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剛剛有個神經(jīng)病女生沖著公交車大喊大叫的,難道就是她?
追著香蕉皮的事情不放,這是怎么回事兒?
不自覺的眼神看到旁邊的座位,易純恍然大悟:“呃,好像剛剛就是我扔下去的。她找上門來,看這氣勢洶洶的模樣,貌似是要來算賬的???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承認,還是先觀察觀察再說,敵不動我不動?!?br/>
打定主意后,易純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說啊!站出來??!剛剛到底是哪個沒公德心的家伙仍的香蕉皮?怎么的,敢做不敢認?!”
女孩加粗了音量,又往前站近了些,恰好車燈打在她頭頂,投注下來,立刻就將她的全身,完全展現(xiàn)了出來。
女孩頭發(fā)是用發(fā)夾盤著的束在腰后,并非烏黑,有些泛黃,且不是染色那種,而好像是營養(yǎng)不良的那種。垂下的幾縷留海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兩條纖秀的睫毛撲閃個不停,剛烈的性情下,透露著一絲令人感到清涼的嬌俏,秀美。
她的五官很是精致,臉頰表面有些蠟黃,但是骨子里卻是透著嫩白,晶瑩剔透得猶如珍珠,皮膚血嫩絲滑,吹彈可破,不過卻是喘著臉頰半深v的t恤領(lǐng)口前還圍著一條快餐店服務員的圍裙,喘著一條亞麻色的修身褲,腳上與易純一樣,是一雙泛著發(fā)黃的舊色運動鞋,讓人看著,就能明白她的生活多不容易。
年紀輕輕的,最多也就和易純相當,十七八歲,卻要為生計如此忙碌勞累,實在難為她了。
也不知道她爸媽是怎么為人父母的,讓這么個嬌俏靚麗的女孩出來做事兒,不怕折壽么?
易純這樣想著,倒是將香蕉皮的事情落下了,如果這女孩的脾氣再溫婉點,打扮再精致點,絕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比起今晚床上跟自己大戰(zhàn)半個小時的風騷女人,實在要好得太多。
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的十二點半多了,再有十幾分鐘公交車公司也要收工。那司機大哥連連打著哈欠,現(xiàn)在又有這么個女孩兒在鬧事,頓時不爽的嘟囔道:“那個,我說這位小姐啊,你…”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好家伙,果然是再世烈女,說話聲音洪亮如鐘,吐字字正腔圓,更關(guān)鍵的是,氣勢渾厚,朝著小蠻腰的舉止,就猶如小太妹一般,讓得車內(nèi)那些剛剛晚班下班,趕著回家睡覺,困死了的乘客們,紛紛不滿的抱怨了起來。
“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嘛!誰仍香蕉皮了啊,你到底上不上車,不上的話趕緊下,我們還要回家睡覺呢?!?br/>
“就是就是,你不急我們急啊,真是不可理喻,一根香蕉皮糾結(jié)什么,不管仍沒仍,多大點兒事?!?br/>
“看這樣子長得挺好看的,可這脾氣怎么這么不讓人恭維啊,還開口罵人,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怎么了,難道就不講究點兒素質(zhì)了么?”
“…”
聽著這些乘客的抱怨,指責,甚至是埋汰,氣得女孩肺都要炸了。
無盡的委屈,如浪潮般翻涌上心頭。
臉色瞬間漲紅,抄在小蠻腰的玉手拿了下來,放在髖部處,緊緊握著,咆哮道:“一根香蕉皮?多大點兒事?你們知道么?剛剛就是不知道是哪個沒公德心的家伙扔出來,恰好砸在我的電動車上,導致我摔跤了不要緊,但是我后箱上的快餐盒全部被毀了。本來是人家客人趕著要的,現(xiàn)在沒了,老板肯定會指責我,別說工錢不會結(jié)算給我,甚至有可能要讓我賠錢!我現(xiàn)在既要面臨房租,還有生活費,你們說,我能不發(fā)火嗎?我上來理論,難道有錯?難道我就該挨著?!”
聲聲咆哮,如雷貫耳。
聽在眾人耳中,稍稍愣神,鴉雀無聲的沒人再說話。
易純倒是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寥有興趣的看著女孩,心中喃喃:“看她這模樣,說起來情真意切,似乎不是在開玩笑。這樣說起來,倒是我的不是了。唉,哥們兒我也不想啊,誰能想到一個隨手扔出,就整得這么準。盡管我心中有愧,可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認,那不是傻子了么?再者說了,我身上就那么點錢,不可能全都賠了吧?糾結(jié)了,我還是再等等,等等再說?!?br/>
見到乘客們不說話了,女孩心中好受了點。
一口氣沖到車尾,左右瞄著那些乘客,好像抓賊一樣的盯著乘客們渾身不舒服:“我說小姑娘,你別這樣看著我好不好?又不是我仍的?!?br/>
“對啊,冤有頭債有主,麻煩你找對人行不?”
“再說了,這人來人往,上上下下的,說不準兒那仍香蕉皮的人早就下車了呢?!?br/>
“我可聽說了,最近有些年輕人,就是好吃懶做,正事兒不干,歪門邪道的心思倒是不少。我們家院子那里,就有幾個年輕人,以可憐訴說的方式,這邊說,那邊的人幫著搶,而且當時還搞到有個老太太去搶被捅了兩刀了呢?!?br/>
“是嗎?這么可怕?看這小姑娘的樣,貌似有那種趨勢哦?!?br/>
乘客們說得細細碎碎,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女孩咬著嘴唇,差點咬破了,但是她在極力的忍著,心中對那扔掉香蕉皮的家伙,更加怨恨。
一路走來,當來到易純身邊時,她停頓了。
目光撇到了易純身旁的車座,因為過的時間不久,香蕉的印記還在,偏偏還有殘留的果皮物。
她立刻就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的蹲下身子來,望著那里聞。
看得易純眉頭一皺,炯炯的看著她。目光一凝,若有似無的看到了她那淡紫色的t恤領(lǐng)口里的一抹溝壑,不算是太宏偉,卻是足夠渾圓,想必摸起來的手感肯定不錯。
“咚!”
易純正兀自遐想著,忽然女孩一聲脆響的猛拍車座,起身站起,怒瞪著他:“是你!就是你!就是你這家伙仍的對不對?”
“啊?”
易純一呆,本來就是他做的,心底有些發(fā)虛的不敢看她。不過好歹也是武道高手,心性不是一般的高,很快就淡定如水的咳嗽道:“咳咳,我說著小…姑娘,這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你不能因為找不到罪魁護手就拿我當替罪羊吧?我剛可一直在打盹兒呢,怎么可能往外仍香蕉皮呢?”
“那這是什么?”女孩指著車座印記:“這分明就是香蕉皮的印記!難道你還要抵賴不成?”
“可為什么在我旁邊就是我仍的呢?難道就不能是之前的乘客留下來的嗎?”
易純手舞足蹈的,好像是為自己的說辭增加說服力。
但不湊巧的卻被女孩一把握住,然后彎折上去的拿鼻子去聞他的手。
估摸著這妞上輩子是狗變的,真靈。聞了些許,更是確信的道:“你手上還有香蕉的味道,你還敢說不是你仍的?好啊你這王八蛋,就是你!害得我丟了工作不說,連生活費都沒了。你賠我,你要不賠我,我就…”
“哎哎哎,我說咱能理智點兒么?憑啥我手上有香蕉味道就說是我呢?”
易純現(xiàn)在臉色有些發(fā)燙,如果現(xiàn)在承認,肯定是眾矢之的,他最好面子了,便據(jù)理力爭的道:“我剛不都說了我在打盹兒么?在睡覺的人意識都不是很慶幸的,萬一是本來香蕉就放在車座上,我不小心觸碰到,然后第二撥乘客要坐這兒,看這里有香蕉,就順手扔出去了的呢?說起來,我好像記得有人從我面前晃過,難道就是仍香蕉皮?”
易純把女孩說得一愣一愣的。
長長的睫毛眨動起來,異常的漂亮。
但緊緊是片刻,卻又被兇悍給取代:“編!你就接著編吧你!現(xiàn)在事實就是事實,你不要抵賴!你趕緊賠我!…”
“行了吧你就,就你這種小年輕的那點兒貓膩誰不知道啊?!?br/>
女孩拉著易純不停的搖晃,就在易純這種向來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動手絕對不動女人手的正直男人不知所措時,后座的乘客忍不住的開口了:“你趕緊走人吧,這里你是騙不到錢的了。”
“看那個小伙子就是老實忠厚的人,你看他的穿著,他的長相,哪點像是你說的那種沒公德心的人?哪點像是能夠掏出錢來賠你的人?”
“你再不離開,我們可就要找警察了?。 ?br/>
“…”
千夫所指。
沒有一個人為女孩說話,甚至是厭惡她。
她委屈極了,憤怒極了。但是正如易純所言,這其中,存在著太多的變數(shù)。
自己找出來的這些證據(jù),立場太弱,根本站不住腳。
最后,她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傷痛,只有自己伸著舌頭去舔,別想著會有人來替代分擔。
“你這家伙最好以后別讓我碰見你!否則我跟你拼命!哼!”
冷哼一聲,女孩無奈之下,只好匆匆下車離去,看得易純呆呆的:她,該不會做什么傻事吧?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
五分鐘后,公交車停下,在舒心家園的站臺前。
易純下車后,看著那些乘客,有的進入小區(qū),有的是朝著隔壁的小巷子走去,都回家睡覺了。這凌晨一點,搞都易純困意炯炯,不行了,撐不住了,再不睡覺,他都懷疑自己明天能不能爬起來。
“這小區(qū)看樣子比較古老,修建得也不是太豪華,價格應該不貴。但這大晚上的也不好找房東啊,還是先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小旅館,一本就是一晚上三四十塊錢,價格低廉,自然配套設(shè)施很差的了,不過將就一晚就行。”
打定主意的他,立刻沿著站臺走,往著那些掛著不算太明亮,卻有些光澤的燈箱招牌那里走,一般情況下,紅色燈箱的,多半是那種搞快餐,包夜,或者打.飛.機的場所,也就是所謂的紅燈區(qū)。而一些其他顏色的,就是小得可憐的旅館。
前方就有一個。
易純加緊腳步的走過去,可還沒有靠近,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奶奶,奶奶,您快點啦,小寶想姐姐啦,我要叫她給我講故事,我要聽她講故事…”
易純一抬頭,看見對面馬路上,跑來一個十歲左右,修剪著整齊蓬蓬頭,臉蛋肥嘟嘟的小男孩手舞足蹈的朝著自己這邊一路小跑,發(fā)出咯咯的笑聲,看來對于能夠見到他所謂的姐姐,是相當興奮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則是一個手里拎著黑色塑料袋,剪著短頭發(fā),帶著老花眼鏡的奶奶笑臉吟吟的追著上來,一邊小跑一邊道:“楠楠,你慢點兒,這是馬路上,當心有車…”
但這小男孩似乎對于見到姐姐,已經(jīng)迫不及待,連頭都沒回,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著回答道:“放心吧奶奶,楠楠動作可快著呢,車子都追不上我,馬上就要到對面啦,哇!姐姐就在里面哦,好期待,好期待…”
剛剛說完,可能是跑得太快了點兒,雙腳一打橫,身子失去重心,頓時朝著前面撲倒過去。倒在地面上,還是崴到了腳,暫時爬不起來了。
“楠楠…”
老奶奶一驚,又加緊了腳步的追過來。
但是此時迎面一輛大卡車開著大燈的過來,見到小男孩躺在馬路中間,頓時‘滴滴’的將喇叭按個不停!
幾米的距離轉(zhuǎn)瞬即過,眼看著就要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