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休停下腳步回頭笑道:“圣女多慮了,我們三個不過是宿星初階的靈師,除非是嫌命長,否則怎么會在百華殿亂來呢?自然是靜候圣女佳音?!?br/>
他的表情很隨意,隨意得讓陳心欒感到不自然,她也并未說什么,只是朝他點點頭,算作是作別。
三人走出別院便看到了在未免來回踱步的柳若眉,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見到三人出來,連忙近前來到:“周子休,對不起,我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你們來這里應該只有我和圣女知道才對,可是……”
“發(fā)生什么事了?”周子休問道,柳若眉并不是一個優(yōu)柔寡斷的人,此時這幅模樣必定是他們來百華殿的事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
柳若眉道:“你們可能沒辦法那么輕松的離開了,他們已經(jīng)來了?!?br/>
“誰?”高楊問道。
“還能有誰,歡迎我們的人唄?!敝茏有菪Φ溃呀?jīng)看到一批穿著百華殿內門服飾的弟子向他們走來,這些人身上衣衫皆是白底,胸口繡著紫色靈植,看來是藥宗的人,他們三人私自拜訪藥宗圣女,顯然是被人發(fā)覺了。
“柳師妹,這幾人可不是我們百華殿的人,怎么會在內門之中?”說話之人是三長老親傳弟子之一的宋文,當他得知有外人暗中前往藥宗圣女的別院別院時,顧不得手上的修行便徑直過來了,可圣女的別院他們這些內門弟子沒有允許也進不得,沒有辦法的他只能在外面等著。
他是七年前被選入百華殿的,憑借過人的資質,一路晉升踏入內門,最終被三長老看中,受為親傳弟子,這幾年來他唯一執(zhí)著的事便是修行,直到兩個月前他看到了他們藥宗的圣女。
當二長老將她帶入殿中的時候,宋文那顆一心向道的心動了,在他眼中那人只穿著一件白色素裙,長發(fā)被纖細帶有綠葉的藤蔓簡單的束在腦后,無瑕的臉上帶著寵辱不驚的淡然,素裙包裹下的纖柔身軀,仿佛只要風一吹便要化作仙人飛去,他的心從未像那一刻般熾熱,從此他的世界里除了修行,還多了一樣其他的東西。
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藥宗也是有圣女的,只不過在他來之前,藥宗的圣女變成了這一代的禁詞。
從外歸來的圣女每日都會接受宗門的特殊洗禮,他根本沒有任何見到她的機會,直到一個月前,宗門的洗禮完成,正式宣布藥宗圣女陳心欒回歸,他才再一次見到了她,這一次他終于確定他對這位圣女的情感,想要親近,可這位圣女與毒宗圣女虞婧瑜完全不一樣,她并不喜歡那座專門為她準備的大殿,而是選擇了一棟遠離所有人的別院,而這里也成了他們輕易不能踏足的地方。
可是今天卻有幾個不知所謂的人,成為了圣女的門中客,為首的便是那個戴著假發(fā)的青年,這還怎么能讓宋文坐得住,在外面等了許久,也匯聚了不少門內弟子,有些是宋文的擁躉,有些是跟他擁有同樣想法的人,還有些則是看熱鬧的。
柳若眉行禮道:“宋師兄,這幾位是跟隨大寧使臣秦三公子一同前來的圣女的客人。”
“圣女的客人?荒謬,圣女一直深入簡出怎會有客人,定然是受了人的蠱惑?!彼挝牡?,“既然是客人為何不走正門而是遮遮掩掩,我看者幾人形跡可疑,要帶回邢堂審查?!?br/>
“宋師兄,這件事你可以親自去向圣女確認,我說得句句屬實。”柳若眉道,她實在想不通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周子休沒有說話,看著那個上來就被他們扣帽子的宋師兄,這人似乎跟他們有仇一般,無論柳若眉怎么解釋都不依不饒。
“圣女那邊我自然回去確認,這三人必須先押往邢堂,聽候發(fā)落?!彼挝牡?,一揮手道,“拿下?!?br/>
啪啪啪……
柳若眉身后的周子休拍著手走上前來笑道:“這就是百華殿的待客之道?真是長見識了!”
“哼!無知小兒,休要逞口舌之厲,若來者是客,我百華殿自當以禮相待,可若是不請自來者,也有‘禮’相待。”宋文冷聲道。
聽從宋文命令的數(shù)名弟子,上前來為主幾人,這些內門弟子隨隨便便一人都是宿星級別的修為,若真的開展,周子休恐怕需要澹臺幫他解開驅動空間的禁制:“柳師妹(師姐),你讓開,免得誤傷了你。”
周子休雙目掃過四周,若是打起來他可不敢保證,其他人不會插手,畢竟是人家的大本營,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宋文那張臉上,突然笑道:“柳師姐,我還以為百華殿都是些沉心于藥道之人,沒想到武斗派也不少嘛。”
說著輕松,他體內的風水寶錄確實已經(jīng)波濤洶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fā)狀況,他身邊的屠蠻蠻并非靈師,對方有占據(jù)絕對的人數(shù)和等級優(yōu)勢,真打起來怕是得想辦法讓高楊帶著她先走,自己再想辦法遁逃。
“楊哥,你帶著蠻蠻,我來想辦法?!敝茏有菘粗鴩蟻淼膸兹说馈?br/>
高楊從身后拔出鎮(zhèn)山,退后一步,跟屠蠻蠻并列,與周子休成三角陣型,神色凝重地盯著幾人,反倒是屠蠻蠻一臉戰(zhàn)意,右臂上的機括類機械瞬間彈開,靈核激活的驅動紋路驟亮,帶著濃郁的靈氣波動對準前方,這段時間練習周子休教的五禽戲,她很明顯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這種變化用言語無法說出口,但似乎可以讓她捕捉到宿星靈師的動作!
“拿下!”宋文喝道,“若是敢反抗,一律按照擅自宗門處理!”
“宋師兄!”柳若眉急道。
“柳師妹,你若是定要護著這三人,休怪我不顧四師叔的顏面?!彼挝睦渎暤?。
柳若眉咬著牙,依舊站在三人身側,但她知道只要宋文出手她們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作為三長老的親傳弟子,宋文已經(jīng)在宿星八階待了很久,半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九階門檻。
“喲,宋師兄還真是威風呀。”就在這時,一個輕飄飄帶著嫵媚的聲音落入眾人耳中。
宋文回頭一看,來人撐著一把油紙傘擋住陽光:“怎么我百華殿的事,千乘青丘也想插手?”
“百華殿的事我自然是不管的,可宋師兄要抓我千乘青丘的人,是不是先得問過我?”夏靈兒不急不緩地走近人群,當她靠近百華殿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放開一條道,一雙明眸笑盈盈地看著周子休,那嫵媚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道:“來了也不知道去看看人家,就往百華殿圣女的別院跑,虧人家還一直惦記著你?!?br/>
周子休苦笑道:“我說你能別用這種語氣說話嗎,聽著怪不自在的?!?br/>
夏靈兒越過宋文,款款走到他身邊,用右手挽住他的左臂,一副乖巧的模樣,聲音從嫵媚變得靈動:“你說怎樣就怎樣咯?!?br/>
百華殿眾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是那個傳聞中的夏靈兒嗎?
當他們目光再次落在周子休身上,已經(jīng)產生了變化,這人到底是誰?明明只有宿星初階的實力,竟能得到千乘青丘夏靈兒的青睞。
他的實力真的只是宿星一階?要知道這夏靈兒境界就不能以常理揣度,兩人這般關系,難道他也是千乘青丘里的人?
聽說夏靈兒有一個未婚夫,難道是他!
百華殿弟子的猜想周子休自然是不知道的,夏靈兒靠著他的動作讓他渾身僵硬,更多的則是無奈,這女人要是在那個世界,簡直就是影帝級別的人物,子虛烏有的事被她一兩句話就變得解釋不清了。
看這樣子是別想她事后澄清的!
而且周子休感覺到背后有一股殺氣,甚至覺得屠蠻蠻炮口已經(jīng)對準了某對‘狗男女’!
“我說,你這又是哪一出?”周子休無奈地問道。
夏靈兒瞥了他一眼,笑盈盈地低聲道:“當然是救你們呀?!?br/>
這女人的話完全不能信,這是周子休的第一感覺,但是冷靜下來看,夏靈兒確實是在幫他們解圍,至少目前看來是如此。
“小妹妹,別這么殺氣騰騰的,百華殿這些靈師可不是吃素的,就憑他們倆帶著你可離不開這里”夏靈兒轉頭看向屠蠻蠻道,眼神中充滿了不知名的意味。
“誰是小妹妹,你才小!”屠蠻蠻瞬間炸毛道。
夏靈兒輕輕聳了聳肩便轉過臉去,不與她爭論,這讓屠蠻蠻被挑起來的怒火完全無處發(fā)泄,恨得咬牙切齒。
站在一旁的柳若眉知道夏靈兒這么橫插一腳,宋文怕是找不到任何要捉拿周子休的理由,即便任何事都會被夏靈兒以千乘青丘攔下,畢竟周子休等人除了拜訪圣女,并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加上了千乘青丘的名號,這便是同等宗門之間的對話,宋文也必須斟酌自己的行為。
“若是沒什么事,我可就帶人走了,宋……師兄!”夏靈兒笑盈盈地道。
——
“聽說藥宗那邊今天發(fā)生了些事?”七盞冒著不同色彩煙霧的藥鼎之間一名女子盤膝而坐。
“據(jù)傳是夏靈兒那個神秘的未婚夫出現(xiàn)了?!?br/>
“夏靈兒的未婚夫?”女子笑道,“大概又是她玩得什么把戲吧,到底想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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