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譯之前跟郭磊打招呼的時候解釋了頒獎典禮陪著顏宣坐的意愿,對方拍了拍他的后背,表情未見任何的不快。
“《根》我看了,”郭磊當時說,“顏宣是個不錯的電影人。這些年我已經(jīng)違背了剛進入這一行的初衷,成了徹底的商人。顏宣他,跟我們都不一樣,你多挺他是應該的?!?br/>
唐譯把這話跟顏宣說了,對方沉吟了半晌,有些動容。
郭磊也算是如今國內(nèi)電影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領跑者了,能讓他說出這種話,顏宣自豪的同時又為如今的電影界可惜。
是啊,在商業(yè)電影橫行的如今,電影早已脫離了藝術品的本質(zhì),而成為了實實在在的商品。
當然這也完全不能怪任何一個電影人,畢竟當今電影界的現(xiàn)狀就是如此。
其實就算是顏宣自己,有時候也會在失落到極點的時候生出一種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的疑問,只是固執(zhí)的他在失落之后卻仍舊有做著自己想做的事的勇氣而已。
這樣的狀態(tài),連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幾年。
但無論如何,就算以后會有動搖的那一天,甚至后悔現(xiàn)在的選擇,但只要在當下無愧于心便好。
Leo和崔智勛都前后過來打了聲招呼就去了《未央》劇組那里,沒多久李欣然也過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純白的緊身抹胸長裙,手上一個點綴著水晶的亮銀灰色手包。白皙纖細的脖頸上是一顆精致的祖母綠寶石項鏈,耳上是同樣綠寶石的小巧耳釘,頭發(fā)高高地盤起。身材和皮膚都極好的她這樣一身裝扮讓人幾乎移不開眼,儀態(tài)大方得體。
“這邊也太冷清了點吧,”嘴上調(diào)侃著,李欣然走向顏宣,一米六五的她今天腳上的高跟鞋只有五厘米,似乎是專門體貼著不到一米八的顏宣,“所以我發(fā)發(fā)善心,還是過來給顏導充充門面吧?!?br/>
唐譯笑著沖兩人比了個大拇指。
顏宣跟李欣然是相熟的,因而并沒有任何的忸怩。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少有人會知道顏宣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不過這件事在他們這個小圈子里卻早已心照不宣。
同性戀在很多人印象里是非常娘氣的存在,而不說唐譯,顏宣雖然私下里的個性上有些軟弱,但卻并沒有任何娘娘腔的表現(xiàn)。
李欣然是欣賞顏宣的,她和唐譯性格很像,唐譯會想出手幫忙的人她也一樣,但比起唐譯的溫和她又多了點強勢。
這樣的女人,唐譯不知道異性戀是怎么想的,但在作為同性戀的他眼里是非常有魅力和氣場的人。
這樣的人相處起來讓人非常的舒服。
說起來,從宋琳到陶可薇再到李欣然,現(xiàn)在加上mIka陳,不管外表怎樣,這幾個跟他交好的女性,個性上其實有很大的共同點。
堅強、強勢、不做作,有點爺們心卻也不乏女人的性感。
“小博最近怎么樣,寒假還要上課累嗎?”李欣然坐到沙發(fā)上,將彭博瀚抱上了沙發(fā)扶手。
“還好啦,比上學的時候輕松多了?!迸聿╁p□疊在一起不時晃動著,非常乖巧地回答。
鏡宸為他和唐譯選的紅地毯服,是單扣的亮銀色小西裝和黑色的西裝長褲,在大多都是黑色、白色或藍色西裝的男星中顯眼又不至于獵奇。
頭發(fā)染成了栗色燙卷,小孩子這種發(fā)型非常的可愛,半長的頭發(fā)包裹著一張白皙的小臉,標準的美男胚子。
幾個月前還是個黑乎乎的小猴子,現(xiàn)在連氣質(zhì)都變得不一樣了。
李欣然捏了捏他小小的鼻梁骨,感嘆著唐譯的好眼光。
唐譯垂眼微笑著看著彭博瀚,手指在他頭頂上輕柔了兩下。
紅地毯秀是在下午四點開始,頒獎儀式預計在七點舉行。
今年來參加金龍獎的藝人又多了幾張新面孔,每年都會有那么幾個素人直接出道的演員,但很多時候都是來去匆匆,只拍一部戲就銷聲匿跡的也不在少數(shù)。
男星一如既往地比女星要多一些,因而除了男女的搭配,還有不少兩三人甚至成群結(jié)伴地走上紅地毯的男星。
鏡宸的女伴是連亞藝。
亞洲歌后今年也拍了一部電影,據(jù)她所說這是她人生中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電影,粉絲們自然是無條件買賬,因而票房倒是不錯。
這部戲唐譯沒有看過,也不好多做評價。
連亞藝今年有三十多了,但保養(yǎng)得當?shù)乃⒉伙@老,女王氣場的她這是第一次跟鏡宸站在同一鏡頭下,氣勢上竟然絲毫沒有被比下去。
也許是鏡宸故意低調(diào)了,比起去年的穿著,今年的他卻選擇了最普通的黑白搭配,身邊是一身艷麗的紅色深V長裙的連亞藝,兩人在紅地毯上流連了許久。
去年的金龍獎,他和鏡宸也是這樣,被媒體拖著一直在紅地毯上停了二三十分鐘。
站在后臺看著這一幕的唐譯,心里突然生出一種明確的不滿。
無法在公眾面前說出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事實第一次讓他感覺到如此深刻的郁卒。
今天是連亞藝。
以后或許還有別人。
鏡宸不可能一直陪著他走紅地毯,而跟他氣場合拍的也絕不會只有連亞藝一個人。
這種心情就是所謂的獨占欲吧。
唐譯很少會有這種感覺,因為狐貍自出道后,除了偶爾的廣告拍攝或者節(jié)目通告,很少跟除了他以外的人搭檔。
專輯、電影,他們一直都在一起,即使跟別人合作過什么,忙碌的唐譯除了知道有這么件事,卻很少找出來看當時的狀況,因而這樣看著他和別人站在一起,說起來還是第一次。
這種嫉妒心和占有欲讓唐譯覺得非常糟糕。
讓他不舒服的,并不僅僅是鏡宸與別人合作的行為,更是自己這種不成熟的想法。
大概是一直呆在一起太久了,讓他幾乎忘記了這個男人和他自己一樣,作為公眾人物的他們,有很多事都無法選擇。
“干爹,你怎么了?”似乎察覺到了唐譯的情緒,彭博瀚動了動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唐譯回過神來,雖然笑著,眼角卻含著一絲落寞。
“沒事。”
想什么呢,他苦笑,能看到這樣有魅力的耳朵,他應該高興不是么。
跟在他身邊的鏡宸總是太過溫柔,很少能看到他這樣的一面,也許他應該朝另一個方面想——這樣才會讓他更加明白,對鏡宸來說,他和其他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微微嘆了口氣,唐譯把沒來由的那點小家子氣甩走。進了娛樂圈,終究也要為得到的榮耀付出代價,這種事,他根本不應該在意。
鏡宸是他的,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其實這事倒不能怪鏡宸。
答應跟連亞藝走紅地毯,是因為之前拜托她把沈嘉借給他一陣子的時候連亞藝提起的。
說到底,其實還是為了唐譯,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出遷就別人的違心的事。
“就這么不甘心么?”站在鏡宸身邊的連亞藝看著對方冷淡的表情,多少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鏡宸抿了抿唇角,嘴唇動了動,低聲道:“知道還提這種要求?!?br/>
“呵呵……”連亞藝笑了,在鏡頭下變換著姿勢,“各取所需嘛?!?br/>
“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能做鏡大神的女伴,還不算好處?”
“也不怕被我的粉絲噴你‘老牛吃嫩草’?”
對他的毒舌根本沒有當回事,連亞藝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總之我有自己的打算就對了。”
“哦~”鏡宸突然翹了翹嘴角,“因為沈嘉?”
“……”
從眼角處瞄了眼身邊的人,對大多數(shù)女人非常敏感的年齡絲毫不介意的人,卻因為這句話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鏡宸了然。
“還真是為了沈嘉啊,想刺激他?”
連亞藝恢復了淡定從容,瞥了他一眼,不爽地“哼”了一聲。
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得到答案的鏡宸圈起右臂,臉上的表情高興了起來:“我們在紅毯上呆得夠久了?!?br/>
連亞藝沒再說話,扶上他的手臂,兩人不顧拍照媒體的挽留走下紅地毯,朝頒獎現(xiàn)場走去。
兩人下去后不久,就到了唐譯和彭博瀚的順序。
牽著孩子的唐譯甫一出場就掀起了一個小□。
彭博瀚作為即將出道的童星,在《根》播出后就受到了不少的關注,自從知道他不久之后將進入娛樂圈,媒體對這個孩子就有了很高的關注度,甚至曾不惜花高價購買關于他身份的任何消息,然而這一點唐譯的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對于彭博瀚的出身,并沒有人知道什么。
《根》雖然到最后也未登上票房前三甲,但其中幼年林天元的形象卻深得人心。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會有那樣精湛的演技已經(jīng)讓人嘖嘖稱奇,再加上是唐譯帶出來的孩子,是他在媒體大眾前親口承認的他的干兒子,出于對其性向的考慮,媒體已經(jīng)在猜測這個孩子將來有可能成為唐譯的繼承人。
雖然事實上彭博瀚并沒有過繼給唐譯,但他確實有過這種考慮。
畢竟他和鏡宸不可能有孩子,彭博瀚又是如此乖巧的一個人。
唐譯對此并未解釋過什么,因為他的沉默,這種猜測漸漸被擴大化,很多人都默認了這件事。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緩緩步上紅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和閃光燈下,彭博瀚自信地仰著小臉,絲毫感覺不出緊張,甚至連手勢都打得那么討人喜歡。
如果不是知道唐譯是不折不扣的gay,或許會有人懷疑這個孩子是他親生的吧。
畢竟從表情到動作,都那么的想象,甚至給人一種臉都長得很像的錯覺。
有媒體要求唐譯跟彭博瀚之間互動,唐譯爽快地俯身將彭博瀚抱了起來。
彭博瀚抱著唐譯的脖子就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唐譯轉(zhuǎn)頭看他,彭博瀚“嘿嘿”笑,撅著嘴又輕輕親了親他下巴,被唐譯單手摟在懷里,狠狠揉著腦袋。
幾個小動作之后,兩人非常默契地一起轉(zhuǎn)頭迎向媒體的鏡頭,甚至連揮手示意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他們之間的互動非常的溫馨,媒體按快門的節(jié)奏也更加迅速起來,似乎連他們的任何一個表情動作都不愿錯過。
走下紅毯,這里離召開頒獎典禮的會廳還有一小段路。唐譯蹲下|身背起彭博瀚朝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朝會廳走去。
一進門就看到鏡宸等在門口,對方隨手從唐譯背上把彭博瀚接了過去。
會場里空調(diào)開得很足,背著彭博瀚過來的唐譯鼻尖上掛了點汗珠,鏡宸伸手在他鼻梁上勾了一下。
唐譯看了眼身邊的工作人員,好在對方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鏡宸不知道是下意識的反應還是并不在乎被人看到,坦然地抱著彭博瀚走向唐譯的位置。
他和連亞藝的位置跟郭磊Leo他們在一起,唐譯他們離得卻有點遠。
“顏宣這邊有點冷清了,我過來陪你們嗎?”落座后鏡宸問道。
唐譯搖了下頭:“沒事,我和欣然陪著就行,你再過來就有點太夸張了,回頭萬一……”
他咳嗽了一聲,沒再接下去。
太招搖了,萬一沒拿到獎,倒讓顏宣臉上不好看,也會在媒體面前落下口實。
這種泄氣的話,他自己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嘴上自然不好說出來。
鏡宸會意,也沒再堅持,幫唐譯和彭博瀚開了瓶水就回去了。
唐譯他們排的位置已經(jīng)較為靠后,因而等了不到一個小時紅地毯已經(jīng)結(jié)束。
顏宣落座時的氣色比剛才在后臺的時候好了很多。
跟李欣然走上紅地毯之后,發(fā)現(xiàn)媒體并沒有他想象的對他毫無問津,甚至算是非常熱情,這讓他的自信心似乎又多了幾分。
唐譯和李欣然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邊,三位主持人已經(jīng)在舞臺右方的臺子上就位。
當主持人宣布頒獎典禮開始的時候,顏宣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
頒獎典禮的第一項就是最佳故事片獎,顏宣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唐譯輕輕拍了拍他放在把手上的手背,卻也并未讓他好過太多。
主持人開場白過后,頒獎嘉賓上臺。
今年似乎到了國內(nèi)電影界的一個小□,好電影不少,因而最佳故事片獎比以往多增設了兩個入圍名額。
頒獎嘉賓宣讀了今年入圍的電影,《未央》和《根》毫無意外地在列。
“下面開始播放入圍電影的精彩片段,請看大屏幕?!?br/>
舞臺后方的屏幕上,很快出現(xiàn)了第xx屆金龍獎最佳故事片獎入圍電影的字樣,同時配上了環(huán)繞場內(nèi)的音效。
《未央》被排在了第三位。
這部電影的選段,分別是蕭睿和何然日常生活中的互動選段、蕭睿被何然趕出家門在雨中痛哭、湯臣失戀在米加的酒吧中兩人的沖突以及湯臣將蕭睿的骨灰送給何然的那一幕。
雖然只是幾個片段,時間也已經(jīng)隔了半年,唐譯卻依舊能清楚地記得這部戲的每一個細節(jié),不由得有些感嘆。
《根》的片段在倒數(shù)第二位播出。
一上來,就是Leo扮演的林青躺在醫(yī)院病床上的一幕。
潔白的被單和床單間,是在田間操勞了五六十年的農(nóng)村老人黢黑干皺的臉。
他張了張嘴,氧氣罩下被人摘下,有人低頭湊近他耳邊傾聽。他顫抖著的干裂的唇動了動,側(cè)耳傾聽的人的眼淚落在了他臉上。
這是這部電影的第一幕和最后一幕。
當林天元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卻從村民的口中得知了父親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
不愿失去的人終究失去,金錢買不來的東西有太多太多。
即使他已經(jīng)在城市里打拼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即使他已經(jīng)為老父在城市里買了最好的房子,他當初因為那可恥的自卑與自尊終于選擇了拋棄父親,如今他終究被那個為他操勞了一生的父親拋棄。
林天元直挺挺地跪在父親的病床前,有人走上來將父親身上的白布拉至頭頂。
他緩緩閉上眼,面無表情的臉上,一滴眼淚驀然滑落。
14部電影的片段結(jié)束之后,大屏幕上的畫面上重新出現(xiàn)了臺上的頒獎嘉賓。
鏡頭拉近,頒獎嘉賓拿起信封。
“本屆金龍獎,榮獲最佳故事片獎的電影是——”
唐譯手指下的顏宣的手背在那一瞬間肌肉緊繃地更加僵硬,唐譯甚至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從眾人所關注的頒獎嘉賓身上轉(zhuǎn)到了顏宣身上。
“《未央》!恭喜顏導,恭喜未央劇組!”
顏宣的腦中轟然一響,有一瞬間他大腦中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頒獎嘉賓,似乎沒有意識到對方已經(jīng)宣讀了獎項的得主。
然而事實上,他卻清楚地知道了,這個獎項已經(jīng)離他遠去。
因為嘉賓宣讀的那一句話,重復地在他耳邊回響著,他甚至有種耳鳴的錯覺。
許久后,他才聽到了唐譯和李欣然低聲叫著他的名字。
他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茫然地來回看了看唐譯和李欣然,在同樣失落的一群人里,并沒有人有時間去注意他的情緒變化,顏宣只覺得手腳發(fā)涼,連一句最簡單的“沒事”都說不出來。
“顏宣,頒獎典禮才剛剛開始?!碧谱g這么安慰著,然而他自己也明白這樣的安慰有多么蒼白無力。
他知道顏宣有多期待這個獎項,因為他自己也同樣期待。
即使他出演的《未央》拿到了大獎,然而喜悅的情緒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Leo和崔智勛跟他的感覺同樣,都忍不住朝這邊看過來,隔得很遠而看不清顏宣的表情,卻因為這樣而令他們更加擔心。
顏宣深吸了口氣,直到臺上郭磊已經(jīng)代表劇組做完了得獎感言,前后已經(jīng)過了十多分鐘,他才稍微回過神來。
眼角有些酸澀,顏宣苦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兩邊正擔憂地拍著他手背的唐譯和李欣然的手。
“我沒事了,別擔心。”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最初的沖擊已經(jīng)緩了過來。
這樣的結(jié)果,不是沒想過。
這是他第一次帶著作品參加金龍獎,而能夠入圍已經(jīng)說明了他一定的實力。
這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他該知足了。
這么跟自己說著,閉了閉眼,顏宣直起身,盡量斂去臉上的頹態(tài)。
唐譯和李欣然互相遞了個眼神,同時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最佳紀錄片、最佳美術片、最佳科教片、最佳戲曲片、最佳兒童片的幾個獎項跟他們沒有什么關系,漫長的時間里,顏宣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與其說他還在失落,不如說他已經(jīng)完全失神了。
唐譯和李欣然都注意到了這一點,卻也沒有再說點什么?,F(xiàn)在安慰他,他也未必能聽進心里去。
“顏宣,到了最佳編劇獎了?!碧谱g在下一個獎項到來的時候推了推顏宣的手。
對方點了下頭,看似失神,其實他一直在聽著。
然而當頒獎嘉賓宣布了最佳編劇獎的得主和萬花獎同樣是《未央》的編劇馬舒的時候,顏宣已經(jīng)徹底地失去了信心。
唐譯難受得就像是自己落選了一樣。
他甚至想去問問評委,《根》到底比《未央》差在了哪里。
或許就是因為《未央》題材的與眾不同吧,唐譯一直覺得《未央》是一部經(jīng)典,而《根》,在它面前也從不遜色。
“下面我們來看本屆金龍獎最佳導演獎的入圍情況,請看大屏幕!”
屏幕上很快播出了各個導演名下的電影,男中音的旁白念出了“《根》——顏宣”的時候,唐譯看了眼身邊木然的顏宣,嘆了口氣。
今年最佳導演入圍一共五人,這對顏宣來說,已經(jīng)等同于獲獎了。然而大概是太失落了吧,顏宣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感覺了。有期待就有失落,即使他自己明白,卻還是走不出來。
唐譯嘆了口氣,在頒獎嘉賓拿起信封的時候,他別開了臉。
“本屆金龍獎最佳導演的獲獎者是——讓我們重新感受到樸實中的華麗、回味到電影真正的藝術氣息的——《根》的導演——”
唐譯驀然回頭,他睜大眼看了一眼頒獎嘉賓,視線隨即落在了此刻眾人視線焦點的男人身上。
女嘉賓似乎也非常動容,她甚至停頓了一下,抬起頭,在眾人的注目禮下找到了表情呆滯的男人。
“顏宣?。?!”
當頒獎嘉賓大聲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全場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然后,如潮水般轟然的掌聲響徹整個場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