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兩只眼睛盯著這只不識趣的蟲,那蟲好像被看的不開心,張嘴就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嘶!”老秦倒吸一口氣,還挺疼!他沒管那么多一巴掌給蟲子拍死了。
楚云天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敢離這動不動就暴躁的老哥太近,便站在轉(zhuǎn)角五步的距離與人相談:“閣下,適才聽聞閣下手中有天山雪蓮……”
凌霄從轉(zhuǎn)角走出,為提防他是黑市的人,故意婉拒道:“那是給摩戈將軍準(zhǔn)備的,閣下就別想打它的主意了?!?br/>
楚云天聞言一愣,這是怕黑市的人追上來一探虛實??!他輕笑道:“我曾有幸一聞,說雪原近處山峰有雪蓮生長,幼株已有并蒂之意,閣下所得應(yīng)有兩株,而我只要半株?!?br/>
“閣下早已洞知這株雪蓮初現(xiàn)與成熟之機(jī),不好好回去等著,非要追上來,莫非你已知曉我二人要出爾反爾……”凌霄是個不茍言笑的人,所以看不慣對方知道點什么就輕笑藐視,他拔出一把大刀,刃指楚云天;這種行為于凌霄而言,算是真誠待客了,“如此我們豈能留你?”
“你們已經(jīng)出了黑市,以揭穿你們?yōu)榛I碼逼你們交出天山雪蓮,不奏效了;可見我并不是這場交易的買主,我也不必做那吃不著葡萄就把葡萄樹燒了的奸險小人?!弊猿铺鞆慕{紫宮活著走出來,又有人拿冷兵器指著他,實在不禮貌!楚云天深吸一口氣,又退了兩步,才道,“而且,我們之間的交易不是沒有談下去的可能?!?br/>
凌霄問道:“你要雪蓮作何用處?”
“家兄身患寒癥,常年與寒香為伴又誤食涼血之物,今已氣血兩虧,此物可緩解寒癥三分寒毒,回天有望?!背铺斓兔?,臉上總帶著一股子深不可測的得意之勢,待他再抬眸時目光直插凌霄內(nèi)心,似有揭開凌霄為之追查之事,道“我還知道你家主上也患有此類寒癥?!?br/>
凌霄疑稍稍皺了眉頭,問道:“你是鄭氏什么人?你的兄長……”
“我的兄長姓謝,單字一個謙;家兄中毒已久,十年為期急需此物緩解,您家主上亦是如此?!敝x謙是鄭葶藶的人,指不定謝謙與齊銘一樣也是受鄭氏脅迫;那么楚云天和凌霄目的相同,自然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楚云天向凌霄比劃著抓握的手勢,意在告訴他,有些東西就該握在自己手里;邊道,“與其讓買家拿走,不如將續(xù)命的藥掌握在自己手中?!?br/>
“你若不是下毒之人,又怎知此間利害?”凌霄并不相信他,就沒有收了手中刀的理由,更懷疑他的用心。
“這座黑市是摩戈部的中介場所,他們接取各種委托并且盡心完成,名聲擴(kuò)大以后就不再被動,他們搶占了市場先機(jī)便有了選擇權(quán),是自己去做還是讓別人去做,是明著懸賞與雇傭還是暗地里誘騙慕名而來的新人?!焙茱@然,凌霄是那個慕名而來的新人,被黑市當(dāng)成免費(fèi)的雇傭了,他們這不大不小的自然要再次光顧等著把本吃回來!楚云天解釋道,“我是學(xué)醫(yī)之人,替家兄追查至此然后失了線索,在這里耗費(fèi)了五年才與他們達(dá)成長期合作;若非我從中作梗,你們根本拿不到天山雪蓮,更別說可以在這里與我討價還價?!?br/>
老秦明白了個大概,大概就是楚云天要的東西在他們手上,現(xiàn)在是談判來的,他站出來嘲諷道:“呦呵!東西在我們手上你口氣還挺大?。 ?br/>
“換做是別人,你恐怕還不知道該怎樣討價還價吧!”凌霄言中之意,楚云天若是誆騙別人幫他去九死一生的雪原,待那幫人回來,楚云天該怎么去要、要不要得回?試問,若是被買主知曉后,楚云天這個叛徒藏不藏得住?凌霄問道,“再問最后一個問題,你是如何跟上我們的?”
“……”楚云天沉默,這個凌霄看著兇悍不是很聰明的樣子,腦子卻清楚的很也精明得很;不免讓人一嘆,果然是常年混跡江湖的人!
凌霄身上的江湖氣還帶著一種領(lǐng)袖的氣場。
“自古醫(yī)毒不分家,蠱所奠基便是毒,你黎城之人御蟲、馴狼、煉蠱,你便是靠蠱尋來的吧!”凌霄直接幫人答了。
當(dāng)初是齊延將他接出險境順便囑咐他,注意點黎城之人;后來齊銘給了他一份香粉,下令讓他去越州盯緊越州侯府的動向,尋找這香粉的蛛絲馬跡。
一尋便尋到了西臨,黑市那個香料鋪子就是轉(zhuǎn)賣鄭氏香料的地方,而賣主還不曾得知;若鄭氏在黑市的另外一樁生意就是天山雪蓮,這樣的話,楚云天所言便有七分可信了。
十年之期,若不用天山雪蓮來緩解寒毒,服用不思的人就會有生命枯竭的跡象,久而久之回天無力。
楚云天大笑:“好猜測!”
“你謊話連篇且漏洞百出,其中鄭氏也只知道我是攝政王的人,你如何就認(rèn)定我是陛下的人?無非是你這個人不安分,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凌霄將手又抬高了幾分,這次尖刃指的是楚云天的頭顱,道,“你,恐怕就是那個制毒之人。”
楚云天道:“行走江湖最忌心浮氣躁,你這樣揭人家底,可見你人緣不好?!?br/>
凌霄道:“江湖中人最忌諱陰險狡詐之徒,你背棄鄭氏,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曾入朝堂,偽詐本座諸多言論,可謂陰險狡詐?”楚云天挑眉相問;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又如何?他吃飯的東西一股腦全給鄭氏,他還怎么活?
至于楚云天為什么要天山雪蓮,說明這味藥十分重要,日后必有所用之處;要不然也不會暗中讓凌霄去截鄭氏的胡,甚至還惹上了這個土匪凌霄。
“總之,你今天走不了了?!绷柘鰶]在廢話,刀起刀落絲毫不手軟;楚云天驚目、嚴(yán)肅了臉,快速的躲避著凌霄的大刀,他不敢怠慢凌霄的大刀,凌霄若要拿一個活人,斬斷了雙腿拖回去就是了,廢什么話?
楚云天心跳加速,這天寒地凍少助力,此地也并非他提前布局,這是絕對的劣勢!待楚云天被凌霄的大刀劃傷才狠厲了眸子,凌霄再劈下一刀時楚云天沒有再躲避,他喊道:“自古忠義難兩全,不知凌兄如何選擇?!?br/>
“噗……”早有不適之感的老秦扶著墻吐出一口黑血。
“老秦!”凌霄大喊,立刻收了刃,一掌將楚云天擊退,回頭扶著老秦疑道,“你……中毒了?”
老秦磕磣道:“許是那只飛蟲?!?br/>
“別說本座不給你們機(jī)會,這是一月的解藥,想好了就帶著天山雪蓮去香料鋪子詢問沉水香。天山雪蓮一雌一雄,雌的味甜可直接食用,送去給你們陛下服下,而雄的本座本來只需半株,如今本座要一整株?!背铺煳嬷乜?,嘴角溢出一絲殷紅,隨后將一個瓷瓶丟給凌霄,臨走前道,“摩戈部的人我不管,至于謝謙是不是本座兄長,短時間內(nèi),你們只能信本座?!?br/>
楚云天隱入黑夜,消失在盡頭。凌霄滿目狠厲,將解藥給老秦服下,滿肚子火氣一時沒處發(fā),便化作了一聲咒罵:“陰溝之輩!”
深夜,他們回到了落腳之處,手底下的人立馬向凌霄奉上一封信:“老大,主上來信?!?br/>
凌霄將信件打開,默念:“回歸江州入駐西臨府,借職權(quán)便宜于西臨尋香。”他看完后翻出了下一張信紙,凌霄微微瞇目有些為難,事關(guān)江州侯趙煜,待一個對自己真誠的人不誠,終究違背了凌霄的道義。
老秦問道:“主上說什么?”
“沒什么,我們明日啟程回江州?!绷柘鲎哌M(jìn)房間將信燒掉,又尋來紙筆寫下,此物可緩解陛下寒癥,請代為保管;最后落筆攝政王親啟。他喚來老秦,“把雌花和這封信交給攝政王。”
天山雪蓮難以秘密送入皇宮,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交給齊延保管或送入;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凌霄并不知道皇城內(nèi)發(fā)生的事,但求自己沒錯交于人。
三日后,未時,越州耒城郊外長別亭。
西臨摩戈部落百人騎著馬飛馳在大道,他們旋馬停于三岔口一閑亭,四處寒風(fēng)瑟瑟,根本沒有人煙,更別說商隊了。
領(lǐng)頭的將軍質(zhì)問那留著八字胡的掌柜:“你不是說越州正在招兵買馬嗎?人呢?精鐵呢?”
掌柜慌張道:“這……小人也不知道啊!最開始那人的確是出示了越州岐釜的令牌,尋香之際送上了三擔(dān)精鐵……”還沒等掌柜說完,霎時間林中伏兵忽起,一波箭矢“咻咻”襲來,一支箭直接沒入掌柜胸腔。
掌柜落馬猝死,西臨兵士大喊:“有埋伏!”
越州伏兵連放三波箭矢,箭如雨下,應(yīng)對不及的西臨兵士血灑當(dāng)場;一陣騷動后,西臨兵士被狠狠的消耗了一波,而后三個岔口都有動靜,大批人從林中涌出,其中有人架著馬拒出來,整整三層,阻了他們的退路。
越州有備而來,他們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