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哨兒結(jié)婚了。

    哨兒的婚禮是十月一舉行的，婚禮很簡單，酒宴就在哨兒他們村邊的飯店辦的，總共才十多桌。哨兒的爹死的早，他媽又改了嫁，好在哨兒的還有個叔叔，爺爺也還活著，村里本家的親戚也還不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能搭上邊兒的也都來了，當然還有我們這幫他的同學朋友和他的一些同事，女方那邊，秀兒的爸爸媽媽也從老家趕來了，都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本分老實的農(nóng)村人，同來的還有秀兒的弟弟，聽說他從去年開始已經(jīng)在上海那邊打工了。

    婚禮是我找搞婚慶的哥們兒幫忙操辦的，也沒花太多錢，接媳婦的車用的是紅色可科魯茲。結(jié)婚的頭天晚上，哨兒在賓館租了房間，秀兒他們一家晚上住在哪兒，早上我們從哨兒家出發(fā)，去賓館接上秀兒他們?nèi)?，直接去了飯店，c是伴郎，我是證婚人，我覺得這個我很有資格。

    那天哨兒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別提多帥了，秀兒穿著白婚紗非常的漂亮，站在一起還真他媽挺般配。就是秀兒的肚子有點鼓，好在婚紗蓬松松的，不是很明顯。

    盡管婚禮主持人很鳥兒俗氣討厭，說起話來裝腔作勢的，一會兒一個閃亮登場，一會兒一個讓我們熱烈鼓掌把祝福送給他們，說實話膩歪的我真想過去抽他一嘴巴。但是在場的人好像完全不在意，都嘻嘻哈哈跟著湊熱鬧，臺子上的哨兒和秀兒老老實實的聽憑主持人的擺布，還他媽一副挺幸福的樣子。我作為證婚人也他媽閃亮登場，在臺子上宣讀完他們兩口的結(jié)婚證，就下了臺，站在臺子邊兒，我靠著墻想，將來不管是和誰結(jié)婚，我才不會辦這樣的婚禮呢，太他媽沒勁了。

    可是我什么時候能結(jié)婚呢？哨兒是不得不結(jié)婚了，因為她把秀兒的肚子搞大了。要是我把芳芳的肚子搞大了，我也得和她結(jié)婚。難道結(jié)婚就只有這么一個理由？我撓著自己的頭皮，還是沒想明白，這都好幾年了，我一直都沒弄清楚人干嘛要結(jié)婚。忽然覺得眼前哨兒的這個婚禮有點兒不現(xiàn)實，怎么跟做夢一樣呢。

    唉，哨兒完了，這個貨從今天起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了，不再是那個狗屁不是的光棍兒了，現(xiàn)在他有老婆了，過不了多久還他媽當?shù)四?，這他媽是怎么回事兒？

    c蹭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根兒煙，問我想什么呢。

    我說，什么都沒想，看熱鬧嘛。

    c看了一眼臺子上的哨兒，哨兒正給秀兒戴戒指呢，這＃＃＃單腿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老婆，傻笑給她戴上戒指。

    你看這＃＃＃笑的，沒好氣的小聲說。

    別他媽說人家哨兒，你就說你嫉妒得了。

    操，我嫉妒他？c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要是能娶小肖老師，我辦個婚禮一定比這風光一百倍。

    扯淡吧你，比這風光一萬倍管個**用，你能比人家哨兒快活一百倍。

    那倒是，但我要是隨便找個女人結(jié)婚，連他媽婚禮都不想辦了。

    得了，就別跟說你這檔子事兒了，我們各安天命吧。唉，這小子也算是功德圓滿了。我隨口說到。

    結(jié)個婚也他媽算功德圓滿啊。

    你結(jié)婚肯定不算，但哨兒這個算。說不定這鳥兒小子以后會過的不錯。我笑著說。

    說去吧。他們現(xiàn)在這么著急火燎的結(jié)婚，沒準過不了兩年就又離婚了呢。

    你他媽就是看人家結(jié)婚眼紅，氣兒不順，我們打個賭，將來他們兩口子要是離婚，我輸你點兒什么？

    賭什么的？c問我，他一下來了勁兒。

    你說！

    賭你結(jié)婚，你和你媳婦一年不**的。

    行，沒問題，但是你也得輸點兒什么啊，這樣吧，如果他們兩口子不離婚，每年的今天，你輸給我兩千塊。

    說。

    那一千吧。

    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我心里憋住的樂，這＃＃＃把自己放套里了。

    旁邊有個老頭，估計是哨兒家親戚，聽完我們哥倆打賭，吃吃的笑。突然在沖c說，傻小子，你這不是白吃虧么？

    唉，我說大爺，我們哥倆兒打賭您抻什么茬兒啊。我沖老頭說。

    老頭笑朝c說，要是他輸了，他和他媳婦干不干那個你知道？

    對?。看鬆?，您真是聰明啊，我怎么沒想到呢，不行，說。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帶耍賴的，快快快，儀式結(jié)束了，我們一會兒找個地方喝酒吧。

    那天在哨兒的婚宴上我和c喝的爛醉，說實話，說不上是替哨兒高興，就是想喝酒，婚宴都散了，我和c還在喝，哨兒送走親戚朋友，都打點完，也過來陪我們倆喝酒，我們說哨兒你跟你老婆回家吧，我們喝完了自己走。哨兒說是我老婆讓我留下來陪你們的，怕你們喝多了。

    怎么樣？哨兒的媳婦可以吧。我舌頭都硬了，對c說，我就說哨兒找了好老婆呀，很….很懂事的。

    確實不錯，哨兒你媽怎么背著你倆大爺把你媳婦弄得手的，快…快…快跟你倆大爺說說，舌頭也捋不直了。

    我可沒什么背著你們倆的，來喝酒。哨兒倒了一大杯白酒，開始陪我們喝，他喝酒從來沒有這么痛快過。

    最后我們哥兒仨都喝多，嘻嘻哈哈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甚至把十多年前，我們上中學時英語老師穿的紅**說那時候你他媽還叫曹拉拉呢。可是現(xiàn)在，哨兒都他媽的結(jié)婚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那天晚上我做了夢。

    我好像回到了我們家的老房子，象往常一樣，推開我們家的那兩扇綠色的鐵片門，我進了院子，轉(zhuǎn)過影壁，才發(fā)現(xiàn)院子里站滿了人，靠東邊墻邊有人用磚臨時壘砌灶臺，架起好幾口大鐵鍋，下面燒著火，上面冒著青煙和熱氣，有人在炒菜，我一看竟然是哨兒——這貨怎么來我們家做飯了。

    我沒理他，往里面走，遠處有個人朝我走過來，我一看原來是洪哥，洪哥走近了問我，麥穗，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來。

    我莫名其妙的問他，洪哥你也來了，怎么這么多人啊，干嘛呢？

    洪哥說今兒個你小子結(jié)婚啊？

    我結(jié)婚？我怎么不知道啊，跟誰結(jié)婚？我用手撓著頭皮，很納悶。

    跟三鳳啊？別傻在這兒傻站著了，快進屋吧，三鳳等著你呢，就在西屋里頭。

    我沒好氣的扒拉開旁邊的人，往里面走，遠遠的看見我老媽穿著花衣服和別人在屋門口閑聊，她脖子上的大鏈子金光閃閃的，讓我覺得她根本不像我媽。我躲開她，從她后面進了外屋，屋里也滿是人，但是我根本沒在意他們是誰，直接去推西屋的門，門從里面銷著，我沒推動，只能咚咚的敲了幾下，我有點兒著急。

    誰??？里面一個女的問我。

    我，麥穗。我說。

    我聽里面插銷一響，門開了個縫兒，我推門擠了進去，里面真就是三鳳，就她一個人。屋里北邊墻角和墻邊堆著很多紙箱子，破破爛爛的，有點兒象他們家調(diào)料店二樓的倉庫，南邊炕上的褥單子皺皺巴巴的，一點兒都不干凈。三鳳穿著小白背心紅色的花短褲坐在炕邊，一點兒都不象個新娘子。

    我說三鳳，他們說我們今天結(jié)婚，這事兒你知道么？

    三鳳說我知道啊。

    我說我怎么不知道，別不是你們騙我呢吧。

    管他呢，他們讓我們結(jié)婚，我們就結(jié)唄，你沒看來了這么多人嗎？三鳳笑著說。

    嘿嘿，結(jié)婚這么簡單啊，就是說你現(xiàn)在是我媳婦了？我忽然覺得我們倆那么親近，壞笑著湊到三鳳跟前，伸手就要摸她。但我突然想起來，說三鳳你不是嫁人了么？

    我沒有嫁人啊，你聽誰說的，他們騙你呢？三鳳小聲說。

    是么，但我怎么覺得不對勁兒呢，哪有人這么結(jié)婚的，再說外面那么多人我怎么都不認識，不行，我們還是離開這兒吧。

    我拉著三鳳的手，悄悄的打開門，溜了到院子里，從人們的身后穿過，快到院門時，卻被洪哥發(fā)現(xiàn)了，洪哥沖我大喊，麥穗，你們干什么去。

    我沒有理他，拉著三鳳沖到大門口。卻發(fā)現(xiàn)大門被鎖上了，我急了，一下子躥上墻頭，趴在墻頭上俯下身拉三鳳，三鳳這個輕啊，像個紙片似的，我一拽她就飄上來了，我跳到院子外面，把三鳳從墻接下來，拉著她的手就猛跑個不停，三鳳一邊跑一邊問我，說麥穗，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說我不知道，你就跟我跑吧。

    三鳳說，麥穗，你等等，我們結(jié)婚吧。

    結(jié)婚？可是三鳳我不想娶你呀。

    你個混蛋，你不娶我干嘛拉我跑。

    我也不知道，但三鳳我要是娶了你，那杰西卡怎么辦，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麥穗，混蛋你。三鳳突然扭過臉，整個臉一下子變的慘白，白的跟鬼似的，一張嘴，露出又長又尖兒的獠牙，奔著我的脖子就咬。我嚇得寒毛都立起來了，想躲可是根本動彈不了……

    我騰的醒了，躺在**上喘了口大氣，身上冒出了汗，嗓子干的冒煙。

    天兒還是黑黑的，可那個夢里的情景就在眼前，跟真的一樣。

    我靠，我怎么會做這么操蛋夢呢。還好三鳳已經(jīng)嫁人了，可是杰西卡在哪兒呢？她回邢臺了已經(jīng)四十多天了。

    只在她走的當天下午，我收到了她的一條短信：麥穗，我到家了。我回了條：好，以后有時間去看你。之后我們就再沒有聯(lián)系過，有好幾次我想打電話，可是我從手機里調(diào)出她的電話號碼，卻摁不下?lián)艹鲦I，接通了，我說什么??？說那錢你數(shù)過了么？還不算少吧。她會不會問，這錢是怎么來的，會不會說給我送回來。我當然不能告訴她這錢是從她老公那兒偷的，但我能怎么說？有一次我總算把電話按出去了，但聽筒卻是電腦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當時我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是啊，回了邢臺，她換號了。

    杰西卡的走，對于我來說，當然不過是件小事兒，雖然很舍不得，但其實我很清楚，我不過是有點舍不得這個女人的好身子——以后很難再有機會占她便宜了，僅此而已，可是盡管如此我還是點兒傷感——這個詞好像不太適合我。但我想只要我不去想這件事，過些天，心情自然會好的，再說還有些事兒等著我辦呢，一切都不會變樣兒，一定的。

    可是，這些天都過去了，我的日子也沒回到原來的樣子，就倆字：沒勁！特別的沒勁，什么事兒都懶得干。

    怎么會這樣呢？雖然揍了那個順子，算是出了口氣，但是這口氣出完，我報復姓彭的動力卻沒有了。

    原來我搞那個姓彭的，可以說干勁兒十足，那是因為杰西卡，可是現(xiàn)在杰西卡走了，我再搞那個姓彭的還有什么意思，就算他不是什么好鳥，貪污**養(yǎng)**，但關(guān)我**事，他他媽撈的錢也不是我的錢，那是國家的錢，政府不管，我管個屁用。

    我就象條掐完架狗，雖然沒吃什么大虧，但也提不起精神。就算是芳芳給我打電話，接著跟說想租我的門市房的事兒，我都懶得和她逗。

    四十萬，愛租不租。我說的很堅決。盡管我心想，不管多少錢，我只要把房子租給她，以后就有機會和她套近乎。女人嘛，你只要軟磨硬泡，總是能搞到手的，要不怎么叫泡妞呢，你得象水那樣泡著她，時間長了她就軟了——這對女人來說，不能不說是件好事，有多少女人就是被我這樣的**泡搞到手的。但是我現(xiàn)在卻沒這興致了，再說上趕著不是買賣。

    四十萬，太貴了。電話那頭芳芳懶洋洋的說。三十萬怎么樣？

    三十萬太少了，我以后就靠這個房子過日子了，我一年少掙十萬，十年就少掙一百萬。憑什么呀，再說你又不想嫁給我，我這不是人財兩空么。

    你現(xiàn)在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先用著還不行。芳芳說的很輕巧。

    別不是你那房子快到期了，房主要趕你走吧。

    沒有的事兒。我就是想用你的房子，你不愿意啊。

    好啊，用我房子給我錢，再優(yōu)惠你兩萬，三十八萬，可以了吧。

    不行，還是太貴，你鉆到錢眼兒里去了，真是為富不仁。

    呵呵呵，這種事兒我能仁么，我一仁，錢沒了，那不是還有別的房子么，你干嘛非要租我的？

    不是感覺你那門臉兒的位置最好么？再說別人家的房租也不便宜。

    哈，看來你也挺實在啊。

    到底租還是不租給我，我們合伙也行，你上次不是也說了，但你別指望我嫁給你？她的語調(diào)有點嗲。

    我考慮考慮，已經(jīng)有人給我出到四十萬了，不過他想一次定十五年的合同，我沒答應。你干嘛非要開服裝店，多沒勁啊，當你的大小姐不挺好。

    那我也得掙點兒零花錢啊，我爸也不能養(yǎng)我一輩子?。≡僬f天天呆著也沒勁，你不也一樣，你還幫他們接媳婦、拉私活么？

    不干了，想干點兒別的。

    干什么？

    沒想好呢，這房子我想留著自己用，沒準也像你做個買賣，不過我可不想開服裝店，要賣我就賣音響。我隨口說道。

    好吧，你要是自己用，那我就算了，我撂了啊。

    別介啊，再聊會兒，我都想你了。

    想我干嘛？還是想別人吧。

    掛了這個不咸不淡的電話，我把手機扔在一邊，想我是不是真的該干點兒什么，干什么呢？我決定去找找洪哥，想讓他幫我出個主意，順便看看三鳳，自打她結(jié)了婚，還沒見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