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艾米亞的“憂傷”也不是沒有道理,那樣“精彩”的后續(xù),莫忘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情,她只是自顧自地扯著自家小竹馬一路狂奔著，跑著跑著，她突然想起了某件事。突然的一個急剎車后,女孩回轉(zhuǎn)過頭身,一手戳開撞到自己身上的少年，“惡狠狠”地說：“你是有多笨??？！”

    “……哈？”石詠哲無語,怎么看這種臺詞都應(yīng)該是自己對她說才對吧？被騙來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還遭遇那種更加無聊的事情。

    “混進(jìn)這里有多麻煩你知道嗎？一不小心會惹大事的,真是大笨蛋！”恨鐵不成鋼！

    “……”原來她以為……少年扶額，“我是正大光明進(jìn)來的。”

    “?。俊边@回呆滯的人變成莫忘了，隨即她想起，陸師兄似乎的確說過自家小竹馬的爺爺和外公在這邊也有房子，這么說……

    “他們都在里面?！鄙倌晟斐龃竽粗鸽S手朝身后指了指，“所以不會惹出什么亂子的，放心吧?！?br/>
    “……你不早說。”女孩繃緊的肩頭瞬間垮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后，低聲地“抱怨”說，“既然來了就早點和我打個招呼啊，那么突然出現(xiàn)是要嚇誰啊？”

    “我是剛進(jìn)去，誰知道會碰到那種事情?！币幌肫饎偛诺氖虑?，石詠哲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他皺起眉頭，毫不客氣地說，“早就警告你不要輕易相信那個小白臉，你怎么就是不聽話呢？”

    “今晚的事和穆師兄沒有直接關(guān)系?！?br/>
    “你也知道啊？！”因為多年的相處，他很快就理解了小青梅話中的含義，不是沒有關(guān)系，而是沒有“直接”關(guān)系，“以后離他遠(yuǎn)點！”

    “……我知道了。”垂頭。

    “……離那家伙遠(yuǎn)點就讓你覺得這么難受嗎？”又點糾結(jié)，又有點心疼她，又有點覺得自己好苦逼?？傊那楹軓?fù)雜。

    從少年的角度看不到低下頭的女孩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因為一路飛奔而隱約有些散亂的發(fā)絲，它們因為她點頭的動作而微微顫動，而后他聽見她說：“嗯。失去一個朋友總不是一件讓人覺得開心的事情?！?br/>
    “……”啥？

    “不，說是失去朋友也許太嚴(yán)重了?！彼痤^，有點赧然地?fù)狭藫夏橆a，“但是，果然我……和穆師兄還是有點理念不合啊?！?br/>
    “咳，你才發(fā)現(xiàn)嗎？”意、意外之喜??！

    “嗯，是我的錯。”莫忘很干脆地承認(rèn)了這一點，“被過去的記憶遮蔽了眼睛，不肯認(rèn)真地好好地注視著師兄，所以遲遲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彪m然有點失望，更重要的是真的太失禮了。

    “所以說，”石詠哲嘆氣，“過去他在你心里到底是個怎樣高大上的形象??？不會和圣光普照的佛祖一樣吧？”

    “差不多吧?！?br/>
    “喂！”至于夸張到那個地步嗎？

    “開玩笑啦?！迸[了擺手，正準(zhǔn)備說些什么，突然攏了攏衣服又搓了搓手臂，“好冷?！?br/>
    少年低頭看了眼她□在外面的腿部肌膚，無奈地嘆了口氣，嘟嘟囔囔地扯起她就走：“真是不理解你們這些女人，為了漂亮壓根不要命啊?！?br/>
    “……難道不是因為很多猥瑣男愛看嗎？”

    “誰猥瑣?。?！”

    “誰反應(yīng)大誰就是！”

    “……”

    石詠哲一路快速地將小青梅拖到某輛表面看來無論是色彩還是外形都挺低調(diào)的車前，司機(jī)叔叔早已見機(jī)地打開了車門，在少年道謝后，他非常明智地跑去另一輛一起來的車上蹭暖氣，順帶和那位司機(jī)聊聊天。沒辦法，兩位老爺子雖然“有仇”，卻總是巧合地“同進(jìn)同出”，連帶著他們這些當(dāng)差的都互相之間熟悉的不得了。

    “暖和多了。”莫忘搓了搓被夜風(fēng)凍得有些涼的臉頰，又伸出手搓了搓對方的，笑，“什么嘛，你臉不也是涼的……咦？怎么突然就燙了？好厲害。”

    “被風(fēng)吹了不涼才怪吧？”回答完第一個問題后，他對于第二個問題果斷避而不答，緊接著，少年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罐熱飲塞到她的手中，“暖暖手?！?br/>
    “嗯嗯?！弊プ。淠?。

    一分鐘后。

    “咳！”

    繼續(xù)蹭臉。

    三分鐘后。

    “咳！”

    扯開拉環(huán)，喝。

    五分鐘后。

    “咳！”

    繼續(xù)喝。

    “……喂！”某人終于忍無可忍。

    女孩很是淡定地瞥了人一眼：“你到底是多想聽八卦啊？”

    “……哼?！辈皇顷P(guān)于她的八卦，他聽都懶得聽好嗎？

    “還真是容易鬧別扭?！蹦吭谲浐鹾醯淖簧洗蛄藗€哈欠，熏著暖呼呼的暖氣，又喝了杯暖洋洋的熱飲，感覺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欲睡，她隨意抓了抓頭發(fā)，索性輕巧地一撥，烏黑的發(fā)絲便瞬間垂落了下來，再手那么一推，冠冕依舊歪歪地待在頭頂，看起來和普通的裝飾品似乎沒啥兩樣，除了特別漂亮這點。而這玩意一旦戴上，似乎就和動漫中主角披在肩頭的外套一樣，無論做出怎樣的動作……哪怕是和敵人互毆都不會掉下。

    咳，這也算是難得的“魔王外表加成”。

    “誰鬧別扭??？”

    “我又沒說自己不說。”現(xiàn)在的她也的確需要找一個人來“吐吐槽”，“唔，該從何說起呢？”

    “……那家伙到底怎么幫過你??？”

    “那個啊……”因為和某人太過熟悉的緣故，莫忘索性脫掉了鞋子抱膝窩在座位最里端，雙手搭在膝蓋上，下巴磕在雙手上，想了想，說，“那已經(jīng)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年前？”

    “嗯?！迸⑿⌒〉攸c了下頭，“那個時候，我剛剛知道自己的……病情，用的還是半夜偷聽的方法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總覺得爸爸媽媽的神情很奇怪，所以就那樣做了，然后被驚呆了，在門口蹲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回房，等鉆進(jìn)被窩里后才發(fā)現(xiàn)手腳冰涼地厲害，卻怎么都捂不暖?！?br/>
    “……”少年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縮緊，毫無疑問，這是他目前為止的人生中最為懊悔的一件事，沒有之一——他到底放她一個人承受了怎樣的恐懼無助。

    “這不是你的錯啦?！蹦翡J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笑著說，“是我選擇不告訴你的，畢竟……它不是什么會讓人覺得快活的事情啊，與其讓大家都不好受，倒不如……”她的話音頓住，困擾地拍了拍頭，“總、總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事了啊，別擔(dān)心！”

    “……”就算這樣，就算她說著這樣溫柔體貼的話語，他心中的自責(zé)與愧疚也不會稍微少上一分，反而又加重了。好在，那冥冥之中主宰一切的意志并沒有絕情到殘酷的地步，她依舊活生生、暖乎乎、笑嘻嘻地坐在他面前，沒有就那樣離開。

    “當(dāng)時的我嚇壞了，一晚上都沒睡好，然后第二天就又感冒了。同樣一夜都沒睡好的爸爸媽媽連忙送我去醫(yī)院，檢查來檢查去……我真的是給他們添了很大的麻煩。那段時間我挺絕望的，有時候甚至想，與其一點點地被病魔奪走生命，倒不如早點……”

    話音被小竹馬的動作打斷了。

    莫忘看著自己突然之間被握住的手，彎起眼眸笑了笑，她翻過手掌雙手抓住這只很是溫柔暖和的大手，將它磕在下巴下面，接著說：“當(dāng)然，只是想想而已，之所以會那么絕望，除了害怕之外，還有就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父母，不僅沒辦法給他們帶來任何好處，還給他們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簡直就像是一只毫無用處還專門漏油的拖油瓶?！币驗榛貞?，她的眼神漸漸飄渺了起來，“就在那時，我遇到了穆師兄?！?br/>
    “那天，我穿著病號服坐在醫(yī)院樓下的花園里，然后呢，正好看到他從那里經(jīng)過。當(dāng)時穆師兄的臉還不像現(xiàn)在這樣……唔，爺們？咳咳，總之，看起來簡直像個很漂亮的姐姐，仔細(xì)再看，才會發(fā)現(xiàn)他是男生。再然后呢，我驚呆了，一個男生長成這樣是要鬧哪樣??？太刺激人了！當(dāng)時那日光啊……”

    “重點！”回憶著回憶著好感就爆棚是要怎樣?。坎粠н@樣顏控的?。≡缏犝f這個年紀(jì)的女生特別喜歡不男不女的類型，沒想到她也在其中！

    “咳咳咳，”女孩輕咳了幾聲，默默轉(zhuǎn)回重點，“一個球突然滾到了他的腳邊，師兄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左右看了眼后，居然走到我旁邊問‘是你的嗎？’，我呆了，而后猛地跳起來搖頭說‘不是，不是，真的不是’?！?br/>
    石詠哲：“……”這種標(biāo)準(zhǔn)的小言套路是怎么回事？

    “然后我發(fā)現(xiàn)師兄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看著自己，緊接著，旁邊一個小孩說‘是我的，謝謝哥哥’，我……”想到此，莫忘淚流滿面，丟人的事情這么多年果然都難以忘記??！她真是悲從中來，“當(dāng)時他一定把我當(dāng)傻子吧？”

    “……噗！”

    “喂！不許笑?。　?br/>
    “咳，不……噗！”

    “你夠！”踹！

    二更

    石詠哲一把抓住小青梅的腳踝：“別鬧?！彼鎿?dān)心她一怒之下直接把車子給踢出個窟窿來，毫無疑問，之前的事情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誰鬧?。浚　蹦鼩夂艉舻厥栈赝?，“再這樣我不說了啊！”

    “好吧，好吧，我錯了?！?br/>
    “那種敷衍的語氣……”女孩不滿地鼓了鼓臉，但還是接著說，“然后，他對我笑了?！?br/>
    “……”見人就笑，那家伙賣笑的嗎？！

    “那真的是非常漂亮的笑容，和現(xiàn)在……師兄大部分時候所露出的笑容都不太一樣。”她歪了歪頭，“當(dāng)然，也可能是我在不斷回憶的時候美化了它吧。但是，在當(dāng)時那種情況下，真的帶給了我很深的感觸。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是個陰天，但是在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又被陽光照耀了。很不可思議吧？但是，報紙雜志上不是老說‘女性通常會被一些微不足道的細(xì)節(jié)所打動嗎？’，我當(dāng)時可能就處于那樣的狀況下吧?！彼鋈坏匦α诵?，接著說，“其實如果不是師兄，而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對我展露善意的話，也許我都會這樣認(rèn)為?！币驗楫?dāng)時的她實在是太需要鼓勵了。說到底，一切可能真的只是她的腦補(bǔ)而已，不是“穆子瑜”，也會是其他人。而且，“在那之后，爸爸媽媽來了，他們正好也看到了離開的穆師兄，我記得他們很是感慨地說——‘是那孩子?。　?，語氣聽起來非常驚喜?！?br/>
    “莫叔他們認(rèn)識穆子瑜？”

    “不算認(rèn)識吧?！迸u了搖頭，“似乎他們之前看過一場師兄參加的演講，據(jù)說非常精彩，我想他一定表現(xiàn)地很出色。聽著爸爸媽媽夸獎的話語，我就突然有點羨慕師兄了，被那樣推崇著，被那樣期待著，還能露出那樣好看的笑容，能給他人帶來安慰。我覺得呢，嗯，如果我能變成他那樣的人，爸爸媽媽也許會更開心也說不定，很想變成師兄那樣的人?！?br/>
    “所以才特意轉(zhuǎn)學(xué)到現(xiàn)在的學(xué)校嗎？”

    “嗯，很傻是不是？”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為了他人而活著，她只能變成自己期待的模樣，而一直心心念念的“穆師兄”，其實只是她根據(jù)記憶流光中的一個剪影而加工成的虛擬形象，遠(yuǎn)遠(yuǎn)看著還能維持，一旦靠近了，也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是，即便如此……

    “是。”

    “……”

    石詠哲瞥了眼頭頂烏云疑似被打擊了的女孩，又說：“不過，完全不會覺得后悔吧？”

    莫忘快速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就像她剛才所想的那樣，如果不來現(xiàn)在的學(xué)校，也不會認(rèn)識圖圖小樓以及那么多有趣的朋友。這樣的生活，即使有遺憾，卻完全沒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那就好?！苯K于放下心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也不枉他辛辛苦苦地跟來看……不對，是照顧她！但話又說回來，穆子瑜那家伙也真的太好運了吧？能在那么長時間內(nèi)在她的心中占據(jù)那么重要的位置，居然是因為……一個笑容？秋香都要三笑，他一笑就搞定了？開什么玩笑！

    但是……

    雖然現(xiàn)在聽來只是淡然的描述，卻可以完全想象她當(dāng)時的灰心與絕望，所以才會為那一點壓根不值一提的溫暖所感動，到了愿意為它飛蛾撲火的地步。

    真是傻蛋啊。

    如果……

    他肯定什么都愿意給她。

    如此想著的少年緩緩抽回被女孩合在掌中的手，輕輕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一下，又一下。

    “做什么??？”她瞪人，“把我當(dāng)貓了嗎？”

    “是狗?！?br/>
    “喂！”再踹！

    不得不說，比起魔王陛下的“空手接白刃”，勇者大人的“空手接腳丫子”練得也很不錯，看，又接住了。

    他威脅說：“再這樣不還你了啊?！?br/>
    莫忘黑線：“你想把它接在你肚子上當(dāng)?shù)谌皇謫?？?br/>
    石詠哲“猙獰”一笑：“我打算把它砍下來當(dāng)晚餐?！?br/>
    “……你好變態(tài)。”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

    這一夜的事情雖然有點“波瀾壯闊”，但好在總算畫上了句點，雖然不能說完美，但至少也沒啥損害。反正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某人懷著這樣的想法，“呼嚕?！钡鼐退?。

    當(dāng)其余幾人找到莫忘時，她正在長條座位上縮成一團(tuán)睡得正香，身上還搭著一條毛毯子。少年單手托腮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對面的“小團(tuán)子”。

    “啊啊，陛下熟睡著的模樣還真是惹人憐愛。”格瑞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扯去了調(diào)酒師的領(lǐng)結(jié)，白襯衫的第一粒紐扣處敞開著，他卻好像完全覺察不到寒冷。當(dāng)然，這和他“剛才已經(jīng)好好熱身過”也有著直接關(guān)系，身為高雅的魔法師，他很少像“艾斯特那個粗人”一樣直接用手來揍人，今天稍微嘗試了一下，不得不說，真是太粗魯了，但是……咳，也挺帶感的。比起用魔法擊倒對手，直接把人揍到身體“嘭嘭”作響似乎更加給力啊。咦？他的思想為啥這么不優(yōu)雅？肯定是被艾斯特那個野人傳染了！

    他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以離某人遠(yuǎn)一些。

    “說出這種失禮的話真的沒問題嗎？”艾米亞嗤笑了一聲，“你那一臉癡漢的表情和口口聲聲說要優(yōu)雅完全南轅北轍了吧？”

    “閉嘴！”紫發(fā)青年額頭上爆出青筋，艾斯特家的人果然都很討厭，“比起某個試圖逼婚的混蛋，我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吧？！”

    “至少我……”

    “好了，艾米亞?！卑固鼗仨坏乜戳讼聝扇耍靶÷朁c，不要吵醒了陛下?！?br/>
    格瑞斯：“……”他為啥要聽這貨的??？但是……他忍!這兩個家伙給他等著！

    自覺“勝利”的艾米亞攤手，小得瑟的模樣看起來真讓人牙癢癢。

    “不回去嗎？”瑪爾德搓了搓手臂，“這么冷的天，我都要枯萎了。”

    其余人：“……”他以為自己是植物嗎？而且不會使用魔法么喂！

    于是，他們就回去了。

    不遠(yuǎn)處，倚墻而立的少年用手指玩弄著辮尾的茶色晶串，在夜色中尤為顯得明亮的眼眸注視著車輛駛?cè)サ那榫埃难凵耱嚾伙h忽了一瞬，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清明，頭也不回地說：“來了？”

    身后人也沒有加重腳步聲，只按照原來的步調(diào)走到前者身邊，并肩而立：“她走了？”

    “嗯。”

    “……”

    “而且估計以后都不會再來了?！?br/>
    “……”少年抿唇不語。

    “你今天請來她來這里，真的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雖然知道不太厚道，但陸明睿還是笑了。

    好在對方并沒有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彎彎，只淡然地說：“我只是想讓她更了解我?！?br/>
    “不對?！标懨黝u頭，“你是想讓她離你更近，結(jié)果卻恰恰相反?！?br/>
    穆子瑜的呼吸一窒，緊接著聲調(diào)微涼：“這只是個意外。”

    “卻是必然的意外。”

    “……”

    “即使換個時間換個地點發(fā)生一樣的事情，你也肯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不是嗎？子瑜?！?br/>
    “……這和你沒有關(guān)系?！?br/>
    “也是?！标懨黝⑷灰恍Γ暗拇_和我沒多大關(guān)系?！?br/>
    ——而且，你也已經(jīng)沒啥機(jī)會了，如果妹紙腦子不抽的話。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這出現(xiàn)的可能性略等于火星撞地球。

    “不止是我與你沒多大關(guān)系?！蹦伦予ぴ俅伍_口，語帶警告。

    “哈，那估計做不到?！?br/>
    “你想與我為敵嗎？”

    聽了這樣的話，陸明睿的表情也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只笑嘻嘻地說：“怎么會？頂多是你單方面把我當(dāng)成敵人。”

    “……”

    “作為‘朋友’，我覺得你還是別繼續(xù)下去比較好。你和她完全處于不同的世界中，要么你干脆地從泥潭中跳出去，要么她主動地跳進(jìn)來陪你一起吃臭泥。前者……你要是能跳出今晚就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了；至于后者……”

    “后者？”

    “即使她真的想那么做，你忍心嗎？”

    “……”

    “如果你回答‘是’，我會發(fā)自內(nèi)心地鄙視你的?！边€沒泡到人呢，就想著如何帶對方一起受苦，這絕逼不是真愛！

    “呵呵，鄙視啊……”

    “是，鄙視?！备螞r，就像之前他所說的那樣，師妹百分百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除非她腦子壞掉。

    “陸明睿?！?br/>
    “哎呀呀，突然一下子叫我名字的全稱好嚇人啊?！?br/>
    “你真的有把我當(dāng)做朋友嗎？”

    “咦？都憤怒到懷疑友情的地步了嗎？別這樣，小伙伴，我還不想和你友盡呢！”

    穆子瑜沒有搭理某人的“胡言亂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之所以和我‘做朋友’，難道不是為了體會滿足感嗎？”

    “……”第一次，陸明睿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聽著對方的話。

    “誰都知道，誰都不說，你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不知道哪一天會死的心情，很忐忑吧？現(xiàn)在看似活在天堂里，卻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墜入地獄，擔(dān)憂嗎？害怕嗎？恐懼嗎？在這種時候，看到我覺得很開心吧?！蹦伦予さ睦湫β曉絹碓酱螅拔疫@種隨時隨地都生活在地獄中的人，會讓你覺得‘活著真好’吧？至少哪怕明天就會死去，比起我也要好得多。”

    “什么啊，”陸明睿笑，“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br/>
    “是，我一直都知道，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每次你在我笑瞇瞇地待在我身旁，以滿足自己那陰暗的心理時，我就會想——反正他明天可能就死了，我不需要和你一個將死者計較。”

    “然后就滿足了嗎？”

    “啊，滿足了。”每個人的價值觀都是不同的，比起某一天就會突然凄凄慘慘地死去，穆子瑜認(rèn)為活著才是最對最好的。

    “嗤嗤……”少年突然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片刻后，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真好笑啊，我們兩個，都在對方的身上獲得滿足感，卻又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與穆子瑜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一樣，他自身其實也是一樣，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因為……“謊言說上一千遍就會變成真實，我們認(rèn)識也有五六年了吧？”

    穆子瑜微皺起眉頭：“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陸明睿站直身體，認(rèn)真地注視著“朋友”的眼眸，“你也許對我來說真的沒那么重要，但也并非毫無意義。我想給你一個忠告，想聽嗎？”

    “我不聽難道你就不會說？”

    “不愧是‘朋友’，真了解我?！?br/>
    “呵呵。”

    “別冷笑啦，我心里瘆的慌。不過，子瑜，有付出才有回報，想要回報就必須先付出些什么。一動不動地等著獵物主動送上門來，這種事恐怕連上帝自身都做不到。而且，什么都想得到的結(jié)果往往是什么都得不到。被束縛在廢棄蛛網(wǎng)中的蝴蝶，看似還可以活很久，其實它自身已經(jīng)散發(fā)出腐爛的味道了，你真的沒有聞到嗎？”

    “……”穆子瑜沉默片刻后，回敬說，“聒噪的蟬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即便會死，但至少我活過，我努力過，我爭取過，哪怕結(jié)局是壞的，至少我還失敗過，比起什么都得不到的蝴蝶，已經(jīng)好上太多了?！?br/>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收錄cg圖——女孩裹著毛毯縮成球躺在座位上睡得正香，車內(nèi)車外眾人默默圍觀拍照中……（新cg持續(xù)收錄中……）

    摳鼻，今天又稍微晚了點呢……但字?jǐn)?shù)又超了，哈哈哈，這兩天感覺似乎回來了，真不錯~~~~

    感謝身上布滿各種痕跡親的地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