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是一個名叫“深水鱷魚”的流氓團伙的禁地,掌管貨物進出,每一船的貨都要收取百分之幾的費用才能上岸。港口乃是深水良港,貨物吞吐量極大,“深水鱷魚”成員個個富得流油,這么一塊肥肉,不知多少勢力覬覦,無奈深水鱷魚實力強橫,沒有十足的把握根本不敢動上一動。
猛虎傭兵團自然也流口水,只是雙方實力均衡,就怕兩敗俱傷被有心人鉆空子,所以遲遲未動。
所羅門冒出來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專門來挑唆我去搞深水鱷魚,然后坐收漁利的!”便冷笑道:“撒加先生,您玩笑開大了,碼頭那塊地方雖然是好蛋糕,但……”
沈之默打斷他的話:“給我二十個人,明天晚上你等著帶人去接管一切?!毙睦飬s是另一個念頭,暗想道:“老子要是真打下來了還會把地方讓給你?別做夢了。”
那斬釘截鐵的語氣,讓所羅門感覺,若是不答應他的要求,恐怕自己就先出不了這個門,權(quán)衡一下利害關(guān)系,心想:“沒想到他有點本事,不過終究身單力薄,無非也就是想弄點錢,這樣的人有是有野心,但是沒心計,或許我可以嘗試控制他收為己用?!碑斚抡f道:“我可以給你二十個人,希望明天晚上能夠看到結(jié)果?!?br/>
沈之默不動聲色:“沒問題,你會知道這樣的交易對你很有好處。那么就說定了,事成之后,集市歸我,碼頭歸你?!?br/>
所羅門倒也是個有氣魄的人,瞬間拿定主意,把西蒙等人叫過來吩咐道:“西蒙,我已經(jīng)與撒加先生達成一項協(xié)議,從現(xiàn)在到明天晚上月亮升起之前,你們歸他調(diào)遣,所有行動以他意志行事?!?br/>
西蒙有些摸不著腦袋,事先不是說好要來教訓這外鄉(xiāng)人的嗎?怎么事情急轉(zhuǎn)直下,變成單方面的妥協(xié)了?雖是如此,但團長老大命令違抗不得,只好心存猶豫地點點頭。
盜賊奧布里臉色陰沉地站在旁邊打量各人臉色,想從他們的神情看出某些端倪。
“撒加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彼_門說:“不過我心里還有個疑問,如果沒有成功的話,我將直接陷入與深水鱷魚開戰(zhàn)的場面,那您又打算為此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呢?”
“我用這個向你保證,不會失敗的。”沈之默凝起內(nèi)力于指尖,潛運玄陰指勁,在堅硬的棗木桌面上點了一下,哧的一聲輕響,厚有一指寬的桌子像豆腐似的被指勁洞穿,邊緣平整光滑,粉塵木屑漱漱落下。棗木是多年生木本植物,質(zhì)地堅硬密實,木紋細密,便是用刀砍也不會輕易留下痕跡,這倒是太驚人了。
包括鐵匠、所羅門、西蒙、盜賊、食人族在內(nèi),人人吃了一驚,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精通魔法的所羅門甚至沒有感覺任何一絲魔力,不禁湊上前察看,問道:“撒加先生,您這是斗氣的一種么?”
“斗氣?沒聽說過?!鄙蛑汇丁F鋵嵥@一指已經(jīng)用盡儲藏在丹田的最后一點內(nèi)力,手指麻木難當。
所羅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大陸上武士、劍士所使用的斗氣,其實嚴格算起來也屬于魔法的一種,但斗氣由體內(nèi)而發(fā),充滿攻擊性力量,又與尋常意義的魔法有所不同,于是在幾百年前幾十位魔學家的辯證分析下,斗氣正式脫離魔法范疇,自成體系。簡單來說,斗氣只為戰(zhàn)斗而生,而不像魔法的多姿多彩,可以應用于生活、經(jīng)濟、商業(yè)各個層面。
幾百年來的發(fā)展,上層階級的限制,斗氣僅為武士、劍士所獨有,通過秘密法術(shù)的鍛煉,可以從體內(nèi)發(fā)出攻擊性氣體以達到殺傷敵人的目的。斗氣只有一種表現(xiàn)形態(tài),那就是“熱”,因為斗氣是體內(nèi)熱量化成的。傳說有位神人練成了寒冰斗氣,但也只是存在于吟游詩人的詩集當中而已。
但在棗木桌面上這個指頭大的洞,沒有一點余溫。所羅門嘀咕不已:“莫非他真是以自己純粹的力量插穿不成?那也太強了,只要不出意外,或許真能打敗深水鱷魚。不過我也得防他一手,免得日后成為心腹大患?!?br/>
“撒加先生,我從現(xiàn)在開始相信你了?!彼_門很認真地說。
“你的睿智可以照亮港口的天空?!?br/>
“那我告辭了。希望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彼_門走出門口,步上華貴馬車離去。
于是西蒙這幫莫名其妙的隨從暫時成為沈之默的手下。
所羅門不是傻瓜,以為沈之默除了魔法師相助外再沒什么額外實力,自己人多勢眾,因此不怕玩什么花樣,但沈之默可是個膽大包天的家伙,心中早有主意,一旦打下碼頭,那地方就得姓沈,再也不會吐出來。
十多人把狹小的鐵匠鋪擠得滿滿當當,西蒙等人滿是不服氣的神色,或坐或站,或是四處打量,就沒人拿著正眼看沈之默。
其實剛才西蒙等人已經(jīng)得所羅門抽空交代過了,這次的任務是協(xié)助黑發(fā)小子搞垮深水鱷魚,但所羅門也有暗示,那就是千萬保證自己的有生力量,關(guān)鍵時刻給予沈之默致命一擊。
沈之默臉色不善地來回看著這伙桀驁不馴的傭兵團,嘿嘿笑道:“西蒙,不用這么看我。都回去吧,等到明天晚上八點,鐵匠鋪集中,不得有誤,誰敢泄露消息別怪我不客氣?!?br/>
“嗯?”西蒙還以為他要借機發(fā)揮一番,沒想到這么簡單就過了。剛才看到沈之默的表演,誰也不敢小瞧于他,就連近身搏斗最厲害的盜賊奧布里都不禁在心中權(quán)衡比較,自己或許也能辦到,但要花老大功夫,像他那般輕描淡寫仿佛不費力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幾個人在竊竊私語:“二十幾人想要打垮深水鱷魚,所羅門當我們神經(jīng)病不成?不管怎么說,至少提供幾個魔法師嘛?!?br/>
另一人說:“天!我想所羅門已經(jīng)瘋了。我們只是雇傭兵而已,犯不著賠命?!?br/>
“你不想死的話就給我閉嘴。”奧布里冷冷地說:“我相信所羅門的判斷,撒加先生,您不如還是談談自己的思路吧,我認為不能輕率行事。”
哈馬爾早就面如土色:“撒加,你真的要去與深水鱷魚為敵?那絕對是自尋死路,做為朋友我不得不警告你,他們的實力超乎你的想像?!?br/>
沈之默說:“別像個傻瓜一樣,那樣我不喜歡。好了,你去準備晚餐吧,分量要足一點,我有點餓?!边@家伙越來越像是主人,不容有商量的余地,哈馬爾只好低頭走進廚房。
“撒加,你想要干些什么,現(xiàn)在總可以說了吧?”
“昨天集市上的失敗是否令你耿耿于懷?別這樣,伙計?!鄙蛑瑢W著十足的庫澤斯卡爾港腔調(diào),扶著西蒙的肩膀:“你應該慶幸你已經(jīng)不再是我的敵人。另外,類似的質(zhì)疑只允許出現(xiàn)一次。愿意留下的就和我一起吃個晚飯,不愿意可以回家了?!?br/>
“吃飯就不必了,有什么話直說吧?!蔽髅陕犝f過有些邪惡分子喜歡用毒藥控制敵人。眼下敵友未明,萬一他晚餐里下毒陷害自己呢?保持戒心是好事。
話一說完,有三四個人朝西蒙行了個禮說:“既然撒加同意我們先行離開,那我們就先走了。”
西蒙是所羅門特別點名的此次行動負責人,不管沈之默怎么說,自然不能先走,但見這幾個二愣子居然吵著離開,心內(nèi)十分惱火,說:“你們真要走嗎?”
“那當然,明天晚上八點我們肯定會回來的。撒加先生也說了,自由活動?!睘槭滓蝗斯V弊?,毫不在乎的神色。
西蒙可明白所羅門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既然他認定這不到二十人能夠殺敗深水鱷魚,就不容許有所閃失,所以這幾個人的態(tài)度是不能夠接受的,叫著當先離開的食人族殺手的綽號道:“血眼,你是不是等等,我們商量一下再說?”
那食人族乜斜著他,用古怪的南方口音說:“有什么好羅嗦的,我最討厭商量了,等你們商量的結(jié)果明天通知我們照辦就好了?!辈辉倮頃瑤е鴰讉€人大搖大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