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先生對不對，我們這位網(wǎng)友喬先生真是非常幸運呢，今天晚上的第一獎就讓你獲得了，還是由我們新晉帥哥白燁送給你，這么一個好日子里，你又這么幸運，有什么新年祝福要和線上的網(wǎng)友朋友說嗎？而且這次……”
主持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白燁的魂兒早就跑沒了，他妹的自己也太幸運了吧！就這么一個電話呦，怎么就打到了喬靈棲手上！怎么覺得隱隱不安呢？
“想把新年祝福送給白燁?！?br/>
電話那邊的聲音擴放進舞臺上，震得白燁耳膜疼，他眨巴兩次眼睛。別介啊，我不需要祝福的……
“那喬先生，你對白燁有什么祝福呢？”主持人問。
“祝他早點結(jié)束，早點回家，今年的最后一天里，過！得！開！心！”
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全部都砸進白燁的腦子里。
過得開心？什么意思，這廝是什么意思！他要干什么！
表面上努力維持平靜的白燁，腦袋都炸成一鍋粥了，主持人還在跟喬靈棲說著什么，反正白燁是一個字都聽不下去，草草揭開獎項，說祝賀喬先生的時候，臉都扭曲成一團了，連獎品是什么都不知道。
“喬先生有沒有關(guān)注過我們的白燁呢？”主持人很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
“當(dāng)然關(guān)注，關(guān)注他方方面面每一處，每一個行程動靜?！?br/>
沒有比他更關(guān)注的了。
“看來喬先生很喜歡我們白燁呢，是粉絲嗎？”
“不僅是粉絲，還是男……”
男朋友？
是啥，喬靈棲你特么不要胡說?。∵@特么是直播??！旁邊的白燁緊攥著拳頭，如坐針氈，恨不得現(xiàn)在就跑下臺，臉緊緊繃著。
“小白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嗎？”看白燁臉色不好，付小知踮起腳尖，趴在白燁肩膀上，小聲地說著。
“沒……沒事……”才怪呢。
“還是什么呢？”主持人還在問。
喬靈棲一邊開車，一邊盯著平板上的白燁，那張他分外熟悉的臉，因為太熟悉，一眼就看到他緊張到不行了。
“是男粉?！?br/>
最終還是沒舍得逼迫他，喬靈棲是不介意昭告天下，可是白燁不愿意，兩人談過這個問題，白燁死活不同意，喬靈棲覺得沒所謂，就擱淺這個問題了。
“哈哈哈，當(dāng)然是男粉??！”主持人被喬靈棲逗笑了，所有人都聽得出喬靈棲是男人，自然是男粉。
“白燁有沒有什么話對你的男粉說呢？”主持人轉(zhuǎn)向白燁。
“額……”他現(xiàn)在還能說得出什么？
“謝謝支持……”
謝謝支持是什么鬼！白燁都懷疑自己最近變秀逗了！之前腦子可沒有這么不靈光，嘴也沒有這么笨的！
“不客氣，我會一直一直‘支持’你的。”
白燁：“……”
“好的，謝謝這位男粉對白燁和我們晚會的支持，也在這里祝您新年快樂?！敝鞒秩瞬]有察覺出什么，下面的導(dǎo)播開始打手勢，掛電話。
“白燁，期待與你相見?！睊祀娫捴H，喬靈棲還留下的一句話。
“咳咳咳，謝謝?！?br/>
白燁內(nèi)心：直接給我一刀吧，別折磨我了??！
“也謝謝我們的開獎嘉賓白燁！期待新的一年的白燁，給我們帶來更多驚喜！”主持人微笑著說道。
“哦，謝謝?！蹦硞€沒有魂兒的人應(yīng)著。
之后的事情白燁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反正就像個僵尸一樣杵在舞臺上。主持人越過白燁走到付小知面前，一共開三個獎，白燁和第二名已經(jīng)開過，只剩付小知一個人。
付小知舉著麥克風(fēng)，顯然比白燁等人熟稔得多，還不時和主持人搭檔，說個段子，逗得周圍的人頻頻作笑。
當(dāng)然，白燁是笑得不出來。
“祝賀這位幸運的網(wǎng)友呦，祝新年快樂，壞運氣都在今天最后的幾個小時里終結(jié)，零點之后都是新年滿滿的好運氣！”
付小知場面話可比白燁強多了，幾句話就哄得中獎人笑不攏嘴，氣氛很好，主持人對他也很滿意，結(jié)束中獎電話后，還詢問一句。
“我們的小知真是太可愛了，小知有什么新年愿望呢？”主持人問。
“我的新年愿望啊……”付小知眼珠一轉(zhuǎn)，目光落在白燁身上，“希望我旁邊的這位白燁哥哥能笑一笑?！?br/>
突然被cue的白燁，愣了兩秒，臉還懵著，低頭看向付小知，眼神仿佛在問，“excuseme？誰在喊我名字？不是結(jié)束我這帕了嗎？怎么？這里面還有我的事兒？”
“白燁哥哥，你笑一笑啊，像我這樣?！备缎≈种改碓谧旖?，往上一勾，做了一個微笑地表情。
白燁看著這付小知，瞪起眼睛，這死小子今天是想讓我死吧！喬靈棲一定在看著啊艸！
屏幕定格，付小知對著白燁微笑，眉眼彎彎，白燁低頭看著他，只能看到完美的側(cè)臉，看不到他略崩潰的表情，畫面就定格在這里。
沒錯，因為播放量太大，彈幕評論太多，幾個在直播的app已經(jīng)爆了，直播卡在了這一瞬間，可見這一瞬間戳中了多少人的萌點。
喬靈棲的臉也卡在了屏幕前，不過和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平板的下場和電腦一樣，甚至比電腦更慘，屏幕直接碎成了雪花紋，從車窗中飛出去，跌落在馬路邊，正好一輛貨車過去，軋成了玻璃渣子……
終于下臺，大家都松了口氣，只有白燁還緊繃著一張臉，一下臺他就給喬靈棲打電話，可是響了兩聲后，他又急忙掛掉。
接通電話要說什么？白燁嘆了口氣，耷拉下腦袋。
“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吃點夜宵？”換下衣服后，有人提議去吃一頓，畢竟大家都是一起出現(xiàn)在公眾眼前，算是同期。
“小白哥，你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付小知拉住換衣服的白燁。
白燁一邊拉衣服拉鏈，一邊桑著張臉，“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br/>
付小知拽住要出門的白燁，“一起來嘛，都快十點了，你也沒吃飯吧？”
快十點了??？白燁看了一眼手表，居然磨蹭到了現(xiàn)在！喬靈棲那只瘋豹子不得吃人！
手機震動一聲，有消息過來。
喬靈棲：“下來吧，在門口?！?br/>
白燁真想跟大家一起去吃夜宵算了。
一出門，人全往電梯里擠，走廊里的人有些多。旁邊的付小知被撞了一下，哎呦一聲，下意識往白燁身邊靠。出于道義，白燁還是拉了他一把，護著他。
晚會正在進行中，人是不是多得有些奇怪了？
白燁看著涌過去的人流，微微皺起了眉頭。剛走兩步就聽到尖銳的叫聲，不是一個人的，很多人的尖叫聲。
“天吶，發(fā)生什么了嗎？”付小知抱住白燁的手臂，有些害怕。
白燁也往那邊看，倒沒有付小知的慌張，“應(yīng)該是。”
有一個女孩尖叫著跑過來，被撞倒又爬起來，“死……死人了！有人自……自殺了……”
死人？自殺？
白燁撥開人流，往前走，剛走幾步就被付小知拉住。
“小白哥，你別去，我害怕?！本o緊拉著白燁的胳膊，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白燁，里面有恐懼。
“別害怕，我就看看就過來?！?br/>
掙脫開付小知的手，轉(zhuǎn)頭望那邊走，喧嘩聲越來越大，看來確實出了點狀況。付小知還是跟了過去，抓住白燁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開，“我還是跟著你一起吧?！?br/>
死的人是楊瀟瀟。
她坐在樓梯的臺階上，靠著墻面，還是之前白燁見過的姿勢，雙手抱膝，頭埋在手臂里，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了哭聲，代替她的是手腕處不斷流出來的血，血滴在臺階上，順著臺階往下流，染紅了好幾層臺階，還有一把帶血的刀子擺在身邊，像是恐怖小說里的血樓梯。
人出意料的安謐，可是場景卻出意料的滲人。
很多人圍在旁邊，但是不敢上去，或驚愕或恐懼地看著臺階。
“?。『每膳?！”付小知尖叫一聲，躲在白燁的身后。
“怎么會這樣……”
“小知，叫救護車！”
白燁皺著眉頭，拍了付小知一下后，幾步跨上階梯，也只有他的腿長才能做到這一點。蹲在楊瀟瀟身邊，抬起她的頭。
楊瀟瀟臉很蒼白，但是卻沒有人在死亡前的猙獰，相反很是安寧，在她臉上，白燁甚至看出了一絲解脫。白燁揪下圍巾包裹住楊瀟瀟的手腕，可是過程中，他根本感受不到楊瀟瀟的脈搏。
他甚至能看到，楊瀟瀟頭頂有一團藍色的絲絮狀氣體，正在慢慢消散。人體能量已散，人已經(jīng)亡了。
“小白哥，救……救護車馬上就過來了……”
付小知看著衣服上沾滿了血的白燁，想過去幫他，又不敢邁上這血淋淋的臺階，只能站在下面，和白燁遙遙相望。
“好?！卑谉顢r腰抱起楊瀟瀟，往下走，不管怎么樣還是送上救護車吧。
“小白哥，你不會想要抱著她下去吧？”付小知拉住白燁。
“不然呢？”白燁繼續(xù)走。
“等等小白哥，”拉住他，“她是藝人啊，我們還是等她的經(jīng)紀(jì)人過來吧，你這樣出去，還不知道被記者寫成什么樣呢！”
白燁是真沒想這一點兒。
“沒事兒，反正我以后又不當(dāng)藝……”
“放下她！”
從人群中鉆出一個精壯的男人，他用力生猛，一把就從白燁的懷中搶走了楊瀟瀟，看向白燁的眼神中，分明不帶善意。
白燁認(rèn)得這個人，他是楊瀟瀟的經(jīng)紀(jì)人，上次就是他帶走了楊瀟瀟。
“你是他經(jīng)紀(jì)人，我記得你，你……”
“沒事不要找事干！現(xiàn)在的新人都這么不懂事嗎？還沒正式出道就不要沾麻煩！”
扔下一句話，抱著楊瀟瀟就走了，周圍的人也緘默不言，白燁皺著眉頭，看著經(jīng)紀(jì)人的身影，啐了一口，“二大爺?shù)模 ?br/>
要不是楊瀟瀟已經(jīng)沒救了，白燁還真不想就這么讓她的瞎經(jīng)紀(jì)人帶走她。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燁一看手表，已經(jīng)十一點了！抬腳就走！
“小白哥！”
看著拉住自己的付小知，白燁抬頭，“怎么了？”
“你的衣服……”
衣服沾了血，手上也沾滿了血。
白燁笑了笑，“沒事兒，我回家洗一下就行?！?br/>
“可是，你在這個樣子怎么回家?。砍鲎廛噹煾挡粫d你吧?！?br/>
白燁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和手上，全是血漬，手指上還滴了兩滴血，這個樣子打出租車確實打不到。
“不要緊，會有人來接我的，你也快點回家吧?！?br/>
白燁轉(zhuǎn)頭要走，付小知卻趕上來，“有人來接你？你女朋友？”
“咳咳咳，是‘女朋友’?！卑谉蠲蛑旖恰?br/>
“哦~”雖然應(yīng)住，可是付小知的眼神還在白燁身上打量，看得白燁只發(fā)虛，他不會跟自己一塊兒出去吧，萬一喬靈棲在外面，這位彪悍的“女朋友”可就暴露了！
“你家在哪兒？離一容大廈很遠嗎？”白燁看向付小知。
“我家不在安城啦，”付小知笑了一聲，“我住在學(xué)校，因為要參加這個晚會才沒有回家的，我家離這里還真是很遠，要坐好幾天火車呢！”
“這么遠啊，那你豈不是不能回家過年了？”
問完白燁就后悔了，他這不是廢話么！還有一個小時就過年，私人機也送不回付小知回家！
“嗯，我不回家，住在學(xué)校里，不過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差不多都走完了，還挺冷清的?！?br/>
一個人在外地過年，白燁剛進大學(xué)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場景。他張了張嘴，想安慰付小知一聲，發(fā)現(xiàn)怎么說都顯得矯情，又不能請他回家一起過年，請他回去喬靈棲不得殺了自己，白燁索性閉上了嘴。
“電梯開了，小白哥快點進來?！?br/>
付小知倒是不介意，拉著白燁往電梯走。
走出大廈，正好看到救護車在旁邊停下，楊瀟瀟已經(jīng)換成另外一個人抱著了，她的經(jīng)紀(jì)人就站在旁邊，冷眼看著楊瀟瀟被抬上救護車。
救護車沒有開走，反而從車上跳下來一個護士，護士的眉頭緊皺著，搖搖頭。
“人已經(jīng)沒了氣息了，還要送醫(yī)院嗎？”意思是送醫(yī)院也白搭了。
“送！”經(jīng)紀(jì)人往救護車?yán)镢@，“剛才這么多人看見，不送怎么行！說不定還能搞了一個大新聞呢，當(dāng)然要拖著?！?br/>
救護車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里，白燁杵在大廈門口，心中有些五味雜陳，旁邊的付小知也嘆了口氣，不過很快便恢復(fù)過來，拉著白燁往前走。
“走吧，小白哥，早點回家?！?br/>
“嗯?！?br/>
一束強烈的燈光打過來，刺得白燁連忙捂住眼睛，燈光暗下去后，他看到了車?yán)飭天`棲的臉。
“這是接你的車？”付小知拿開手，也看到了車。
“嗯，”轉(zhuǎn)頭看向小知，有點不好意思。
“那就快點去吧，我也要回學(xué)校了，我去那邊打車咯?！备缎≈潖澋难劬?，“小白哥新年快樂！”說完轉(zhuǎn)身就朝大馬路上跑去，不等白燁再開口。
“付小……”
“嘀嘀??！”
喬靈棲猛摁兩下汽車?yán)龋柚沽税谉畹脑?，回頭看車?yán)铮锩婺橙说哪樁伎旌诔商繅K了！
白燁看了付小知背影一眼，還是轉(zhuǎn)身鉆進了車?yán)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