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東部集團指揮所。
我們之前說過,太原是一座建立在盆地中的城市。
其中主城區(qū)地勢平均高度為785米,而東部地勢最高點為920米。這就意味著只要站在東邊的高地上,就可以將城中景色一覽無遺。
如此特殊的地形,東部集團當然會合理利用。
炮兵們在城市周圍的高地上,建立了多個炮兵觀察所。
再加上空一師提供的詳細城防圖,才使得旅長有了三十個小時結束戰(zhàn)斗的底氣。
此時,距離總攻開始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陳旅長正站在山頭上,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下方的炮兵陣地。
“老陳,你是不是緊張了?”
“沒事,不丟人。畢竟這可是頭一次攻打大城市,別的部隊指不定還不如咱們呢?!?br/>
“我跟空一師的方子翼通氣了,讓他給三八五旅進攻的路段上多打幾發(fā)火箭彈,你就放心吧,哈哈哈。”
聽到自家參謀長的調(diào)侃后,陳旅長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八路軍缺乏城市攻堅戰(zhàn)的經(jīng)驗是事實,但先進的裝備和充足的后勤補給,完全可以抹平唯一的劣勢。
更何況,為了這次戰(zhàn)役,自己的好大哥可是苦思冥想了兩個禮拜。幾乎把所有可能發(fā)生的意外都算了進去,并且還做了多套應對方案。
“緊張?我怎么可能緊張,巖松義雄才是那個心里沒底的人!”
“不就是攻城嘛,咱們旅去年還打過陽泉呢。這太原,只不過是更大的縣城罷了?!?br/>
“傳我聽令!讓所有炮兵做好戰(zhàn)斗準備!”
“是!”
隨著陳旅長的命令,炮兵們紛紛解除各自陣地上的偽裝。
一門門M1897型75mm加農(nóng)炮,炮管直指遠處的太原城,只待上級一聲令下便開始傾瀉怒火。
十五分鐘后,視角回到三八六旅。
收到各級部隊的回信后,旅長毫不猶豫地下達了進攻命令。
今天可是大日子,旅長專門穿上了最心愛的皮衣。此時他雙眼滿是激情,大步流星走到電話前大喊道:
“總攻開始!”
“先給我轟上十分鐘!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停!”
話音剛落,整個南部集團的陣地上便響起來火炮咆哮的聲音。
這美妙的聲音,讓每一名參與戰(zhàn)役的同志們都熱血沸騰。
當然,后勤部除外。
為了確?;鹆Τ渥悖?29師不僅拿出了積攢已久的全部家底,甚至還從晉察冀軍區(qū)和120師借來了200門炮。
如此一來,只有張萬和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本次戰(zhàn)役,參戰(zhàn)的M1897型75mm加農(nóng)炮足足有四百門。
除去在汾河沿岸防守的西集團和以佯攻為主的北集團,東、南兩個集團每分鐘最多可以把29.2噸的炮彈砸到鬼子守軍的頭上。
而第一軍現(xiàn)在僅有山、野、榴炮31門,連八路軍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為了讓戰(zhàn)士們有充足的炮彈,也是為了預防TG的火力不足恐懼癥。整個五月黃河只讓系統(tǒng)內(nèi)的軍工廠生產(chǎn)75小姐和炮彈,就連颶風的生產(chǎn)線都暫時關閉。
邊區(qū)軍工局和晉東南后勤部也調(diào)整了生產(chǎn)重心,一切項目都要為供應炮彈讓路。
片刻后,狂風暴雨般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以多個角度落在太原城外的堡壘群上。
各個炮團沒有預先試射,一上來就先是急速射炮火覆蓋。單門炮每分鐘十五發(fā)以上的射速,讓硝煙和爆炸的火球在敵人的陣地上騰騰升起。
原本在1938年就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洗禮的城墻,在炮彈的轟擊下又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
八路軍的炮兵們早就不是往日的新手,同志們以戰(zhàn)為練,技術早就變得爐火純青。隨著觀察哨傳回的反饋,一個個堡壘挨著被點名。
無法反擊的鬼子們,只能在并不結實的防御工事中等死。
如此規(guī)模的炮擊,并不是旅長小題大做,用高射炮打蚊子。
早在百團大戰(zhàn)期間,八路軍的戰(zhàn)爭潛力就深深地震撼到了筱冢義男。
當時第一軍的主力還在中條山附近與果脯守軍對壘,他做夢都害怕自己的司令部被圍攻。
萬一八路軍三大根據(jù)地,以105個團發(fā)起突襲。在對方不計損失的情況下,單憑太原的部隊還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死亡的威脅,讓第一軍對于修烏龜殼這件事十分積極。
這老鬼子從去年九月份開始強征民夫,對太原城的防御進行了一大波加強,給整個城市都套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
在他的運作下,太原城構建了規(guī)模巨大的環(huán)城堡壘工事群。這些磚石堡壘,城墻內(nèi)外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個,總計有四百多座。
防御工事之間還有散兵坑和掩護所,并且以交通壕和道路貫通。
為了以防萬一,鬼子們還在外圍布置了大量的地雷和鐵絲網(wǎng)。
整座城市,只留下了八個關卡白天通行用。晚上則是斷絕一切除了軍事以外的交通,可謂是戒備森嚴。
巖松義雄上任后,更是在關鍵位置擴建了27個鋼筋混凝土堡壘,再次強化了整體的防御強度。
面對兵力一萬一,物資充沛的大城市。如果129師還是1939年之前打炮樓的水平,太原幾乎可以無限期的守下去。
萬一讓第一軍堅定守住,華北方面軍能不能翻盤不好說,但光復晉省的時間大概率會拖延。
只可惜啊,由于筱冢義男對八路軍裝備迭代的速度嚴重估計錯誤。
那些看似堅固的防御工事群,完全都是按照129師百團大戰(zhàn)期間的火力標準修建而成。
它們防一防九二式步兵炮和81毫米迫擊炮肯定沒問題,但是面對M1897型75mm加農(nóng)炮只能歇菜。
唯一能起到用處的,只有巖松義雄時期修建的鋼筋混凝土堡壘。
更何況我軍已今非昔比,在本次戰(zhàn)役中不僅可以派出大批炮兵,還能調(diào)集大量的飛機和工兵參加攻堅戰(zhàn)。
如果算上迫擊炮和以前繳獲的九二式步兵炮,那么129師在一千五百米的突破寬度上,一共集中了970門各型火炮。
看著一座座堡壘在火炮中坍塌,旅長甚至發(fā)出了李云龍式的笑聲。
“通知空一師,讓王亥隊長在五分鐘后出發(fā),幫步兵們清掃一下戰(zhàn)場?!?br/>
“尤其是那些鋼筋混凝土堡壘,它們沒有那么容易被炮兵拔掉。不過航彈就不一樣了,誰也扛不住227公斤的大家伙?!?br/>
“讓戰(zhàn)士們也做好準備,跟空一師和炮兵們協(xié)同作戰(zhàn)!”
“是!”
······
太原城內(nèi),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部。
聽著城外響徹云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不管是鬼子還是老百姓都瑟瑟發(fā)抖,生怕一發(fā)炮彈落在自己頭上。
雖然巖松義雄早就聽說過八路軍炮群的存在,但道聽途說和親眼所見還是有很大的區(qū)別。
“轟!”
正當老鬼子還在認真觀察戰(zhàn)場時,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從左后方傳來。
回頭一看,自己的司令部已經(jīng)蕩然無存。對方的炮兵就像是開了天眼,精準地將炮彈送到固定的區(qū)域中。
就算有極少部分偏離軌跡,也沒有造成誤傷平民的情況。
畢竟這方圓一公里內(nèi),根本就沒有民國百姓敢接近。好在對方似乎心有忌憚,只是打掉標志性建筑就停止炮擊。
片刻后,慘叫聲和求救聲將巖松義雄拉回了現(xiàn)實。
此時他心中滿是后怕,如果不是為了更好地觀察戰(zhàn)場,轉(zhuǎn)移到地勢較高的建筑屋頂。剛剛那一炮,絕對可以送自己去見天蝗。
看著那些法國炮,一遍又一遍犁著自己精心準備的防御陣地,老鬼子還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夸張表情。
現(xiàn)在他甚至開始懷疑之前的雄心壯志,面對這種強度的進攻,第一軍真的可以堅持一個月嗎?
“中將閣下,除了西側(cè)以外,所有環(huán)城堡壘工事已經(jīng)跟本部斷開了聯(lián)系。”
“根據(jù)作戰(zhàn)參謀部的預測,如果八路軍能保持當前的炮擊強度,五分鐘以后我們會失去超過八成的防御工事。”
“你看是不是需要武士們做好巷戰(zhàn)的準備,并且摧毀各大工廠的設備與成品?!?br/>
此話一出,巖松義雄徹底黑了臉。
跟前線失聯(lián)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對方的炮火如此兇猛,電話線埋得再深也會被炸斷。
真正讓他生氣的,是眼前這個花谷正。
作為第一軍參謀長,戰(zhàn)斗才開始五分鐘就想著破釜沉舟。以他參軍二十三年的經(jīng)驗來看,真心沒見過這么奇葩的高級指揮官。
剛剛的話要是當著士兵的面說,還不知道會掉多少士氣。
不過現(xiàn)在沒時間吐槽豬隊友,如果不能及時反制八路軍的炮兵,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就不用打了。直接切腹自盡會更好一些,至少不用被折磨。
瞪了一眼花谷正以后,巖松義雄下令道:
“把觀察氣球升起來,尋找八路軍的炮兵陣地。記得提醒咱們的炮兵,每次還擊后一定要轉(zhuǎn)移陣地。敵方肯定有檢測手段,萬事都要小心。”
“讓剩余的戰(zhàn)斗機和俯沖轟炸機出擊,他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現(xiàn)在還不是準備巷戰(zhàn)的時候,我們還有守住的希望!”
“嗨!”
蠢逼參謀長離開后,巖松義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在以前的戰(zhàn)爭中,炮兵觀測氣球可是第一軍的大殺器。
敵人的野戰(zhàn)部隊既沒有中口徑的防空炮,更別提什么戰(zhàn)斗機。
在掌握制空權的戰(zhàn)場上,使用觀測氣球根本沒有什么危險可言,己方的炮兵真是指哪打哪。
但現(xiàn)在,昔日的大殺器已經(jīng)淪為了一次性消耗品。
武宿機場先一步失守,對方的空軍隨時可以出擊。僅剩的那顆觀測氣球,大概率只能堅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至于僅剩的戰(zhàn)斗機和俯沖轟炸機,巖松義雄根本不心疼。
與其被敵人的觀察哨找到,被炮彈或者航彈炸毀在臨時修建的機庫中。
還不如讓陸航成員趁著對方的空軍尚未入場時,發(fā)起自殺式的攻擊摧毀幾個炮兵陣地。
“希望甘粨重太郎中將和岡村寧次大將能給點力,我們第一軍真的已經(jīng)山窮水盡了?!?br/>
“傳我命令,讓賈貴那個廢物出來巡邏!不要讓城內(nèi)的可疑分子搞小動作,加強各大工廠的防御力量!”
······
城內(nèi),文瀛公園。
這里是太原最古老的公園,1938年以后鬼子將這里改名為新民公園。他們毀壞園內(nèi)眾多建筑和設施,騰出空間用以訓練新兵。
此時,九個穿著飛行服的鬼子站在一處臨時改造的停機坪前。他們?nèi)耸忠煌肭寰?,正在嘰哩哇啦的討論戰(zhàn)術。
本次進攻注定有去無回,這個野戰(zhàn)機場勉強可以做到起飛。但就算是技術最好的人,也不敢保證可以順利降落。
“諸君,想必大家已經(jīng)知道了。太原危在旦夕,華北也即將脫離弟國的掌控?!?br/>
“我們雖然不能左右戰(zhàn)局,但至少可以為巖松義雄中將爭取些許的時間。此次作戰(zhàn),我們的任務是消滅八路軍的炮兵部隊!”
“喝下手中的酒!準備出擊!”
此話一出,八個帶著藥膏旗頭巾的陸航成員,將碗里的清酒一飲而盡。隨后他們把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神里盡是狂熱。
冰+酒,法力無邊。
趁著地勤小組整備飛機的時刻,第一軍最后一名陸航少佐開始講起了故事。
“皇紀1934年和1941年,邪惡的元朝向我們發(fā)起了侵略戰(zhàn)爭?!?br/>
“好在神武天蝗保佑,在海上掀起了一道神風擊退了元軍,這才使得我們的國家擺脫了被滅國的命運?!?br/>
“現(xiàn)如今,大家就是天蝗陛下的風!我要求一人一機一彈,至少要干掉五個炮兵陣地!你們明白了嗎?”
“嗨!天蝗陛下萬歲!汏日本弟國萬歲!”
在陸航的歡呼中,數(shù)十名地勤將三架九七式戰(zhàn)斗機和六架九七單輕從機庫中推出。
這九架,已經(jīng)是第一軍最后的飛機。這還的虧巖松義雄留了一手,提前放棄機場拆解飛機。要不然連一架都湊不出來。
在一眾地勤期待的眼神中,九架飛機十分昭和式的陸續(xù)升空,朝著南部集團的炮兵陣地飛去。
“各位的飛機就是最后一顆炸彈,我們無法返航只能與敵人同歸于盡!”
本來想多搞點炮彈,先炸半個小時的。
但是算了一下重量,75小姐可太費炮彈了吧,快趕上歐洲戰(zhàn)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