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蕓清楚,這件事情,都怪她說漏了嘴。
剛進門時,二嬸本來還拉長著臉,以為韓蕓是來借錢的。
可看到許多的貴重禮品時,當即態(tài)度大變,拉著她的手,好一陣噓寒問暖。
接著便開始千方百計的套話。
韓蕓本就沒太防備。
一不小心說出,陳年給自己的銀行卡里,轉(zhuǎn)了些錢。
不過,韓蕓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只這一句話,就讓她見識到了。
哪怕是親戚,在利欲熏心的時候。
為了錢,能有多貪婪,多陰險,多不擇手段。
陳年長了個心眼。
進門前,開啟了直播。
雖說他沒工夫看手機。
可卻絲毫不影響粉絲憤怒值一溜煙的突飛猛進。
尤其,容容的痊愈事件,現(xiàn)在才開始發(fā)酵,許多人都猛地回過味兒來。
瘋狂涌入陳年的直播間。
沒多大一會兒,在線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一百萬。
“狼王,你竟然治好了容容!”
“奇跡!這是狼王送給我們的奇跡!”
“誰說狼王是炒作的?給我站出來!跪下道歉!”
“好像是雪莉呀說的?!?br/>
“女神雪莉呀,竟污蔑狼王炒作!”
雪莉呀:……
“我剛才看了報道,幾十個主播,藝人,記者,圍著容容站了好幾圈。”
“可狼王早就走了,連名字都沒留下?!?br/>
“這才是我們的狼王!”
“弱弱的問一句,難道主播真欠了他們一千萬?”
“不清楚,應該不會吧……”
“狼王擔心我們亂花錢,從沒管我們要過禮物。”
“是啊,連幫容容治病,都沒和我們說,甚至還把直播關(guān)了。”
“明明是這么好的人,怎么叔叔嬸嬸會如此市儈?”
雪莉呀:“狼王,看得到嗎?我可以幫你還!”
“我想起來了,你不是冤枉狼王炒作嗎?”
“閉嘴吧!不用你幫忙!”
“直播間百萬狼群,區(qū)區(qū)一千萬而已,何足道哉?”
“雪莉呀,你只要記得向狼王道歉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大家一定量力而行,千萬別給狼王造成負擔?!?br/>
“好!?。 ?br/>
“眾狼,隨我沖鋒!”
一時間,直播間里,各種絢爛的特效禮物紛飛而起。
畫面變得卡頓無比。
聊天框中,只留下了一句話,再也沒人發(fā)言。
“狼王,別擔心,你有我們?!?br/>
雪莉呀正躺在家里柔軟的床上。
卻忽地坐了起來。
她從沒見過,有人同時收到如此多的禮物。
直播的套路她太熟悉不過。
從來都是榜一榜二帶頭刷禮物,引得眾人跟風。
但她翻看了許久。
發(fā)現(xiàn)貢獻榜靠前的幾百人,刷的居然都一樣多。
全是一萬的貢獻值。
也就是說,到了一萬貢獻,粉絲們就十分默契的停手了。
沒有一個人是為了出風頭。
他們真的只是想幫狼王。
僅此而已。
……
二嬸正雙手掐腰,指著陳年的鼻子痛罵,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tài)。
一旁的魏來,看起來像是比陳年還委屈,眼睛逐漸濕潤。
今天,她和韓蕓聊了很久,對陳年又多了幾分了解。
她知道,這兩年時間,陳年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明明為了借錢,已經(jīng)到給人下跪的地步了。
卻從沒讓患病的母親,因為錢,犯難過一次。
她忽然有些心疼。
陳年并不清楚直播間正在發(fā)生的一切。
他只是挺懷念小時候,父親和二叔一起帶他去公園。
還記得,當時玩的多歡快,笑得多開心。
所以,他想最后再試一次。
陳年當著二嬸的面,把借條給撕得粉碎,撒在地上。
隨后看向二叔,情真意切道:
“二叔,其實這筆錢,我完全可以給您?!?br/>
“壓根兒就不用什么借據(jù)。”
“只要您跟我說一句,小年,給二叔點錢花花?!?br/>
“只要這一句。”
“我就會心甘情愿的把錢給您?!?br/>
“畢竟,您是我二叔?!?br/>
說到這兒。
陳年看了看低著頭的二叔,上前一步,手撐膝蓋,彎下腰。
口中繼續(xù)說道:
“現(xiàn)在,也是一樣?!?br/>
“只要您當著我媽的面,說句實話,還我一個清白。”
“您依然是我的二叔。”
“一千萬,我給您。”
二叔聽完,緩緩的抬起頭,想要張口,卻有些哽咽。
半晌,才說道:“小年,對不起,我不該……”
沒想到,聽到此處,二嬸像是瘋了一樣,越過中間的母親。
上前一把就捂住了二叔的嘴,大喊道:
“對不起什么?咱家對不起他什么?”
“借給他一千萬,難道還借錯了?”
說到這里,二嬸的眼神里,透出一抹貪婪。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要少了,于是立馬改口道:
“再說了,我可還沒算利息呢!”
“他最少得還我……還我,兩、兩千萬!”
“對!兩千萬!”
說完,就要重新寫個借據(jù),嚷嚷著讓兒子去給她拿紙筆。
誰知,她兒子回到房里,砰一聲,狠狠把門關(guān)上。
可能是覺得丟臉吧。
再沒出來過。
陳年感到很失望。
看著唯唯諾諾,悶聲不發(fā)一言的二叔,還有貪得無厭,得寸進尺的二嬸。
陳年不想多說什么了。
繞過茶幾,拉起母親,讓魏來領著母親,先去門外等他。
接著,伸手攔下追來的二嬸,將她不輕不重的推回沙發(fā)上。
“聽我說,別急,聽我說?!?br/>
陳年先是略微彎腰,鞠了一躬。
“二叔,對不住了。”
“從今往后啊,咱們之間,再無瓜葛?!?br/>
“只盼著,山高水遠,老死不相往來才好?!?br/>
“還有二嬸?!?br/>
說到此處,陳年眼中閃過狠厲神色,抬起右拳,對著茶幾猛然砸下。
轟?。。?br/>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見理石臺面的茶幾,被他一拳從中間鑿碎,石屑飛濺。
二叔和二嬸同時被嚇呆了。
倆人一動都不敢動。
他弟弟急忙打開門,走到跟前。
陳年只是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zhuǎn)頭對二嬸繼續(xù)說道:
“這個茶幾我不喜歡,顏色太顯臟,像你一樣?!?br/>
“至于錢?!?br/>
“你若實在想要,可以去告我?!?br/>
“我媽的病也好了,所以我有很多時間,能陪你一直玩?!?br/>
陳年拎起地上的禮品和名牌包手提袋,往門外走去。
“多說一句啊,其實我有的是錢,今天剛買下臣湯一品的頂層復式?!?br/>
“才花了三億多,很劃算,是不是?”
二嬸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從始至終,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微的悔意。
門外,魏來摟著韓蕓。
母親顯得手足無措,見到陳年開門出來,猶豫著開口:“兒子,媽……不是有意的?!?br/>
陳年看著母親焦慮的樣子,清楚是自己欠了思量。
哪怕是父母,也是需要安全感的。
他笑著說道:
“媽,放心,沒事的?!?br/>
“有我呢。”
“走吧,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