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新年,小鎮(zhèn)上依舊熱鬧非凡,道路兩旁全是開著三輪車、小貨車賣水果、蔬菜,還有一些小攤賣小孩子的玩具和焰火。
兩個人肩并著肩往前走,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很是閑適。只是這地方實在太小,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全都是老熟人。而鑒于陳亦旋小時候乃至整個少年時代的頑皮與樂于助人,一路上全是與她打招呼的人。孟瑞只好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她身后,然后注意護著她不被突如其來的汽車或小孩子撞到。
周圍的人都很好奇地看著孟瑞,沒有人真正地問出這個問題,陳亦旋也不多做解釋,隨他們去想。
終于到了孟瑞家樓下,門口的那株大棗樹光禿著枝丫,有幾根酒杯粗的樹枝已經肆無忌憚地戳進了二樓的窗戶里面,侵占著不屬于它們的空間。
孟瑞有些感嘆,仰著頭看了看這棟兩層的小樓房,仿佛母親依然在里面準備著晚飯,而他只不過是剛剛回家,身后還跟著一條小尾巴。
陳亦旋從口袋里掏出一片鑰匙遞給孟瑞,孟瑞看著躺在她手心里的那把黃橙橙的銅鑰匙,慢慢地伸出手。
“咔嗒”一聲,門鎖被打開,孟瑞試探著往前推了推門,發(fā)出一段長長的老舊的“吱呀”聲??諝獾耐蝗挥咳耄瑩P起浮塵,孟瑞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揮舞著雙手想要趕跑這些可惡的小東西。
陳亦旋捂著口鼻跟著孟瑞走了進去,她徑自來到窗前將窗戶打開透氣。
孟瑞觀察著房間里的一切,好像都沒有什么變化。
客廳的沙發(fā)還用床單罩著,電視機也穿了衣服,廚房里的灶臺上還放著炒鍋,不過早已經生了銹,黃褐色的銹跡布滿了整個鍋身。衛(wèi)生間的地板上是厚厚的泥,興許是淋浴器那里有些漏水,中間有一條長長的水跡。
客廳有個后門,門后是一個小院子,原本里面種些母親喜歡的花草,當年買下這里也是因為母親喜歡園里的花草,而現(xiàn)在已是枯草遍地。
他扭頭看了看身旁的陳亦旋,問:“這房子怎么還在?”
“孟阿姨走的時候把房產證什么都給了我義父,我義父留著沒動?!标愐嘈财沧?,“還說呢,你們走了之后,這里一直是我在打掃衛(wèi)生。”好像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她心虛地捂住了嘴。
“為什么你要來打掃衛(wèi)生?”孟瑞很快就抓住了重點,他低低地笑著,“你是在這里想我嗎?”
“呸!臭不要臉!誰會想你!”陳亦旋啐了他一口,噘著嘴打算抵死不認。
“哦?!泵先鹈嗣亲樱膊辉偻@個話題上說,而是指著沙發(fā)邊的小矮柜問,“那兒的照片怎么不見了?”
陳亦旋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什么照片?我來的時候那里就什么都沒有??!”
“我和我媽媽在這里照的唯一一張照片,走的時候落在這兒了,到了飛機上才想起來。”孟瑞微低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不知道,我義父從來沒來過這兒,都是打發(fā)我跟郁哥哥一起來的,郁哥哥也沒有來過,他說看到你就心煩,別妄想讓他給你打掃衛(wèi)生。”陳亦旋笑著看他,“你跟郁哥哥真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br/>
孟瑞嗤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哪有什么八字不合,還不都是為了你這個傻丫頭爭風吃醋的!”
陳亦旋瞬間變得呆愣愣的,一臉的不敢置信:“你、你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挺會抓重點的,不錯!”孟瑞彎起眼睛,眼神寵溺。
“你是不是精神分裂??!”陳亦旋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道,“我特么一直追著你跑,你特么就一直不從了我,現(xiàn)在你說你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你不是有病就是騙子!”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嘛!只知道看不慣你跟李郁很親密的樣子,哪知道那就是喜歡啊!”孟瑞的臉上寫滿了委屈。
“編,你接著編!”
“我沒有編,我說的都是實話。”孟瑞見勢頭不對趕緊轉移話題,“你怎么對于李郁喜歡過你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啊?”
“有什么可驚訝的,本大王天生麗質,人見人愛是很正常的??!倒是你那個時候對我不冷不熱的,倒是很吸引我的注意?。 标愐嘈荒槈男ζζΦ乜粗?,“來,壓寨夫人給本大王笑一個!”
孟瑞很是配合地對她拋了個媚眼,然后將她一把摟到懷里,兩個人的胸口正相對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大王,今晚的暖床要不要來全套服務?。 ?br/>
陳亦旋立刻失了原有的鎮(zhèn)定,紅著一張臉,像棵熟透了的白菜,腦袋軟趴趴地擱在他胸口,那手指戳著他的胸肌,小聲地道:“也不是不可以啦!”
這下輪到孟瑞吃驚了,他正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外面?zhèn)鱽硪宦暫艉埃骸拔堇镉腥藛???br/>
原本抱著卿卿我我的兩個人立刻分開了一米遠,陳亦旋緊了緊自己的大衣,邁步往外走。她走到門口,見是隔壁的孫阿姨,笑著問好。
“我還以為這家人回來了呢!這屋子一直空著,想著他們總有回來的一天,沒想到還是你這個丫頭!”孫阿姨的大嗓門透過厚厚的門墻傳到孟瑞的耳朵里。
他想起那位只要做了好吃的總會往他家送一點的胖阿姨,連忙走了出來,笑著跟孫阿姨問好。
孫阿姨胖乎乎的臉上已經漸漸爬滿了魚尾紋,她驚訝的時候,張大了嘴巴,反倒把魚尾紋撐開了,皮膚看著平滑了不少。
“這、這是?”她有些不敢確定。
“我是小瑞?!泵先鹄^續(xù)微微笑著。
“??!都這么大了!終于回來看看了啊!”孫阿姨回過神來,說著她又往自己家里跑,端了一盆冬棗出來,“來來,自家的冬棗,甜著呢!”
陳亦旋和孟瑞都拿了一些,說著些感謝的話,三個人又閑話家常了一番,孫阿姨突然想起什么,對著孟瑞道:“對了,我們家去年重新修房子,把水管給炸了,還去你家后院挖了一下。結果挖出了一個小木箱,我沒敢動,就拿給了李館主。他卻說他聯(lián)系不上你們,可能是你們扔在這兒的,叫我也扔了?!?br/>
孟瑞一臉不在意地說:“也許是上一戶人家的?!?br/>
“哪能??!我打開一看,里面全是蓋著各種章的東西,拿那塑料袋封著,上面寫著孟什么的,一看就是你們家的重要東西?!睂O阿姨揮舞著胖手,說得眉飛色舞的,“所以我沒敢動,之前還想著怎么聯(lián)系上你們,時間一長我也就給忘了,今天看到你想起來了,現(xiàn)在給你吧?!?br/>
她轉身回屋了,留下孟瑞和陳亦旋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