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蒼狼族人偷襲至今,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但雷蠻部落仍是平靜得出奇,甚至連對方的探子都許久未曾出沒。
雷蠻族人開始猜測蒼狼族人已經(jīng)撤退回部落領(lǐng)地,否則這么久了,也該有所行動才是。
但老謀深算的雷岳立即否定了他們的想法,蒼狼部落狼性昭章,報復(fù)心重,決不會輕易半途而廢。
況且,他們由南向北,繞了這一個彎,起碼上千里路程。啟程前,他們必然向族人信誓旦旦,立下血書,若是原路返回,恐怕丟人現(xiàn)眼不說,這里面的首領(lǐng)們,還會因此而失去尊貴的身份。
只是,到底他們什么時候來,以什么樣的偷襲手段而來,卻實在讓人百思不解。
雷蠻部落的土墻,已經(jīng)筑到五六丈高,其厚度,也比原來的寬大一倍。另外,土墻外還挖了一條小河,河水中撒滿了巫醫(yī)的劇毒藥散。
而機關(guān)、陷阱、糧食儲備、老弱婦孺的保護……等等,全部安排得有條不紊。
現(xiàn)在的雷蠻部落,怕的不是蒼狼族人來,而是他們不來。
這種微妙的變化,連沈浪也感到有點不妥,他收功立起,跟雷岳交待了一聲,便乘起踏云靴,準(zhǔn)備到部落外面查探一番。
同時,雷鼠的傷勢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雷岳命他帶幾個機靈的探子,也出了部落,往北遁去。
凌空而上五百丈,沈浪刻意保持著這樣一個距離,就算蒼狼族人的巨型弩弓,也不能傷到他。
約莫離開部落數(shù)十里外,突然,沈浪感到一陣心神不寧,仿佛周圍有什么怪異似的。
不一會,沈浪心中劇震,已經(jīng)察覺到一個非常危險的氣息,這個氣息冰冷陰森至極,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鬼族?”沈浪顯得有些錯愕。
此時,烈日當(dāng)空,晌午剛過,正是一日之內(nèi)陽氣最重的時候。
這個時候,竟有危險強大鬼族能讓沈浪打了個冷顫,可見那個鬼族有多么地厲害!
不敢遲疑,沈浪急忙催發(fā)自己儲存在太陽穴的一點純陰死氣,將其貫入雙目瞳中,很快他的瞳孔急劇收縮,顯現(xiàn)出一片深不可測的漆黑幽暗。
這就是,沈浪煉就已久的天鬼陰瞳。
在白天里使用天鬼陰瞳,沈浪不可避免地遭受到烈日的灼傷,但是,為了將那個隱藏的氣息揪出來,他不得不付出一點代價。
強忍著雙瞳的痛楚,沈浪勉為其難地往地下的深林中一掃,便容納數(shù)百丈的范圍。
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中,聚著一團濃厚的陰氣,當(dāng)沈浪的鬼瞳掃到那處時,突然迸發(fā)出兩道同樣漆黑幽暗的光芒。
沈浪的瞳孔再次收縮,這一次,他感受到另一種鉆心的痛楚,眼淚止不住地刷刷下流,鬼瞳中的死氣已經(jīng)慢慢退散,只留下他那一雙有些干裂、布滿血絲的嚇人紅眼。
沈浪慘叫一聲,他雙眼已經(jīng)受了重傷,短時間內(nèi),無法再使用天鬼陰瞳。
“那個鬼族居然也修煉了天鬼陰瞳?。 鄙蚶饲畎俎D(zhuǎn)之間,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果然,一個可怕的身影從下方躍出,直取他所在的方向。
危急間,沈浪凝聚起一個‘生氣牢籠’,轟向那個鬼族。
鬼族抵御‘生氣牢籠’時,沈浪已翻身后退至三百丈外,再看那個鬼族,無論面目或身軀,都有說不出猙獰恐怖。
“爪翼王!!”
沈浪擔(dān)心得不錯,正是這個修羅怪,歡喜門供奉的門主,與他斗過一次法的可怕對手。
這時,‘生氣牢籠’在爪翼王的利爪上,腐蝕出一個淡淡的焦印。然而,爪翼王透體而出的陰氣,將其狠狠纏繞,利爪一捏,捏成了粉碎。
爪翼王咆哮了一聲,雙目鬼瞳射向沈浪,同時肉翼一拍,已經(jīng)使出‘天鬼神行篇’的法門,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沖向沈浪。
‘天鬼神行篇’,在一個結(jié)成鬼胎的修羅手中使出,三百丈距離,等若于一步之跨,甚至連眼都不用眨,爪翼王的身影瞬間就在瞳孔中放大。
到這時,沈浪再無計可施,他心如電轉(zhuǎn),瞬間運起法力,整個人直接鉆入了天地壺。
壺器中的小美聞知動靜,驚慌得直叫嚷:“壞人來了,壞人來了,好可怕的壞人!”
沈浪沒來得及安撫小美,突然天地壺被爪翼王一手捏住,大量的陰氣侵入壺中。
因為陰氣的侵入,壺內(nèi)空間開始不安地動蕩,各種飄浮的物事散亂開來,壺壁的數(shù)十條裂縫,漏出元氣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外面,爪翼王感覺到天地壺堅硬無比,憤怒地咆哮,接著血盆大口一張,又將壺器塞進去,吞入腹中。
天地壺掉入爪翼王腹中的融液里,沈浪又感應(yīng)到一股極其陰穢的腐蝕氣息,所幸天地壺強韌無比,一時半會還撐得住。
但若是這股腐蝕氣息繼續(xù)肆虐,后果就難料了!
沈浪把心一橫,向小美道:“我們再試一試,將這個修羅怪吞噬進來,煉化了可好!”
小美畏畏縮縮地搖了搖頭,“這個怪物好可怕好嚇人~~~”
沈浪勸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說我也在壺中,這一次或許還能你幫你煉化壓制怪物?!?br/>
小美想了一想,點頭答應(yīng),又道:“那你可不許耍賴騙我。”
“這是自然?!?br/>
沈浪說完,面色一冷,運起法力,在壺內(nèi)空間布上了一個巨大的五行陣。
又道:“小美,快控制壺器,將怪物吞噬進來?!?br/>
于是,小美一本正經(jīng)地誦念起天地壺的口訣總綱,誦念后便是一串又快又長的口訣。
這串口訣,沈浪并不能聽懂,但口訣念完,只見她的小嘴一嘟,吐出一個‘吞’字。
‘吞’字一出,天地壺頓時發(fā)生異變。
壺器內(nèi)的所有空間元力,被強制著集中起來,全部聚向壺口。而壺口則產(chǎn)生一股強大的吸力,要將周圍的物事吞噬進來。
感受到這股吞噬之力,爪翼王渾身一顫,痛苦得連連咆哮怒嚎。它不斷地用利爪往喉嚨里摳,想要將腹內(nèi)的壺器吐出。
可是,到現(xiàn)在才想取出壺器,已經(jīng)晚了。
天地壺在小美的控制之下,早就將爪翼王的腑臟、血液、穢氣、陰氣等等一應(yīng)軀體,吞噬入壺中。
轉(zhuǎn)眼間,爪翼王的修羅魔體被毀!
但是,爪翼王結(jié)成鬼胎的鬼體,仍是強大得異常。
它的鬼體一進入壺中,便被沈浪的五行大陣網(wǎng)住,只是眨間又掙脫開去。
小美當(dāng)即施法,努力想要將其禁錮在壺內(nèi)正中方位,爪翼王卻如滑不溜秋的鯰魚一般,總是一次次地逃脫。
甚至,爪翼王還有可能威脅到壺中的四人。
沈浪‘咄’一聲施展出‘木氣牢籠’,并將牢籠扣至爪翼王的頭上,狂吸他的鬼體死氣。
同時喝道:“如煙若云,還不快來幫忙!”
兩個狐女聽到叫喚,立刻飛了過來,她們并不會任何鬼修的攻擊法門,只是使出本身的鬼氣,以此壓制爪翼王。
兩個狐女修習(xí)《天鬼搬運法》后,鬼體凝練了許多,鬼氣也增強了數(shù)倍,起的作用不小。
雖是如此,只剩鬼體的爪翼王,還是狂亂地掙扎撲騰,試圖反殺鎮(zhèn)壓它的四人。
‘生氣牢籠’在爪翼王的頭上,因為陰氣死氣的侵蝕,漸漸地縮小,力量開始不足。
沈浪見情況危急,毫不吝嗇地噴出兩口真元,使‘木氣牢籠’力量爆漲,再次被壓了回去。
這兩口真元,損失了至少兩成,沈浪又需得依靠靈物,修煉數(shù)月,才能補回。
漸漸的,爪翼王力不能支,乖乖地縮回了壺器正中處,鬼體被擠壓成一團,身上的力量在小美的煉化下,一點點地減少。
不知過了多久,爪翼王鬼體上的一雙肉翼最先被煉化消失,小美得到了一股純凈的元力補充,法力變得更加強大,控制起天地壺,也更得心應(yīng)手。
她嬌斥一聲,施法凌厲了幾成,爪翼王在她的煉化下,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掙扎的聲響,而是絕望地等待,等待著自己陰穢的鬼體,逐漸轉(zhuǎn)成純凈的元氣。
壺器內(nèi)部的空間,也因為爪翼王元氣的補充,十丈、二十丈、三十丈,正一點點地擴張。
沈浪見爪翼王大勢已去,撤下了‘生氣牢籠’,默默坐下休養(yǎng),殘局則由小美和兩個狐女收拾。
只是,他的心內(nèi)忍不住地震撼,自己居然用法寶煉化一個結(jié)成鬼胎的鬼族!
以沈浪區(qū)區(qū)煉氣期五層的修為,煉化一個鬼胎鬼族,無異于貪心不足蛇吞象,便是說出去,也少有人相信。
不過,一個結(jié)成鬼胎的鬼族,畢竟在實力上,遠弱于結(jié)成靈胎的修者,甚至連結(jié)成妖胎魔胎的妖族魔族都不如。
而且,此時正是一日之中陽氣最重的晌午,幾乎要克制鬼族好幾成的力量,爪翼王卻自以為是地送上門來,還冒失地吞下天地壺,這不正是作法自縛么!
再加上沈浪最近修為提升了一層,丹田中又凝練了一個胚胎雛形,法力足足漲了三成,比上次見到爪翼王時,強大了一倍不止。
一弱一強,一降一升,便讓雙方差距急劇縮小,較弱的沈浪便有機可乘。
由此來看,沈浪用天地壺?zé)捇σ硗?,只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br/>
“修羅怪雖在魔族中屬于不弱的一類,又修煉鬼修功法,但還不是被我僥幸殺死。所謂強者,不過如是!”
沈浪感嘆了一聲,取出從雷蠻部落帶來的靈物,吞服后再不胡思亂想,默默地回復(fù)真元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