著。
“哈哈,老豬啊,你這下可有的吃了,不單是早飯,連午飯、晚飯都有著落了。
無佛寺動了,咱們也該活動、活動了。只是在這之前,卻是要先尋人來鎮(zhèn)守那妖邪啊?!甭橐吕系琅闹重i那碩大的豬頭笑道。顯然,那極小聲的牢騷被他聽到了。
怪豬猛甩它那顆碩大的豬頭,直甩的兩只大耳啪啪作響,好像很是反感麻衣老道拍它的腦袋,只聽它口吐人言,扯著嗓門大叫道:“你說那群禿瓢?你要找誰來鎮(zhèn)守啊?”
“噓,禁聲!小心被那東西聽了去。它可是能俯地聽百里,仰首嗅近千啊,這等本事比起老豬你來,可是要厲害多了?!甭橐吕系勒f話之際,隨手又是兩掌拍在了那碩大的豬頭上。
“哼!別拍我腦袋,我可是名牌大學(xué)的苗子!我們不就在百里開外么?”怪豬搖頭大吼。
“是!百里開外了一里!你老豬的體重每天都在直線攀升,它的道行就不會長了么?這都不明白,就你這豬頭,還大學(xué)?還名牌?”話語間,麻衣老道又是兩掌拍了下去。
壯碩怪豬猛地一頓搖頭晃腦,終是掙脫了麻衣老道,隨即它連連擺頭向遠(yuǎn)處跑走,口中很是不滿的嚷嚷道:
“哼,老道,你少來,有能耐你降了那東西去?。∑圬?fù)我老豬算什么本事!想當(dāng)年,老豬我自從跟了你,你可是沒少欺負(fù)我!”說著搖頭甩淚,竟是傷心的落下了淚來。
麻衣老道見狀卻是一笑,伸手搖指壯碩怪豬,口中絮叨不斷:“哎,老豬,你這么說話可就不太仗義了啊。想當(dāng)年,是誰、差點被做成年菜啊,是誰、被一大幫人追打著來到了我這破山,又是誰在刀口下救了你這頭豬,又是誰教你的修煉之法啊,又是誰......”
“打住、打住,都是些陳年爛谷子的芝麻小事,你這老道怎么總拿出來說事啊,老豬我不要臉面的啊。說吧,你又有啥事要我去跑腿了?!惫重i碩大的腦袋上的一雙小眼睛,竟很人性化的做出一副鄙視模樣來,而此時,它眼中已再無半滴淚水。
“去,幫我看看那個小子的身邊,都有些什么人?!?br/>
“就這?。烤瓦@還值得勞我老豬的大架?老道,你不是能掐會算嘛,我不掐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父母不在身邊,那就只有爺爺奶奶和老師同學(xué)嘍。”怪豬再次鄙夷。
“你那是豬蹄,是一道美味的……哎,老豬,你別再撕我衣服了,這件再給我撕壞嘍,老道我可就沒衣服穿下山見人了?!?br/>
麻衣老道一句話還未說完,怪豬便已沖到近前,張開大嘴,沖著他的道袍就是一頓撕扯。
“沒衣服穿正好,那就和我一起不穿……”怪豬嘴中一邊撕扯著老道的麻衣道袍,一邊出聲叫嚷。
“那你先扒了這身豬皮……”老道不甘示弱,二人動起了手來......
一陣人豬大戰(zhàn)后,老道的麻衣道袍上,又被撕出了一條大口子,上面還有一排碩大的牙印。而那怪豬渾身濃密黑亮的毛發(fā),在屁股的部位也是少了一撮兒。
“去查看一下,他身邊有什么特別的人出現(xiàn)?!甭橐吕系肋b望西方,面帶憂色,正色出言。
“好嘞,老豬去也。”怪豬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跑走,留下道道虛影,速度竟是極快。
三日后,怪豬再次出現(xiàn),而那麻衣老道卻還在向西遙望,好像根本不曾動過。
“也沒發(fā)現(xiàn)啥啊,不過,好像有位白衣仙子姐姐一閃而過,老豬我也沒看清。”
怪豬扭著它那渾圓的身體,慢悠悠地晃到了麻衣老道身旁。說話之時,竟還自嘴角流出了口水來。
眼見麻衣老道沒有搭理它,怪豬掃了他一眼,又開了口:“要不是她修為有點高,一閃即逝,老豬我還真想去要個號碼、交個朋友啥的?!?br/>
“若是不想要你這條豬命了,你可以去試試。不過提前和我說聲,我也好給自己物色個長腦子的伴兒。”麻衣老道轉(zhuǎn)身回頭,滿是鄙視。
不想,那壯碩怪豬掃了麻衣老道一眼,隨即竟是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哼哼,老道,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啊,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哎……呀!臥草!老道你出陰招!”
原來,怪豬一個不留神兒,竟被那麻衣老道一腳給踹飛了出去,最后撞到一顆松樹才穩(wěn)住身形,直將那松樹撞的松針猛落。
“你這么激動干嘛?不會真被我老豬說中了吧。你看,老豬我用腳趾頭想的,都比你這老道掐算的準(zhǔn)!”
怪豬起身抖了抖滿身的松針,帶著一臉的不服氣,再次跑到了麻衣老道身旁。
“哎,老道,說真的,那少年什么人啊,那么小便能引來那等東西,要不是有咱倆護(hù)著,他絕對早就小鳥兒朝天了?!?br/>
“他這十年不屬人間,有些坎坷磨難也屬正常。”
“明明生長在人間卻又不屬人世,老道你少唬我,天底下竟還有這種怪人?那他現(xiàn)在就好了唄?”怪豬眼中滿是好奇。
麻衣老道聞言轉(zhuǎn)頭瞥了它一眼,口中嘆道:“只怕也是不妙。一介少年,使得無佛五神僧下山三位,禍福難料啊?!?br/>
“話說,他到底是誰?。俊惫重i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你真想知道?”麻衣老道突然一改先前嚴(yán)肅,一臉和藹可親的看向了怪豬。
壯碩怪豬一見麻衣老道露出這副神情,頓時快步向遠(yuǎn)處跑走。
“額,別介,老豬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看你這副表情就知道準(zhǔn)沒好事,老豬我可沒少被你坑?!笨磥?,這教訓(xùn)還挺深刻的。
麻衣老道點了點頭:“我得親自走一趟了。老豬,走,和我一起去見那位仙子去。哎......不用去了?!?br/>
麻衣老道伸手招過了怪豬,隨后,好似是在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很有‘個性’的道袍,隨即便是一腳踹出,將那剛剛跑過來的怪豬,又一腳給踹飛了回去。
老道出腳,壯碩怪豬再次飛起,半空中傳來那怪豬不屈的叫嚷:“我靠!老道,你竟然還對我用美人計!你又玩陰的……”
麻衣老道卻是不依不饒,閃身便追了過去,口中直喊著:“你這頭死豬,賠我的衣服,看我不拔光了你的豬毛?!?br/>
“道長真是好閑情雅興啊?!币坏狼宕嗟穆曇魝鱽?,令得正在人豬大戰(zhàn)的二人停下了動作。
一豬一老道聞聲轉(zhuǎn)頭回望,卻見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此時她就站在二人的不遠(yuǎn)處,但卻看不清她的容貌。
“仙子何故來此啊?”麻衣老道開口問道。
那怪豬此時不但沒有再胡鬧,反而很是溫順乖巧的、躲在了麻衣老道的身后。
“道長又何必明知故問,我尋了他百年,不想是您在幫我保護(hù)著他,紫雪先謝過道長?!?br/>
原來,這白衣女子,竟是王易風(fēng)自夢境中見到的白狐仙子紫雪。
“不需如此。老道我護(hù)他是不假,但卻不是為了仙子你?!甭橐吕系垒p輕擺手。
“那道長……可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紫雪的聲音驟然轉(zhuǎn)冷。
“哈哈,想當(dāng)年,修真諸派在關(guān)鍵之時背棄與他,但老道我門中的祖師,可是參與了那場道魔大戰(zhàn)的。你說,老道我何愧之有啊?”麻衣老道言語間不覺負(fù)手而立,口中雖是大笑,卻難掩那份哀傷失落。
“紫雪失敬,不知道長您是哪一派的傳人,敢問道號上下?”白衣女子再施一禮。
“唉……都已經(jīng)過去了,逝者已矣,何必再提起他們徒添傷感呢。老道我現(xiàn)在就只有這老豬陪伴,此間鄉(xiāng)民稱我為豬老道。
老道我也是不想讓你有所誤會,畢竟我們才是那同路人?!甭橐吕系篮盟剖腔貞浧鹆耸裁?,不斷嘆息。
隨后他面色一正,道:“那無佛五神僧已出其三,為了大局著想,仙子和我還是不要輕易露面的好?!?br/>
“哼,他們想怎樣?還想做那滅絕之事不成!”紫雪的聲音驟然冷若數(shù)九寒冬。
躲在麻衣老道身后的怪豬聞聽此言,竟是不由已的接連打了幾個寒顫。
“想來應(yīng)該不會,畢竟他還沒有記起前世,也沒有做出什么于他們不利的事來,他們不會輕易濫殺。”
麻衣老道皺眉搖頭,隨即再次開口:“但也不可大意,還需小心為妙?!?br/>
“如此就有勞道長了?!弊涎┰偈┮欢Y。
“同道中人,不需如此?!甭橐吕系阑囟Y。
說完,紫雪看了眼那怪豬,一道白芒閃過,便不見了身形。
眼見紫雪離開,剛剛還極為溫順乖巧的怪豬,此時卻是再次跳了出來。
“老道,這女子是誰???我怎么看不清她的臉呢?”
“你還有臉說,你被人家跟梢了都不知道,幸好是自己人,萬一是敵人,你就等著被下酒吧?!?br/>
“誰說的,老豬我就知道她是自己人,才故意引著她來的......”怪豬自知理虧,卻還是嘴硬不肯承認(rèn),如此又一場人豬大戰(zhàn)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