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在傍晚的時候,那女孩方蘇醒,體內(nèi)之毒已清,與常人無異,眾人便來到昊澤屋中探望。
此時昊澤正在**上打坐休息,昊麟在一旁為他療傷,見眾人來此,昊麟收法,取來軟枕,讓昊澤靠在**頭。眾人望了望昊澤,只見他臉色蒼白,眼神四散,嘴唇青紫干裂,精神極差,眾人見此情景,心中甚是痛苦,女孩與少年不禁流下了眼淚。乞丐上前,略施一禮,道:“小叫花見過公輸神醫(yī),不知神醫(yī)到此,若是有冒犯之處,望請恕罪。”昊澤勉強一笑,道:“閣下怎會識得我?”乞丐謙虛笑道:“在江湖之中,小小年紀就醫(yī)術絕倫者,寥寥無幾,七星針威力無窮,即可殺人,也可救人,且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江湖中除了神醫(yī)之外,無人會使用七星針?!标粷芍皇俏⑽⒁恍?,略眨眨眼睛,沒有說任何話語。
少年與女孩起身,施了一禮,感謝昊澤的救命之恩,女孩道:“其實我早該想到了,當初游醫(yī)對我說過,我的病世間只有一人能治,那就是神醫(yī),除了神醫(yī),無人會應允為我治病,神醫(yī)之醫(yī)術,古今唯一人耳。”昊澤咳嗽兩聲,道:“幾位謬贊了,我的醫(yī)術也只是積累前人之經(jīng)驗而已?!迸⒌溃骸吧襻t(yī)傷勢如何?中毒可深?”昊麟道:“師兄失血過多,身體有些虛弱,且心脈受損,傷勢不輕。師兄體內(nèi)有世間奇藥,毒對他無大礙,只是要休息一久才能恢復。”女孩甚為傷心,表情悲傷,眼珠在眼中打轉(zhuǎn),她聲音低沉道:“神醫(yī)都是為了我才受傷的,神醫(yī)為了我,不惜冒險輸血,這才受此重傷,我心甚愧,真的對不住神醫(yī)?!标粷删従彽溃骸肮媚锊槐貟鞈?,行醫(yī)救人乃是我的職責,況且我曾答應要救你,那我就必須,這就是醫(yī)者之責?!闭f完后讓眾人坐下,準備談些其他事,乞丐推說有事,便辭了昊澤等人,獨自離去了。
昊澤望著少年二人,眼神顯得很無力,他緩緩道:“我聽師弟說,你二人已經(jīng)告狀很久了,可是沒有人受理你們的案子,想必你們的案子非同一般,不知可否說與我聽聽?!鄙倌甑溃骸爱斎?,神醫(yī)救了我?guī)熋玫男悦?,我們又有何不可說的呢?既然神醫(yī)想要知道,那我就說說。我叫龍瑾,師妹乃名槿凌,我二人并非本地人士,而是京兆府轄下的登州人,我們要告的乃是登州的知府、知州等人,他們克扣朝廷所發(fā)的救濟糧餉,強加賦稅,這幾年莊稼的收成本就不好,他們卻加了許多的賦稅,百姓就算將家中的糧食全部交上,也不夠稅收,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然而他們不僅不為百姓考慮,還變本加厲,強抓壯丁去為他們開采金礦,誰家要是交不上賦稅,不僅要被抓壯丁,還要沒收土地,許多人被餓死、打死,這導致許多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xiāng)。為了鄉(xiāng)親們,我二人只好到處投狀,希望有人能替鄉(xiāng)親們做主,還他們一個安寧的生活環(huán)境?!甭犃诉@番話,眾人憤怒不已。少年取出一本賬本和幾封書信,道:“為了找到證據(jù),我四處查訪,曾入府衙與州衙取證,這賬本便是他們所貪錢財?shù)臄?shù)目和賦稅的數(shù)目,這幾封信乃知府大人與知州來往的信函,里面涉及了他們開采金礦之事,還有貪官的名單?!标击肷焓纸舆^,順手翻開,閱覽一下,道:“好家伙,這些數(shù)目,竟比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多得多,還有他們所開采的金礦,恐怕比國庫中的黃金還多,這些貪官,真是該死。”
昊澤又咳嗽幾聲,道:“據(jù)我所知,你們兩人要告之狀并不只是這個吧?!北娙舜篌@,也很是疑惑,胤辰道:“神醫(yī)說話總是讓人半知半解,有時甚至糊涂,不知師兄剛才之話是何意?”昊澤勉強笑笑,一捋青絲,道:“你二人所告的不僅是這些貪官貪污一事,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那就是五年前平南侯被滿門抄斬一案?!饼堣祟D時驚訝,臉色突變,昊澤又道:“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位姑娘應該就是侯爺之女南宮槿凌,也是上古神劍游龍無形劍的主人,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雪花漫天’,而龍瑾應該是承影破浪劍的主人,江湖中人稱‘無影暗香’的司馬龍瑾。”聽得此話,眾人又驚又喜,二人心中的驚訝,難以用語言形容。龍瑾贊道:“神醫(yī)果然神通廣大,江湖中無所不知,我二人隱藏身份多年,也很少在江湖中走動,這幾年為了報案,我二人未曾透露真實身份,我二人所告的都是登州官員貪污一案,而平南侯一案,我們從未提過。神醫(yī)真是神人,如果說還有人知道此事,那這個人一定是神醫(yī)?!标粷傻溃骸捌侥虾钜话肝以檫^,故而才知道這些,此案已過了五年,許多的證據(jù)皆已被毀,要想平反談何容易?貪官貪污一案并不難,有你們帶來的證據(jù)就可治他們的罪??善侥虾钜话覆灰粯?,你們既然要為平南侯平反,那你們可有證據(jù)?”龍瑾搖頭,略顯失望,道:“正如神醫(yī)所言,此案已過了五年,許多的證據(jù)都已被毀,如今已找不到任何的證據(jù)了。”
昊澤又咳嗽幾聲,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定了定神后道:“據(jù)我所知,當年侯爺獲罪乃是因為一份名單,不知這份名單是怎么回事?為何讓侯爺一家獲罪?又是誰找到這份名單的?”槿凌嘆了嘆氣,神情變得有些悲傷,她輕聲道:“此事還得從頭說起,五年前,我父親乃是守護京城的大將軍,當時敵軍突然犯境,邊關告急,皇上便命我父親前去抵抗,我父親奉旨前行,擊退了敵人,回京后,皇上便封我父親為平南侯。當時王丞相、忠廉王與我父親是至交好友,因我父親喜歡與江湖中人交朋友,所以他們二人便建議我父親請一些江湖朋友來好好慶祝,我父親也答應了,便寫了兩份名單,一份留在府中,另一份交給了王丞相。因我父親公事繁忙,便將宴客之地設在丞相府中,客人也托給丞相去請。沒過幾天,當時的登州知州沈炎,也就是當今京兆府府尹沈大人,他不知怎的得到了這份名單,他便將名單上交圣上,說家父勾結江湖中人,企圖謀反。因為當時家父手握兵權,許多人都準備彈劾,他們便一起聯(lián)名上書,皇上相信了他們的話,就下旨除去家父的兵權,并以謀反罪滿門抄斬,執(zhí)行這道命令的乃當今鄭王之子,兵部侍郎趙毅。本來執(zhí)行圣命是在第二天的,然而在頭一天晚上侯府就被一場意外大火燒盡了,闔府上下三十余人無一生還。因我自小便在天山,很少回家,所以沒人知道我的存在,恰巧那久我、師兄在天山與師父修習武功,故而躲過這場浩劫?!?br/>
槿凌嘆息一聲,接著道:“事后,我知道了此事,覺得其中有蹊蹺,便去到處打聽,官府中人說我父親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回京受刑,便點火**,將府中之人全部燒死。我四處打探,皆是一樣的說辭,無奈之下,只得作罷,從此隱姓埋名,暗中查訪。可尋找了幾年,也找不到任何證據(jù)證明我父親的清白,平反已是不可能之事了,所以我打消了平反的念頭。不過據(jù)我所知,沈炎不是陷害我父親的真正兇手,以他的身份,絕不可能從府中得到那份名單,當時他身份較低,與我父親少有來往,不可能在府中自由出入,他的背后定還有主謀。后來我暗地打探,才知道他們陷害我父親是因為家父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秘密,當時沈炎、馮濤等人私扣糧餉,私吞贈災銀,暗地里開采金礦,家父找到了證據(jù),他們就先下手,以謀反罪誣陷我父親??勺愿赣H死后,他找到的證據(jù)也不見了,為了找到證據(jù),我親自去探查金礦的所在,卻不慎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在逃跑時被一人用掌打傷,從此成為了一個累贅,我所中之毒也是那時候留下的。中毒之后,我不能再去尋找證據(jù),便與師兄回了天山,直到一年前才回到登州?!?br/>
昊澤輕聲嘆道:“唉,真沒想到當年侯爺謀反一案,其中竟有這么多的內(nèi)情,侯爺?shù)拇_太冤枉,只可惜證據(jù)被毀,不然定能為侯爺平反。其實你說的沒錯,一個小小的知州沒那么大的本事,他們的背后定有人撐腰,而且此人定是朝中高官,說話很有分量,不然皇上不會輕易相信,也不會倉促下旨處死侯爺。此人不僅是朝中老臣,而且也有些江湖人緣,他定然雇用了許多的殺手為他賣命,他們行事謹慎,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要想找到證據(jù)的確很難。”
昊澤望了望吳銘,道:“吳銘,你二人出去探訪民情,可有收獲?”吳銘點頭,笑道:“師兄果然料事如神,一切與你的猜測十分符合,博州知府洪仁貪贓枉法,胡亂加稅,弄得民不聊生,百姓對他是恨之入骨,此人從不為民申冤,只要有錢,原告反成被告,無罪也成有罪。他的貪錢之好人人皆知,他所關押的犯人都是貧苦的百姓,這種官員若多當一天官,百姓就多受一天罪。”
昊澤又望了望胤辰,道:“胤辰,我讓你打探的事如何了?”胤辰翹起大拇指,微微笑了笑,道:“師兄的確厲害,今日你吩咐之后,我便潛藏在府衙附近觀察,不一會兒,知府洪仁騎著快馬出了府衙,他去了知州府,見了知州馬敬,向他說了槿凌二人前去府衙告狀之事,馬敬便命洪仁想辦法將槿凌二人除去,絕不允許他們再去告狀。我在洪仁之前趕回府衙,在其書房中找到了他貪污的賬本,還有他與馬敬、沈炎和馮濤四人之間的一些往來信件?!闭f完將東西交給了昊麟,昊麟將之收好。昊澤道:“要定他們的罪并不容易,我乃江湖中人,不入官場,以我的身份辦不了他,此事不能操之過急。今日大家都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眳倾懙热它c頭應允,遂辭了昊澤,回房了。
幾人走后,昊麟來到**邊,伺候昊澤躺下,昊麟見昊澤精神頹廢,面布黑云,頓時心中痛苦不已,不覺留下眼淚。欲知后事,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