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來自天魔界的怪物在翻滾嘶吼。
山洞里,所有修士都沉默下來,先前指責靜虛的幾名劍修,更是慚愧得無以倫比。
現(xiàn)在事情很清楚了,那位天府掌院謀劃的自盡,是為了將劇毒先侵入神魂,當零啃噬她時,毒素發(fā)作,便能融合到那怪物身體內(nèi)。
靜虛心知肚明,正面對決難以勝利,所以她想出了這種方式來反抗。可這也會讓她不僅丟掉肉身,神魂也難以保全。她之所以能下如此狠心,與得知韋今馳的死訊有關(guān)。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韋今馳并沒有魂葬酆州,而是日夜兼程地趕來,正在尋找自己。
時間就差了那么一點,讓這一對糾結(jié)的情人,從此訣別。
但從觀看到回憶,大家找到了,能使零受到重創(chuàng)的方法——雖然這個方法太過血腥,代價巨大。
這時,回憶影像還在繼續(xù),可畫面漸漸暗淡,因為靜虛的最后記錄,已經(jīng)接近尾聲。
零連連吐出她殘留的魂魄碎片,發(fā)瘋一樣拖著黑煙,朝洞外逃竄。它的身體被毒素影響后,已撐得像個隨時要裂開的皮球,行動艱難,痛苦萬分。
天魔原屬深淵的混沌力量,被正氣侵蝕后,往往會像這樣,從內(nèi)芯爆發(fā)光斑。如果不及時找到方法祛除,接下來的結(jié)局,就是被光明凈化,成為齏粉。
所以這怪物,來不及做任何事,只能拋下靜虛逃走。
而靜虛的狀況也很糟。她用盡全部功力,將毒素凝聚在神魂,再與一個天魔進行了融合,魂魄遭受的打擊難以復原。
“愛會讓人毀滅……”那女子殘留的魂魄碎片,繞著石臺上的尸首,留戀地徘徊片刻,幽幽說道:“但也會給人力量……今馳,若不是你,我沒有勇氣做下這件事。”
“所以,愛是有價值的……不是嗎?”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石臺上靜虛的肉身,也越來越冰涼,臉頰上終于緩緩淌下,強忍了很久的淚水。
“我多么希望……還能再見……”
“再見……”
畫面定格在了這一秒,也定格在這個詞結(jié)束后。
眾修心緒激蕩,那位卓越的丹術(shù)師,終于拉下了她人生的帷幕。
憂傷,孤獨,卻又是極勇敢的。
“嗚嗚嗚……”
靜虛的尸首里,詭異地發(fā)出男子的哭泣,韋今馳令人心碎的話音傳出:“再見……還能再見嗎?”
“你倒是一去天涯,但留下了我怎么辦?”他激動地升起神魂,對冰涼的靜虛發(fā)出怒吼:“只要堅持一段時間,我們就能見面了!可你卻這樣做了,又一次丟棄了我!”
“韋師叔……”蔣憶香見他近乎癲狂,擔憂地舉起養(yǎng)魂石:“你這樣會傷及魂魄的,原本就很虛弱了……快回來吧!”
“走開!你們都走開!”韋今馳毫不理會,對眾修發(fā)出大叫:“不要管我,做你們那些替天行道的事去!”
“我要留在這里陪她,一直陪著她……”那男修魂魄激蕩起靈壓,締結(jié)了個木系結(jié)界,生長出無數(shù)鮮花,將放著靜虛的石頭團團圍繞。
當然也將眾人隔絕,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韋師叔!”馮立發(fā)出勸告:“掌院雖然隕落,可她是為神州戰(zhàn)死的,而且為我們找到了能擊殺零的方法,可謂一代英杰!”
“我們沒有時間了……”蔣憶香附議:“不能讓掌院的努力白費,必須……”
“都走!”韋今馳含混不清地抽泣:“我是一介游魂,難道你們還要讓我上陣殺敵不成?難道你們要讓我,像西露一樣,把自己泡在毒罐子里,前去給零喂毒?”
“我只想在這里看護她?!蹦侨饲殡y自禁:“就這么看著她……她的魂魄雖散,但還有殘片。我要收集起來,或許想些辦法,還能讓她轉(zhuǎn)世?!?br/>
“至少要讓她轉(zhuǎn)世!”韋今馳愈發(fā)堅決,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喃喃自語:“用什么材料好呢?不知用聚靈散和凝神白芝露混合,效果如何……”
“走吧?!瘪T立搖搖頭,對眾修道:“我們也不能強行沖擊師叔的結(jié)界,將他和掌院的遺體帶走。就讓他先呆在這里,反正戰(zhàn)場也不安全?!?br/>
修士們都嘆氣點頭。
現(xiàn)在若打碎木靈結(jié)界,韋今馳定會發(fā)狂,不如留這對情侶在此,算是一幕悲劇的相會。
蔣憶香走上前,把養(yǎng)魂石和一些靈材儲備,放到結(jié)界外,試著與里面的人溝通。可那人完全不回應,于是她只能后退,與眾修走出山洞,朝神州駐地而去。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極糟,無精打采。
洪銘丟了師兄師妹,天府院折了掌院和長老師叔。原本不強勢的神州陣營,又失去了一批優(yōu)秀的助力。在悲憤之下,沿途竄出來的小隊魔族和煞靈,都成了發(fā)泄物。
眾修三下五除二,就將他們打得落荒而逃,回返駐地的道路,倒也順暢。
原來論劍山與問道壇合并的大部隊,也行進到了中土區(qū)內(nèi)部,只是和荊棘谷,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中間有崇山峻嶺,大小河湖,相隔較遠。
加上兩者的外圍,都圍聚著大批魔族。沖殺的沖殺,施法的施法,屏障結(jié)界一個接一個,所以通訊一直被掐斷。因與魔族沿途爭斗,不少崎嶇的突圍小路,被修士們漸漸發(fā)掘。
這一次繞過魔族,是從山間窄地里進入。鉆進新挖掘出,標注著七殺門印記的隧道后,文涵柏等人,立刻被幾名劍衛(wèi)一劍戳心。
當然這是加持了破零印的攻擊,有些小傷,但無關(guān)痛癢。
“好了,過去。”劍衛(wèi)冷峻地對新來的人點頭,又看向云雁,二話不說舉劍戳來。
“是分神!”他們察覺到不對后,微微一怔。
“你們是北斗論劍山的吧?”文涵柏皺眉:“這位是你們的天璇持劍,怎么也要檢查她?”
“現(xiàn)在就算黃帝站在面前,我們也照樣戳。”一劍衛(wèi)冷然道:“亞體零的本事巨大,幻化成他們的模樣害人,就更難防范?!?br/>
“還有,連金帝都叛變了神州,哪里還能像從前?!绷硪粍πl(wèi)感慨:“大家的忠誠,早已被沉重打擊?!?br/>
“在萬鬼夜行時,北斗天罡陣能集結(jié)嗎?”又一劍衛(wèi)擔憂道:“七劍已被魔鞘重創(chuàng),他們將帶領(lǐng)我們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