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拉偏架(1)
“繡花枕頭?這是什么意思?”
“哎呦哎呦,你一點書都不讀的嗎?”
“廢話,老子要是會讀書,我考的什么武科場?。 ?br/>
“別急,聽我跟你慢慢講啊。繡花枕頭好看吧?可是呢,它里面裝的不過是一包稻草而已,換句話說就是表面光鮮亮麗,其實壓根一草包?!?br/>
“繡花枕頭……”的講解一出口,眾人先是“哦……”的一聲,接著哄堂大笑,望向房遺愛的目光不屑之情更深了幾分。
見土房中的眾人,全都被尤子章的歪說牽著鼻子走,房遺愛冷哼一聲,想要開口反駁,卻又害怕招來更多人的圍觀,到時候化名一事被人撞破,反倒是得不償失了。
想清楚其中利弊,房遺愛強忍著心中不悅,站在原地默念起了孫子兵法。
房遺愛出于局勢的權(quán)衡隱忍,在眾人看來確是心虛怯懦,聯(lián)想到他之前被長孫皇后下旨責(zé)打了五十刑杖的事情,尤子章等人心中的錯覺再一次加深,對這位“逃兵駙馬……”僅存的最后一絲忌憚,連同譏笑聲化為了泡影。
嘲笑聲落下,一名尖嘴猴腮的好事胖子,滿頭霧水的對尤子章問道:“尤少公爺,繡花枕頭我們能想明白,但長安無影槍是什么意思?”
聽聞詢問,尤子章隨即便將心中打好的草稿,大聲宣講了出來,“長安無影槍,并不是說房駙馬的武藝有多精湛,只是他的槍法快的很,還沒看清就收槍了?!?br/>
長期的練武,讓眾人的思路有些僵化,再加上大多數(shù)人還是尚未娶親的大小伙子,所以一時也沒幾個人能領(lǐng)會到尤子章的言下之意。
“還沒看清就收槍了?如此快的槍法,怎么還說不精湛?”
“是啊,聽說房駙馬跟隨秦元帥學(xué)習(xí)武藝,難不成他學(xué)到了秦家槍法?”
“秦家槍素以剛猛見長,應(yīng)該不會太靈巧吧?倒是羅家槍,相傳是三國時的姜維所創(chuàng),倒是有名的花槍啊?!?br/>
眾人你一言無一語,反倒將尤子章故意嘲笑房遺愛的歪說,硬生生扯到了秦、羅兩家的槍法上面,見狀,尤子章暗罵一群莽夫,接著解釋道:“我說諸位啊,你們都猜錯了。房駙馬的槍法既不是秦家槍,也不是羅家槍,而是……”
說著,尤子章挑眉壞笑,“而是從娘胎帶來的?!?br/>
此言一出,土房中嬉笑連天,眾人恍然大悟,望向房遺愛全都報以了同情的目光。
尊嚴(yán)接二連三被挑釁,房遺愛勃然大怒,伸手指向尤子章,用不大的語調(diào)冷聲道:“尤子章,你夠了!”
被房遺愛針對,尤子章不怒反喜,接著話茬,擺出一臉嚴(yán)肅的表情,對眾人說:“大家都別笑了,沒瞧見咱們的房駙馬不樂意了嗎?”
房遺愛沒想到尤子章會接茬繼續(xù)譏笑自己,怒極之下,雙手攥拳,恨不得沖上去將他暴揍一頓。
見房遺愛臉頰通紅,眾人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他們并不敢直截了當(dāng)?shù)某爸S房遺愛,但有道是落水狗人人喊打,平日沒什么樂子的他們,怎么可能就此放過奚落大唐駙馬、國公之子的良機?
“房駙馬,我認(rèn)識一個老中醫(yī),改天介紹給你?”
“何榜首不是駙馬的義兄嗎?聽說他的金針法獨步杏林,要不然等他探親回來,你找他試試看?”
“對啊,何榜首醫(yī)術(shù)精湛無比,你這個干弟弟去求干哥哥,我估計他不會拒絕的?!?br/>
“是啊,這件事干系駙馬的下半輩子,千萬別不好意思,別憋著,別努著!”
眾人的“好意……”勸解,讓土房中再次響起了一陣譏笑,而房遺愛則被說的滿臉通紅,倒不是羞的,而是被氣的。
“房俊!冷靜一定要冷靜!現(xiàn)在校場中人多眼雜,要是事情鬧大難免會被認(rèn)出來!”
強行克制心中怒火,房遺愛大袖一揮,接著閉眼默念起了書文,只等著聽校尉差官訓(xùn)過話后,帶著文書回到秦府。
可天不遂人愿,之前被房遺愛橫刀奪愛的尤子章,見老對頭一言不發(fā),好像改了性子,本就沒了忌憚的尤子章更加狂妄了幾分,經(jīng)過一番思忖,決定再羞臊羞臊這位“逃兵駙馬……”
“房駙馬,你是怎么從雁門關(guān)跑回來的?雁門關(guān)距離長安城足足有三百里啊,走回來的?”
見尤子章咬著自己不撒嘴,房遺愛暗罵一聲,恨不能一腳踹死這頭叫驢,心底喃喃道:“尤子章,我勸你點到為止,凡事別太過分。”
“哦,像是爬回來的?!币姺窟z愛閉眼充耳不聞,尤子章奸笑一聲,“莫非是滾回來的?”
“哈哈,滾回來的?”
“不會吧,三百里路滾回來的?那還不得破了相???”
聽著耳畔越來越過分的譏笑,房遺愛心中的怒火漸漸上升,而尤子章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好似一桶火油似得,劈頭澆在了房遺愛心間的怒火上。
“房駙馬,你回來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聽沒聽過長安城的謠傳?聽說金城坊會昌寺有位辯機法師……”
“金城坊,會昌寺,辯機法師。”
三個詞匯從尤子章口中輕描淡寫的說出,在場眾人無不聞之色變,之前有關(guān)“高陽私通辯機……”的謠言在長安城傳的沸沸揚揚,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雖然之前應(yīng)和尤子章譏笑房遺愛,但這位“逃兵駙馬……”真要發(fā)起火來,他們還真不敢還手,畢竟逃兵駙馬他也是駙馬啊。
心間的隱晦被尤子章當(dāng)眾說出,房遺愛頓時怒火萬丈,雙拳攥的仿佛要融合在一起似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要說房遺愛之前的逆鱗是父母的話,現(xiàn)在恐怕又要多上三塊了--高陽、秦京娘、李麗質(zhì)。
“尤子章,我勸你說話謹(jǐn)慎一些。”強按著心頭怒火,房遺愛一字一頓的冷聲訴說,深邃的眸子望向尤子章,陰鷙之色一閃而過。
尤子章對房遺愛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好酒貪杯、不學(xué)無術(shù)的富家紈绔上,此刻見房遺愛目光冷得嚇人,不禁身軀一顫,囂張的氣焰頓時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