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西征軍總監(jiān)手舞足蹈的工匠們終于恍然大悟。原來不只有步兵可以享受這種技術的恩賜??!單是想象著一踏步地上都要抖三抖的鋼甲傀儡帶上這樣的武器都讓人覺得十分壯觀。
“我們會去盡力嘗試的!”領頭工匠搓著發(fā)黑的手掌,顯得非常興奮?!暗牵€是要總監(jiān)先生多撥付一些各類鐵材和魔粉,還有必要的資金。”
“好!”歐費蒙德里奇還正在興頭上,當下立刻應允。盡管商路受到了阻礙,但是他已經發(fā)了不少橫財?!跋日f說你們現在每天能制作多少這種槍械吧?!?br/>
“我們需要從埃爾塔本地工匠當中培訓能夠勝任的人來加快工作進程。現在的話,我們每天預計可以在維持新火器開發(fā)的前提下保證一周一百五十把總監(jiān)先生剛剛試射過的那一款。”
歐費蒙德里奇聽到這個答復之后笑得更開心了?!罢娌诲e!我希望你們繼續(xù)努力,你們可比城里頭煉金工房的那些家伙厲害多了!”
聽到這句話,一直隱藏在陰影深處的幾位工匠臉上的奇怪表情瞬間消失了,其中一位還對著領頭法師工匠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哦……?那個,總監(jiān)先生,我們這里的醉鬼說他有一些奇怪的小玩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看一看呢?”
“哦?也是用于殺人放火的‘小玩具’么?樂意之至。”歐費蒙德里奇順勢開了一個小玩笑,在眾人的簇擁下又進到了屋內。
角落的柜子里,一個手臂粗細的筒狀物體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上。看起來就是一個木筒箍著鐵皮,上面的蓋子還伸出來一根木棍,比起帶著漂亮花紋的步槍來說這東西平淡里頭還散發(fā)出三分土氣,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么特別。
“這是我們在開發(fā)步槍擊發(fā)裝置時候想出來的東西。只要把這根棍子壓下去,和擊錘一樣預設了術式的短魔杖就會觸發(fā)整個木筒里頭的魔粉爆炸?!闭f罷剛剛耳語的那位法師工匠把蓋子緩緩打開,里頭貼著一圈油布。這里頭如果實戰(zhàn)的話會裝滿魔粉,可惜還沒有。
“單單看這個容量,總監(jiān)先生就可以想象它的威力吧?試驗的時候可是把整個土包都炸上了天哦?!惫そ骋皇治罩就?,一手捏著蓋子自豪地說。
歐費蒙德里奇有些懷疑地問道:“要引爆它,你們豈不是要在安全距離之外用線拉?用魔法推動?”
“并不!”工匠立刻回答道?!霸谏厦姘惭b踏板,像陷阱一樣掩蓋住,只要有人走過去……”
“真是妙!”歐費蒙德里奇當時就脫口而出。“這東西應該早點給我看才是??!它的制造難度呢?”
“沒有難度,只要總監(jiān)您同意,我們一周就能做出成百上千個?!惫そ骋粩傠p手?!拌F箍木筒隨便一個城市的桶匠都能制作,上面的機構除了魔法起爆的成本之外沒有任何問題。順帶一說,紅龍傳說的記載當中也有這類武器,只不過我們一直沒有得到原理說明或者實物,這回看起來應該就是它了。”
歐費蒙德里奇越發(fā)覺得這一群狂想家比起城里煉金術室的老學究要值錢一百萬倍,連他身旁的女子都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似乎是在表示跟著這位年輕有為的總監(jiān)和他的團隊并沒有選錯人。
“那旁邊這個小的呢?”剛剛的鐵箍木筒有兩種款式,還有一種比槍管粗不了多少的。
“很抱歉總監(jiān)大人,它的擊錘要配合鐘表匠的發(fā)條去做?!眲倓偟墓そ痴劦竭@個有些失望。“我們從蘭卡斯過來時,沒有邀請鐘表匠,希爾齊也沒有……所以他正在路上?!?br/>
歐費蒙德里奇更好奇了?!鞍l(fā)條?那東西能干啥?”“有了發(fā)條,士兵就可以像投擲標槍一樣在松開發(fā)條之后的安全時間內把這個小筒投向敵陣?!?br/>
西征軍總監(jiān)半晌才從這句話引發(fā)的幻想當中抽出身來。在他的腦海當中奔涌出這么一支軍隊,棉衣棉褲看著窮酸至極的士兵們端著長槍瞄準前方盔甲齊全的馬步弓兵,敵人還沒有射出弓箭就被成排掃倒,后面的步兵舉著刀的手停留在空中,便被成群飛出的魔粉筒炸得粉碎。對手和他的差距很快就會被彌補上!他正帶領著雙月教會的軍事力量完成一次革命!
“你們真是……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值得用一支軍隊去換!”歐費蒙德里奇對這些工匠給出了他的最高評價,這群人完全不枉他用假銅幣和中國貨外售的巨大貿易利潤供著。
“不過啊,你們有一點不好。”歐費蒙德里奇突然澆了一盆似是而非的冷水。“胡搞什么東西都要先給我看才是,不要藏著掖著。我提倡你們多弄一些這樣讓敵軍能夠聞風喪膽的‘小玩具’,失敗了也可以告訴我,我不會生氣的?!?br/>
還不等工匠感激涕零,歐費蒙德里奇伸開雙臂,忘情地開始演說。“你們制造出的武器看似微弱,看似繁瑣,可是它一定會成為未來所有戰(zhàn)爭的主宰。不僅是征服這個小小的埃爾塔和它背后的異界來客,你們將和你們的武器一起流芳百世!諸君,為此奮斗吧!”
從熱血和鐵水一起沸騰的莊園當中乘上返程的馬車,歐費蒙德里奇的后背和襯衫早就被汗水打濕。他拿著身旁人遞上來的手絹,痛快地邊回味邊擦著脖子上大滴還在不停往下掉的汗珠。
他抬起頭,發(fā)現旁邊的短發(fā)美人正盯著他著迷地看著。還未等他開口,她就已經玉唇輕啟。
“歐菲(歐費蒙德里奇的愛稱),我越發(fā)發(fā)現你的智慧深不見底,為什么你的藍眼睛這么令人著迷呢……”
“艾連娜,我早就說過的。跟著你的那個義父你只能為他所用,變成不會思考的人偶,而跟隨我你就能和我一起改變世界!”擦干汗的歐費蒙德里奇非常自信。艾連娜的義父,北地的領主在艾連娜成為出使希爾齊的使者之前一直是艾連娜的死結,任何人都不能在父母雙亡,由領主撫養(yǎng)長大的她面前詆毀這個埃爾塔現存最老的皇族。然而歐費蒙德里奇卻可以拿著他任意開玩笑。
“不準你這么說我的義父大人!”艾連娜,這個外人看起來冷淡如冰的少女現在也已經對第二個男人顯出她的另一面,不止是在北地領主面前喜笑顏開?!皡?,歐菲,不過你知道你這么做的最大阻礙是誰么?”
“親愛的艾連娜,看來你看問題的角度越來越像我了。你這個問題等于白問,最大的威脅當然是我的同類啦。那些會被替代的魔法師們?!睔W費蒙德里奇臉色一點都沒變,淡定地說出了能讓來到埃爾塔的魔法師們面色煞白的話。
“也包括你的妻子么?”艾連娜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是!”歐費蒙德里奇嘴角抖了一下,不過還是穩(wěn)住了氣勢直面她的問題?!叭绻麄兡軌蛟诤蠓絽f助我完成西征軍改造的大業(yè),與我共享戰(zhàn)功和榮耀,那么他們都是朋友。如果他們執(zhí)意要沖上前線親自奪取戰(zhàn)功,那么即使是我的父親妻子,那么他們都是我的敵人?!?br/>
“即使是你的妻子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你也要這么做么?”艾連娜調皮地用手撐住下巴,不懷好意地問道。她偷看過歐費蒙德里奇妻子從前線寄來的家書,那女人為了領導軍團不能夠回到希爾齊的敬業(yè)精神很是讓艾連娜吃驚。
歐費蒙德里奇聽到這里終于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得很邪惡,笑聲隨著馬車的木輪在鄉(xiāng)間小道當中震動,混進了初夏的風里?!叭绻⒆邮莵碜璧K我這個周全的計劃,我寧愿他和他的母親一起消失。孩子可以再有,這次機會對我來說只有一次。至于你也一樣,艾連娜。我有無數的女人可以選擇,而命運不會給我選擇的機會,要知道只有神才有憐憫之心,我沒有!”
艾連娜一把抱住了歐費蒙德里奇?!澳愕南敕偸呛苡腥?,而且我很喜歡。就是喜歡這么直接的你……希望命運能證明我沒有選錯人……”溫順的白色短發(fā)就這樣貼在了歐費蒙德里奇腿上。
“其實艾連娜你的擔心是多余的?!睔W費蒙德里奇突然突兀地說。“從我已經收到的戰(zhàn)報來看,大部隊可能不會大部幸存地回到希爾齊了。從這點來說,你的義父兩邊下注,還是相當聰明的?!?br/>
“我就說嘛,義父大人也很聰明的……”艾連娜說到一半,嘴唇已經被一只大手蓋住?!胺凑还苷l最終勝利,北地的領主都會是不變的贏家。也罷,我希望他能成為我的岳父?!?br/>
艾連娜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光芒?!皻W菲,你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不覺得身為最強近戰(zhàn)戰(zhàn)力的娜伊奧,和她的戰(zhàn)團,能夠回到我的身邊?!睔W費蒙德里奇終于向他的新歡展示了自己的隱憂。“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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