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風仕玄停下了腳步,哄小孩兒般的語氣問道,“又怎么啦?”
若依的臉上依然掛著那頑皮的笑,吞吞吐吐地說道,“嗯…..我……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風仕玄有些不明所以,“問吧!”
若依卻頓了頓,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算了,沒什么,你去給我舀吃的吧,我餓了?!?br/>
若依的臉上劃過一道黯然,話到嘴邊她終于還是收了回去。那一瞬間,她不禁地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已經(jīng)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風仕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見若依不想說,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徑直走了出去。
又過幾日,若依的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被風仕玄派去追趕霍榮澤的殘兵敗將的軍隊也陸續(xù)回來,眼看著,就要班師回朝。
這一日傍晚,風仕玄正在大帳中與眾位將士議事,若依吃過晚飯后,百無聊賴地在軍營中閑逛。
走到一個軍帳之前,若依迎面正撞上一名提著食盒的士兵。若依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心事,也沒有注意看腳下的路,那名士兵在低著頭走著,也沒有想到對面會碰到什么人,兩個心不在焉的人不小心地碰到了一起。
若依被嚇了一跳,只見士兵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飯菜灑了一地。
“側(cè)王妃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蹦敲勘娮约鹤采狭巳粢?,嚇得可是不輕,趕緊跪倒賠罪。
若依笑笑,“沒事兒,你起來吧!”
那名士兵這才敢站起身來。
若依仔細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飯菜,有些疑惑,看樣子,這飯菜是專門為某個人準備的,可是按理說。除了俘虜和受傷的士兵,在這軍營里,應該不需要專人去送飯菜的,可是顯然,這飯菜并不是送給俘虜,也不是送給受傷的士兵的。因為這些飯菜雖然掉在了地上,但是若依也看得出。每一道菜都做得十分講究,可這又不像是風仕玄的口味呀!這到底是送給誰的呢?若依心里疑惑。于是多嘴問了句,“這飯菜是送給誰的?”
士兵自然也不敢隱瞞,見若依這么問了,趕緊答道,“回側(cè)王妃,這是送去給許公子的?!?br/>
“許公子?”若依心中“咯噔”一下,“哪個許公子?”
“趙王的公子。”
聽了這話,若依臉色大變,許克?風仕玄明明跟自己說許克在大亂之中不見了蹤跡,他為什么會在軍營里。風仕玄到底要對他怎么樣?
“他在哪里?”若依毫不掩飾自己的焦急。
士兵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么話,可是這時后悔,也為時已晚,只好指著不遠處的營帳,“在那座帳篷里?!?br/>
若依顧不得許多。加急了腳步,沖著士兵手指的方向急匆匆地走去。
那名士兵不明就里,也沒有多想,趕緊將掉在地上的食盒撿起來,打掃干凈,又去為許克準備飯菜。
若依剛到了帳篷外,便被看守帳篷的士兵攔了下來,“側(cè)王妃,您不能進去?!?br/>
若依本就心里著急,可沒有什么心思和他們周旋,沒好氣兒地問道,“這里面是什么人?我為什么不能進去?”
“回側(cè)王妃,里面是重要犯人,王爺吩咐,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靠近?!笔勘鴤円矝]有辦法,只好搪塞過去。
“那如果我偏要進去呢?”若依卻執(zhí)拗起來,弄得士兵也是左右為難。
若依見士兵愣在了那里,一把推開他們,徑直沖了進去。
士兵見沒有攔住,也不敢再說什么,畢竟他們都清楚若依在風仕玄心中的地位,怎么敢輕易得罪。
這帳篷倒是還算寬敞,床鋪,書案,椅子,應有的設(shè)施一應俱全,此時許克手里正舀著書,坐在書案前津津有味兒地看著,看樣子,他根本不像是一個階下囚,更像是這帳篷里的主人。
可許克越是這樣,若依越是覺得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了解許克,許克明明想過的是與世無爭的生活,他從不奢望在這權(quán)力的紛爭當中得到什么,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其中。
許克聽見有人進來了,放下手里的書,抬起頭看去,一見是若依,趕緊起身相迎,“你怎么來了?”
若依盡量地擠出一點兒笑容,她不想讓許克看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你還好嗎?”若依本是匆匆地想要見許克的,但是見了他,卻不知開口應該說些什么。
許克笑笑,還是如以往一樣淡定,“一切都好?!?br/>
一切都好?一切怎么會好?沒有了自由,就算是再怎么掩飾,若依也能看出許克的不好。
“他為什么要軟禁你?”若依的話里帶著些憤怒。
許克嘆了口氣,若依聽得出,這嘆氣的背后,盡是無奈,“他和你一樣,也想知道父王死的真相?!?br/>
我早該想到的,這個秘密不揭開,風仕玄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但是,許克也該有權(quán)力去過上屬于自己的平靜生活,如今他已經(jīng)一無所有,既然他不想去揭開這真相,那我們又何必去為難呢?若依這般想著,開口說道,“跟我走?!?br/>
許克拼命地搖頭,“走?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離開這里,難道你想要一直被風仕玄這般軟禁著?”若依有些著急。
許克卻是依然不肯動地方,“不,我不能走。”
“為什么?”若依不解。
“風仕玄不是答應你娶你做王妃嗎?如果他知道你私自放走了我,他會怪罪你的?!痹S克竟盡是擔憂地對若依說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能讓你出事兒。你曾經(jīng)不顧一切地救我,現(xiàn)在就也讓我不顧一切一次。”若依拼命地勸說許克。
許克卻還是依舊搖頭,“我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不需要你報答。我不會走的。”
“你……”若依見沒有辦法說服許克,也只能干著急。
“若依,你怎么到這里來了?”正在這時,若依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了風仕玄的聲音。
士兵們見阻止不了若依,生怕若依惹出什么麻煩來,趕緊跑去稟報了風仕玄。風仕玄聽說若依來見許克,心里莫名的緊張,急忙趕了過來。
若依回過頭去,見了風仕玄卻也不吃驚,竟然還理直氣壯,“我怎么不能在這里,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騙我說許克失蹤了?難道經(jīng)歷了這么多你還不相信我嗎?”若依一句接著一句的質(zhì)問,風仕玄一句話也插不上。
“你聽我解釋,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憋L仕玄盡最大努力地解釋道,可是若依卻好像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解釋?你解釋得還不夠多嗎?如今在你的眼里,我早就不可信了是嗎?我們之間真的就只需要處處提防,處處猜疑了是嗎?”若依沒好氣地質(zhì)問著。
“這次是我不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風仕玄實在不忍心又因此而失去了若依,趕緊道歉。
“保證不會有下次?這樣的話我聽得太多了,也已經(jīng)聽夠了?!比粢谰共灰啦火埰饋?,她不能容忍的不是風仕玄軟禁了許克,而是到了今天,風仕玄竟還對自己有這么多的隱瞞,他的背后到底還藏著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若依甚至不敢去想。
說罷,若依甚至不想再看風仕玄一眼,轉(zhuǎn)身就要走。
風仕玄一把抓住了若依的胳膊,“不,你不要走?!甭曇衾飵е?。
若依回過身來,目光恰好碰撞到了風仕玄的眼睛,她從風仕玄的眼睛里隱隱約約讀到了一絲看似不舍的真心。但是,若依不敢去確定那種感情,究竟是否如自己所想。
沉默,許久的沉默,四目相對了好長時間,若依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她不想哭,可是,淚水就那樣不聽話地落下。
這分明是委屈的淚。
風仕玄伸出手去幫著若依拭去淚水,若依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撲到了風仕玄的懷里,剎那的溫暖真的可以讓若依得到些許的滿足。
這一刻,若依似乎忘掉了所有的所有,甚至忘掉了自己身在何方。
風仕玄緊緊地抱著若依,想要安慰,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若依終于又離開的風仕玄懷抱,冰冷的現(xiàn)實告訴她自己不能沉醉于這不屬于她的溫暖。
若依倔強地拭去了淚水,冷笑一聲,這聲冷笑讓人聽了感到格外的心酸,“哼!是我自己太傻了,我真的以為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我們可以真正地放下一切,回到從前。那天我醒來,看見你守在床邊,我甚至感動過,也幻想過,我想問你,你給我寫的那封信上說只要此番平安,娶我做你的王妃,還作數(shù)嗎?但我終于沒有勇氣問出口,我害怕我聽到的是拒絕。我甚至想,哪怕不能做你的王妃,就像現(xiàn)在這樣也好,只要你真心愛我,我可以不計較名分??墒?,在今天看來,是我錯了,是我自作多情。我們之間有了太深的隔閡,再也回不去了?!?br/>
若依雖然說得很堅強,但是每一句話的背后都帶著悲痛欲絕。
這一次,這樣的傷心,比起她想要復仇時來得更強烈,那一次的錯過,是因為國仇家恨,可這一次,是因為彼此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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