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山海關(guān)靜下來的時候,朱青跨上了追風(fēng)馬。
“大哥。”程力還是叫了一聲。
“好好把山海關(guān)給我看好了?!敝烨嗬淅鋼P(yáng)鞭道。
程力只好不作聲。朱青騎著追風(fēng)馬而去。
程力看著朱青遠(yuǎn)去的背影。嘆了一聲,轉(zhuǎn)身回了驛站。
“怎么樣?”賽時遷在驛站的酒館一個人喝著酒??吹匠塘ψ哌M(jìn)來,靜靜問了一句。
“走了。”程力回了一句,走到賽時遷的桌前,坐下,倒了一杯酒,搖搖頭說道。
“我就知道他等不到天亮。”賽時遷舉起酒杯,微微一笑。
“冷刺先生怎么樣了?”程力喝了一杯,問了一句。
“毒還沒解。沒想到寧兒那丫頭還有點(diǎn)功夫?!辟悤r遷笑笑搖搖頭。
“呵,這寧兒還整過大哥呢?!背塘貞?yīng)一杯。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么沒一句地喝著。直到夜幕漸深,這時,樓下的守衛(wèi)突然前來報告。
“程將軍。寧兒姑娘醒了?!?br/>
“哦?”程力疑惑一聲,看了賽時遷一眼。像是在征詢賽時遷的意見。
“大人還是去看看吧。既然青龍大人交代了。不過問一聲總是不好的?!辟悤r遷也起身跟了下來。
程力點(diǎn)點(diǎn)頭,走來樓來。走到寧兒姑娘的那間客房。
“寧兒姑娘?“程力推開門問候一聲。
“程副將。將軍呢?”寧兒的穴道已經(jīng)自動解開。問了程力一句。
“走了。”
“去哪了?”
“潼關(guān)?!背塘Φ卣f了一句,示意守衛(wèi)全都退下。
“哎,他到底還是去了?!睂巸簢@道。
“你什么時候走?”程力問了寧兒一句。他沒有忘記朱青的交代。
“我身體還沒有恢復(fù)。想先在這住下幾天。如何?”寧兒問了一句。
“既然寧兒姑娘身體抱恙。多休息幾日也無妨。寧兒姑娘什么時候想離開就說一聲。大哥交代了,要讓寧兒姑娘安全離開?!背塘φf道。
“哼,他說得倒是輕松。自己一個人出去倒是瀟灑,卻不想別人如何擔(dān)心?!睂巸亨止镜?。
程力與賽時遷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寧兒姑娘的心思全然在朱青身上,很知趣地笑了笑。
“那就不便打擾了。寧兒姑娘有什么需求盡管吩咐?!背塘φf著,正要退下。
寧兒點(diǎn)點(diǎn)頭,遲疑片刻,“稍等,我在這房間呆悶了,想出去走走,不知道是否方便?”
“這個……”程力犯難了。他知道寧兒這丫頭鬼靈精怪,不定會耍什么花招,但是,既然是朱青的好朋友,程力也不好意思拒絕。他看了賽時遷一眼。
賽時遷和知趣的對寧兒笑了笑說,“寧兒姑娘當(dāng)然可以隨便看看。只不過最好不要去后山。”
“為什么?”
“你沒聽說嗎?后山靠近五稷山,五稷山上游蕩的全都是山海關(guān)的戰(zhàn)死的忠魂。他們大多數(shù)而是跟你們清廷有冤的啊?!辟悤r遷雖然語氣緩慢,聲音飄幽,但依然描繪出陰風(fēng)陣陣的恐怖氛圍。沒想到寧兒姑娘聽后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反而瞪著大眼睛看著賽時遷,好像期待他繼續(xù)將故事一樣。
“怎么?寧兒姑娘不覺得害怕嗎?”程力在一邊添油加醋。
寧兒才知道很有必要反應(yīng)的一下,她假裝在睜大眼睛的同時張大了嘴。雙手抱著肩膀,揉戳,發(fā)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賽時遷與程力對笑一聲,兩人走出寧兒的房間。
“哼,鬧鬼,我看是你們在搞鬼嗎?”看到兩人走了出去,寧兒擰了一下鼻子嘀咕了一句。
莫說沒人見過的鬼,就算是死人,賽時遷也未必見得比寧兒多。
“不過這后山會有什么呢?”寧兒嘀咕道。她想起了《神器譜》!于是,關(guān)上門窗,開始喬裝打扮。
此時。朱青已經(jīng)到達(dá)北京。若是平時,他可能會想辦法去見一眼陳圓圓?;蛘唔槺銌枂柍绲潱瑸槭裁床痪葰L(fēng)?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進(jìn)宮,甚至沒有進(jìn)城。朱青在城外的一家野店吃了一點(diǎn)東西,順便給追風(fēng)馬添些草料。
“掌柜的。最近這潼關(guān)可有什么消息?”朱青邊吃邊喝邊隨口問了一句。
“哎,客官,您別說,這潼關(guān)的消息還真有?!币驗槭峭砩?,店里的生意也不算忙,掌柜的干脆拉過一張條凳就坐了下來,跟朱青說起來。
“哦?”
“據(jù)說潼關(guān)總兵賀人龍反了。不僅不聽楊嗣昌將軍調(diào)遣,甚至連孫將軍的話也不當(dāng)一回事。孫將軍估計要收拾他了?!闭乒褫p聲說道,不時向四周看幾眼,謹(jǐn)防隔墻有耳。
“哼。大明之所以走到今天,估計就是這樣斗出來的。”朱青冷笑一聲,端起酒碗。這既是他跟店家的笑談,也是他內(nèi)心深處的苦楚。這幾年過來,他已經(jīng)把自己融入到這個國度。雖然偶爾面對夜空,想象著現(xiàn)代都市而發(fā)呆,但是,更多現(xiàn)實(shí)擺在他面前。
“誰說不是呢?,F(xiàn)在大家都說,這樣斗來斗去,到頭來還是我們老百姓吃虧,不如讓闖王京城算了,人家闖王京城還不納糧呢?!闭乒裨秸f越激動。完全沒有留意朱青的表情。
“掌柜的也是這么想的嗎?!”只見朱青重重地放下酒碗,碗沒有裂,桌子裂了。
掌柜一看,不得了,今天遇上高手了!以他多年的經(jīng)驗,今天算是碰上茬了。
“不不不,小的哪敢啊,小的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小的不過了茍活于亂世,還望大爺高抬貴手?!狈讲乓舱勑︼L(fēng)生的掌柜這會兒腿軟了。
“哼。我又沒動你什么。你何必這么夸張呢?”朱青站起身,看著掌柜的慫樣,輕蔑說了一句。
“不夸張,不夸張,小的真在求大爺高抬貴手?!?br/>
“起來吧。誰都不容易,算一下賬,我和我的寶馬總共吃了你多少?”朱青悠悠說道。
“不不不,只要大爺不嫌棄,今晚小的全免。”
“倒也不必。日子還是要過的。誰都不容易?!敝烨嗾f著,一把將掌柜的提了起來,往他手里塞了一個元寶。
“不不不,多了多了,大爺出手太闊綽了?!闭乒衲弥獙?,雙手一直在發(fā)抖。
“叫你拿下你就給我拿下。以后我經(jīng)常來你這里吃飯。你得給我講新聞?!敝烨嘈χ?,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新……新聞?”掌柜的一愣,新聞這貨沒聽說過啊。什么玩意兒?要是問不出來怎么辦?
“哦,就是最新消息?!敝烨嘞氲阶约阂粫r說漏了,解釋了一下。
“哦,原來如此,放心,小店隨時恭候大爺。”
“你別說得那么輕巧。要是你敢?;?,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找著你?!敝烨嗾f著,故意甩了一下披風(fēng),半塊腰牌露了出來。
果然一看到腰牌,掌柜的就全明白了,為何這人如此囂張,原來是錦衣衛(wèi)!誰敢惹???于是趕緊撲通一下跪拜,“大人,小的有眼無珠,怠慢了大人,還請大人大量?!?br/>
“起來吧。我又不會吃了呢。今后知道該咋么做了?”朱青恩威并施后揚(yáng)長而去。
“明白明白!大人慢走!”掌柜的看著朱青的背影,吞了一口唾沫,擦了一把冷汗。正要轉(zhuǎn)身的時候,朱青把馬牽了過來,掌柜的趕緊過來聽候。
“這么晚了,大人不如現(xiàn)在小店住一宿,明早在出發(fā)不遲?!?br/>
“不了。趕時間。走了?!敝烨嗟卣f,一步跨上追風(fēng)馬,準(zhǔn)備揚(yáng)鞭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俯下身子在掌柜的耳邊輕聲幾句,“只要老子能來你店里喝酒,大明就亡不了!”
還沒等掌柜的反應(yīng)過來,朱青早已“駕”的一聲踏進(jìn)夜色,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