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九月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她身形一顫加快了腳步往賽車場出口走去。
幾聲逼人的呼喚叫得她無所遁形,就在她即將控制不住情緒瀕臨崩潰時,一輛黑色邁巴赫轎車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千九月和蔣司洋面前。
千九月看到眼熟的司機(jī)毫不猶豫地踏上了車。
她現(xiàn)在只想逃離這漏洞百出的境地。
洛初是她唯一的朋友,要是連她都不再接納她的話,她又該何去何從。
坐在后車廂里,千九月透過車窗看見洛初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似是在懷疑自己認(rèn)錯人了。
看到她滿腹疑慮的表情,千九月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
洛初應(yīng)該沒辦法確認(rèn)她就是千九月。
雖然洛初早就已經(jīng)知道她的病情,她卻依然不想讓洛初了解到她另一個人格的本性。
畢竟,當(dāng)初洛初最痛恨的,就是強勢妖艷的人。
車道邊上,洛塵看著駛離的車尾陷入沉思。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他對那個車牌號再熟悉不過,京四個6,京城顧少獨有的車牌號。
“這個人是怎么回事!”會議室里沈子御的經(jīng)紀(jì)人還在發(fā)著牢騷,“贏了個友誼賽就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
“子御!我們換人!”找誰教都一樣,何必請一個不識趣的人。
“不用麻煩了。”沈子御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他抬起一只手搭在額上擋住刺眼的光線,眼神微瞇道:“就讓她教吧?!?br/>
千九月回到莊園時,就像卸下了千斤重的擔(dān)子一般驟然輕松,看向顧允的眼神也少了幾分懼意。
她正要開口感謝顧允派人來接她回來的事,卻接到了蔣司洋鍥而不舍打來的電話。
“千!”蔣司洋的語氣中帶著嘆息,“你終于接電話了!”
“什么事?”千九月的聲音泛著冷意,今晚賽車場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心力交瘁,她不想再去面對任何令她倍感壓力的事。
“是這樣的……”電話里的聲音透著欣喜,“沈子御那邊已經(jīng)確定跟我們合作,從明天起正式訓(xùn)練。”
本以為以沈子御的大牌程度,俱樂部只會另外安排人選為他訓(xùn)練,卻沒想到他們就這么輕易地敲定了合作事宜。
蔣司洋興奮不已地開口,“千!記得啊!從明天起每晚八點,就訓(xùn)練兩個小時!”
明天起每晚八點?千九月緊蹙著眉頭沒有出聲。
她怎么不記得她有答應(yīng)過蔣司洋要代表他們車隊訓(xùn)練沈子御呢?
電話那頭的蔣司洋沒有得到千九月的回應(yīng)有些心慌:“千!”
說來慚愧,他們這個車隊現(xiàn)在只能依靠她了。
聽出蔣司洋語氣中的懇求,千九月終于還是淡淡應(yīng)聲:“好吧?!?br/>
她的另一個人格曾代替她在洛初的演奏會上彈奏豎琴,那么她現(xiàn)在也該還她這個人情了。
千九月剛掛上電話就看見顧允薄涼的雙眼,她抿了抿唇調(diào)整好心態(tài)說道:“顧少……”
“我在郊區(qū)有個公寓,我想搬去那住?!彼f的是那間被她拿來當(dāng)琴房的單身公寓。
聽到她的提議,顧允面色驟冷,他等了她一晚上,結(jié)果就等來了她這‘搬出去住’的打算。
看到顧允陰冷的臉色,千九月忐忑不安地解釋:“我一直在這賴著也不大好……”她說到后面,聲音幾不可聞,“又沒交房租……”
她牽強的解釋讓顧允的心情好了些許,他揚起嘴角挑眉道:“你當(dāng)初說的……洗衣服做飯還有彈琴給我聽呢?”
顧允一字不落的敘述讓千九月瞬時羞紅了臉,她難為情地小聲道:“在這里沒有洗衣服做飯的機(jī)會啊……”
他這坐莊園每天都會有鐘點工,根本用不到她。
“那琴呢?”顧允滿眼促狹,沒打算這么輕易放過她,“彈琴給我聽,會不會讓你在這待得心安理得一點?”
“琴……”千九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嘀咕著開口:“怕您欣賞不來?!?br/>
盡管她說得小聲,卻還是被顧允完完全全地聽了去。
只見他不怒反笑地瞇起眼,用幾分命令的口吻說道:“那以后你每天都彈幾首曲子給我聽好了?!?br/>
沒給千九月拒絕的機(jī)會,顧允再次開口:“這樣比較好培養(yǎng)我的鑒賞能力。”
“可是……”千九月說出了想搬出去的主要原因,“我最近一段時間每天晚上八點都要出門?!?br/>
她不想每天向顧允匯報一次行程。
然而他的話聽在顧允的耳朵里卻是在推脫彈琴時間,他作出一副大人有大量地樣子擺手道:“那等你忙完了再開始彈琴給我聽?!?br/>
至于她是出去做什么,不用問他也會知道。
“……”
千九月頓時語塞,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最后顧允干脆直接忽略了她想搬出去住的話題。
……
午夜時分,墨色的天空驚雷陣陣,千九月被一聲響雷驚醒,她看向落地窗,入眼的是自己身穿保守睡衣長發(fā)凌亂的倒影。
她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片刻,她點了一個遙控器上的按鈕,緊接著灰白色窗簾緩緩從房間兩側(cè)朝中間閉合。
千九月微微扯了扯薄被,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yán)實。
房間里暖黃色的燈光對她來說似乎不夠明亮,千九月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卻始終毫無睡意。
過了良久,千九月猛地將薄被拉開露出通紅的小臉,她鼓足勇氣抬腿下床往房間門口走去。
站在隔壁房間的門前,千九月透過門縫看見溢出的燈光,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叩響了房門。
“進(jìn)來?!鳖櫾实统恋穆曇魪拈T里傳出。
千九月緊了緊門把緩緩?fù)崎_了房門,“顧、顧少?!彼穆曇粲行╊澏?,“打、打雷了?!?br/>
顧允半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門口局促不安的人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我可不可以……”千九月清亮的眼眸飄向沙發(fā),“在你這里坐一晚?!?br/>
顧允順著她的視線看見擺在床尾處的歐式沙發(fā),寬大舒適的設(shè)計即便是想要在上面睡覺也不是問題。
更何況千九月說的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