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故人一直被你定格在回憶里
蔥陌獨自來到花園,尋找那棵楸樹。世人都不知雕魂樓把妖魔鬼怪的神印都封印在花木中,要想找到自己的神印并不容易,只有花千魂與北冥巖秀才知道。
前幾天北冥告訴楸關(guān)于榎的神印時,蔥陌正好在門外偷聽到。她這兩天一直忙著尋找楸樹。像桃樹柳樹這些常見的樹種倒是好認,至于楸樹她根本不認識,她只能憑感覺尋找。
說起雕魂樓的花園那真是宛如仙境,郁郁蔥蔥,繁花似錦。樹種雜而不亂,交相輝映。站在木橋上遠望,溪中流淌著五顏六色的花瓣,錦鯉時不時躍出水面。走過木橋是一座輕紗涼亭,在亭中彈琴煮茶別有一番雅韻。但誰也不會想到每一棵樹底下都埋著掌控式神命運的骨灰壇。
蔥陌每次來到這里總是手癢得出奇,一見到好看的花朵必定會采摘下來。她找了片刻之后,又耐不住寂寞去溪邊玩水,她老喜歡用石子砸水中的錦鯉。就在她玩得忘乎所以時,突然遠處傳來了幾聲嬉笑聲,聲音溫柔嬌媚。蔥陌辨清聲音方向,前去一探究竟。只見兩個女式神相擁愛撫,在花前樹下談情說愛,一看就是在搞百合。
“你們在這里做什么?”蔥陌佯裝出一副正顏厲色的樣子。兩個式神一見到她,神色慌張,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向蔥陌低頭行禮。
“兩位姐姐別怕,我什么也沒看見,我只想問一下這里哪一種樹是楸樹?”蔥陌突然又和顏悅色地問。
“蔥陌大人,請隨我來?!闭f完,一個式神在前面帶路。
三人在花園中繞來繞去,繞得蔥陌頭暈眼花。走了許久,她們終于在一棵樹下駐足,那便是楸樹。那樹看起來與其它樹沒太大區(qū)別,三角狀卵形綠葉,花冠淡紅色,內(nèi)面具有黃色條紋及暗紫色斑點。蔥陌讓兩個式神先行退下,自己端詳起這棵樹來。她先摘了一朵花仔細觀察,然后又聞了聞。
“也沒什么特別之處啊,難道榎姐姐的神印真的埋在下面嗎?算了,試著挖一下吧。”蔥陌不顧淑女的形象,卷起袖子,跪在地上,徒手開挖,整個一狗刨式,也只有她能做出如此不雅的動作。
蔥陌能耐也挺大,挖了片刻,連樹根都被她挖出來了。手上和指甲縫里都是泥巴,淡綠色的和服也沾滿了污泥,她居然還在樂此不疲地挖著。
“你不用找了,神印不在那里!”突然之間一句話嚇得蔥陌心都提了起來,寒毛直豎。轉(zhuǎn)身一瞅,只見北冥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她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北冥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把她帶回了房間里。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北冥質(zhì)問道,語氣中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挖著玩。”蔥陌嘟噥道。
“很好玩嗎?”北冥踱來踱去,審視著蔥陌吊兒郎當?shù)谋砬?,打心眼里越來越厭惡她了。蔥陌還不以為意,兩顆眼珠滴溜溜地左顧右盼,雙手食指對戳著。
“還好!”蔥陌話音剛落,北冥一腳將她踢飛,她整個人撞破了移門,倒在了地上。當她起身時,嘴里一股血涌了出來。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北冥這次是來真的。
“真的很好玩嗎?”北冥又問了她一遍。
蔥陌擦去嘴上的血,鄙夷地笑了笑,說:“好玩?!眲傉f出口,北冥又是一腳,蔥陌重重地撞在了墻上,榻榻米上滴滿了血。這次蔥陌并沒有倒下,而是支著身子靠在墻上。
“小陌,我對你這么好,你為何還要幫他們偷取神?。磕銊e忘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中鳶城的人了,應(yīng)該同那些人再無瓜葛了。雖然我是女兒身,但我答應(yīng)過你,一定會娶你的!”北冥情緒開始有些許激動。
“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他們同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想看見你們自相殘殺!”蔥陌被踢得說話都有些艱難。
“小陌,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記得你說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嗎?你不可能為了這些才認識不久的朋友而背叛我?!?br/>
“我曾經(jīng)是想和你在一起,可自從姐姐死后,我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因為我知道你是站在你姐姐和姐夫這邊的,你不可能不阻止我去殺你姐姐、姐夫報仇!”
“就因為如此,你才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br/>
“你沒有?你不讓我殺了云琰算不算背叛?你想偷取榎的神印又算不算背叛?”
“只因你想報你姐夫的一臂之仇才加害他們,你姐夫本來就是咎由自取,不能怪小云子!”
“說到底你還是幫著那小子說話,他究竟給你什么好處,使你如此執(zhí)迷不悟?”北冥心生醋意。
“他?呵呵,只不過是個又傻又笨的丑男,然而也只有他能給我自由,給我快樂。我可以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地摳著鼻子,可以隨時從他碗里搶過紅燒肉……”蔥陌閉上雙眼,腦海里回憶起過往的片段,嘴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你所謂的自由快樂就是如此沒規(guī)矩沒教養(yǎng)嗎?你果然永遠比不了你姐姐,你倆簡直天差地別?!北壁け梢牡匦α诵?。
“蔥陌永遠成不了蔥阡,你一直把我當做我姐的替身,而我也一直把你當做我姐的替身。但現(xiàn)在看來,我倆誰你都不像蔥阡,也誰都取代不了蔥阡?!?br/>
“你說的沒錯,只因為你是蔥阡的妹妹,我才如此疼愛憐惜你,愿意與你分享一切。現(xiàn)在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寧愿每天守著蔥阡的墓碑,也不愿意再看見你這個替代品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北冥含淚轉(zhuǎn)過身去。
蔥陌一聽到“代替品”三個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永遠都活在姐姐的庇蔭中,人人疼愛她都是因為愛屋及烏?,F(xiàn)在姐姐死了,世上也沒幾個人真正愛她了。此刻她唯一想起的人就是云琰,卻又生怕大家還在誤會自己。她脫去了北冥給她的和服,里面仍然穿著那件她自始至終不肯換掉的淡綠色短褐,因為這件短褐是云琰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她買的。
蔥陌拖著重傷的身子,剛要走出玄關(guān),迎面和四大家臣之首的乜野納宗相撞。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后,乜野納宗突發(fā)一掌,將蔥陌打進屋里。北冥剛才那兩腳雖重卻不足以致命,而這老和尚的這一掌卻用足力道,分明要置諸蔥陌于死地。蔥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幾近不能動彈。
“青照院,這是何意?”北冥也吃了一驚,因為她并不想殺蔥陌。
“少主,花主有令,凡是陸村家的人一律格殺勿論。方才老衲在門外無意聽到少主與之談話,見這丫頭并無悔改之念,故而替少主代勞,以絕后患。”乜野納宗振振有詞地說。
“她好歹跟我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我不忍心殺她,所以想放她一馬!”
“少主,這可是花主的命令,不能不照辦。老衲隸屬于花主麾下,有僭越之權(quán),請少主切勿阻攔?!闭f完,乜野納宗又向地上的蔥陌打出一掌。北冥射出一道符咒,擋掉了老和尚的掌法,將蔥陌扶起。
“少主,你無需為這丫頭費神費力,你再怎么付出,她也一心向著云琰那小子!”
北冥動搖了,她打量著蔥陌蒼白的臉龐,問道:“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與我在一起?”
蔥陌雖然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她微微搖了搖頭。北冥見無法挽回,瞬間撒開了手,蔥陌倒了下去。
此刻是如此的漫長,黑暗中的她只覺整個世界都在慢慢傾倒。剎那間,一切都靜止了,一雙溫暖的臂膀抱住了她。她努力地睜開眼,只見那兩張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她眼前。
“云……云琰怎么是你?”北冥一下子被震懾住了,她不曾想到云琰同景延奇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
“我是來迎回我們的蔥陌大人的?!笔[陌一聽到云琰的聲音,安心地倒在他懷里,閉起了眼睛。
“你先帶小陌離開,這里有我來應(yīng)付!”景延奇展開扇子,掩面一笑。
“那你自己小心?!痹歧鼕^力沖了出去。
乜野納宗見狀,也飛身追了出去。屋里僅剩下景延奇和北冥巖秀,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中……
看最新章節(jié)
060 為了要保護的人必須盡力而為
霧江與高橋佐來到了地牢,不曾想榎居然被他們鎖住了琵琶骨。霧江盛怒之下,將地牢所有符咒全都化去。高橋一刀劈開了牢門的鎖,并砍斷了兩根鎖住榎琵琶骨的鐵鏈。
“榎,快醒醒,我們來救你了?!膘F江把榎摟在懷中,輕聲呼喚她。
榎漸漸醒來,兀自昏昏沉沉。突然之間,兩處肩頭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疼痛,又使她暈了過去。
“榎!”霧江見她又昏了過去,心頭一緊,大叫道。
“霧江大人,現(xiàn)在什么都別說了,先出去要緊?!备邩蛄ⅠR背起了榎。
“你們想出去沒這么容易吧?”沒想到銀足夫人早就在門外恭候大駕了。她打開蝙蝠扇,掩面一笑。
“目黛,你想抓我們不成?”霧江心中一凜,緊握手中的紙傘。
銀足夫人眸子一翻,冷冷地盯住了她們,森然道:“早聽聞霧江大人人脈廣布,本領(lǐng)非凡,連僧人和陰陽師都懼你三分。因此我今日想領(lǐng)教一下霧江大人的本事?!?br/>
“目黛,我們同在百鬼之列,你又何必為難我?”
“正因為同在百鬼之列,所以才應(yīng)該分個高下,到底是你霧江厲害還是我邪門姬厲害?”
霧江心想:“這女人平時就和我作對,若是她真敢動手,我也不便跟她客氣!”
銀足夫人也打量著她:“這女人往日的風頭一直蓋過我,我好歹也是花家家臣之一,卻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今日我正好趁此良機,讓她威嚴掃地,永遠抬不起頭?!?br/>
這時兩個女人針鋒相對。銀足夫人哼的一聲,收攏了扇子。她頓時嗓音變粗,喝道:“正因為都是妖怪,所以更要一較高下!”話音剛落,銀足夫人橫扇一揮,忽然不見了對方人影,急忙轉(zhuǎn)身,見霧江已繞到身后,情急之下,便想拉她手腕。哪知霧江長袖飄飄,倏來倏往,非但抓不到她手腕,連衣衫也沒碰到半點。銀足夫人發(fā)了急,攻勢一變,整個身形幻化出很多黑色重影。霧江也不還手,只在他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數(shù)擊之后,銀足見有機可乘,扇子揮出。哪知便是這么一揮,自己竟橫飛了出去,使得在旁的式神都忍不住偷笑起來。她只覺眼前金星亂迸,右手一撐,連站都站不穩(wěn),喃喃咒罵:“混蛋,有什么好笑的?還不把他們抓起來?!?br/>
銀足夫人惱羞成怒,再次撲上前去,一扇向霧江擊去。霧江身子一晃,人影無蹤。銀足夫人忽覺背上被人一拍,只聽得背后說道:“你永遠是斗不過我的!”
銀足夫人急忙轉(zhuǎn)身,又不見了霧江,想再回身,不意臉上啪啪兩聲,中了兩記耳光,手勁奇重,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