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韓非進入荊湖以來,經(jīng)過親身走訪,各方證據(jù)的匯總,荊湖民亂的真相基本搞清楚了。連年天災是客觀原因,真正的主導因素卻是地方吏治的腐敗。沒有官匪勾結(jié),白蓮教徒就不可能在此明目張膽的興風作浪;沒有貪官污吏侵吞朝廷的賑災錢糧,百姓們不會被逼上絕路。
荊湖一帶民不聊生,人間煉獄的局面,說到底,都是地方貪官污吏造成的。
韓非恨不得將那些貪官污吏斬盡殺絕,但他身為朝廷命官,首先得有無懈可擊的鐵證。與白蓮教勾結(jié)的信函之類的固然定他們官匪勾結(jié)之罪,但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必須拿到賑災錢糧去向的實證,才能根本上解決民亂,恢復荊湖一帶的生產(chǎn)。
可惜本地貪官污吏們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嚴密的組織,錦衣府和靈兒的紫府都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
韓非離開京城,至今將近兩個月了,時間不等人,眼看就到了夏種的時節(jié),再拖延下去就要誤了農(nóng)時了。他想了想,寫了一份密折,將荊湖民亂實情以及調(diào)查結(jié)果,用八百里急遞呈送給皇上。隨后,他又寫了一份密信,通過紫府快速傳送方式,送給恩師杜云。
皇上很關心韓非宣撫荊湖民亂的進展,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次散朝回到御書房,都要詢問一下,有沒有韓非呈送的密折。可是,韓非一去快兩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京城,令皇上不免暗暗憂心。
“陛下,荊湖宣撫使韓非八百里急遞!”
“快呈上來!”
當值太監(jiān)查驗好密折外面蠟封,剛剛拆開,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搶過密折翻閱。
韓非在密折上,敘述了荊湖一帶官吏勾結(jié)白蓮教,侵吞朝廷賑災錢糧的事實,并附上了勾結(jié)白蓮教的官吏名單。密折上還講述了前任欽差和大人因為查到了當?shù)毓倮舯I賣官倉的糧食,被岳州府知府勾結(jié)白蓮教南天法王襲殺一事,最后說明賑災糧食極有可能被貪官們沖抵了官倉虧空,證據(jù)還在調(diào)查中。
皇上看到這里,勃然大怒,一拍御案,怒喝:“真是罪惡滔天,該當族誅!”
當值太監(jiān)看到皇上震怒,身子一顫,急忙拜伏道:“陛下息怒……”
皇上掃了當值太監(jiān)一眼,坐回龍椅上,親筆書寫了一封密旨,然后對當值太監(jiān)說道:“將密旨用八百里急遞傳給荊湖宣撫使韓非!傳命錦衣府拘捕荊湖道巡察御史!”
杜云接到韓非的密信,也是暗暗心驚,預感到一場驚天動地的官場大地震要來了。他明白韓非的來信,是讓他預先做好人事布局,荊湖一帶必然會有大批官吏被清除,空缺的職位是安插親信的良機。
韓非接到皇上的密旨,心中大喜。皇上的密旨拋棄了正軌圣旨的格式,只有一行字,“韓愛卿放手施為,一切后果朕擔著”,這十幾個字,等于又給了韓非一柄尚方寶劍。他略一沉吟,即傳命召錦衣千戶和三營精兵統(tǒng)領議事。
韓非留下錦衣千戶和統(tǒng)兵將領,然后令其余人等退出營帳,并讓杜一虎在四周巡視,禁止任何人靠近營帳偷聽。
“兩位大人,時間緊迫,為了不耽誤了夏種的農(nóng)時,本官決定要開展收網(wǎng)行動了!”
錦衣千戶和統(tǒng)兵將領都明白韓非此話意味著什么。統(tǒng)兵將領沒有任何意見,他本就是負責抓人和剿匪的,只要聽命行事就行了。錦衣千戶不同,他還有查案子的責任,但目前并無拘押官吏的實證。
錦衣千戶猶豫一下,說道:“大人,那些官員身份不同,若無實證,冒然拘捕,必會引來朝臣非議!”
“自然有實證!”韓非將當?shù)毓倮艄唇Y(jié)白蓮教的證據(jù)取出來,又道:“憑這些,足可拘捕他們了,至于賑災錢糧的事,則可在拘捕后,搜查審訊得之!”
錦衣千戶疑惑的翻閱了包裹里面的函件,大驚失色,他萬萬沒想到,錦衣府是專業(yè)查案組織,忙碌了這么多時間,并無重大進展,韓非不動聲色的已經(jīng)查到了這么重大的證據(jù)。他敬佩萬分地說道:“大人高明!卑職不知大人是如何查到這些證據(jù)的?”
秀娘姨的事是絕密,韓非不可能泄露出來。他知道這么證據(jù)拿出來,必然有人疑惑,早就想好了臺詞,聞言淡淡說道:“說起來也是巧合,本官微服查訪期間救治了一位病人,不想?yún)s是白蓮教徒,他感恩圖報,答應給本官做內(nèi)線,這些證據(jù)就是他偷出來的!”
韓非一路微服查訪期間,不知救治了多少傷病人員,這些錦衣府都是知道了,碰巧有一位白蓮教徒也是正常的,錦衣千戶毫不懷疑。
“大人,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jù),加上一些旁證,完全可以將那些貪官污吏們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只要將他們控制在手里,卑職有信心拿到他們貪墨賑災錢糧的罪證!”
“嗯,錦衣府是審案的行家,審訊那些犯人,就偏勞千戶大人了!”
“卑職遵命!請問大人,何時展開抓捕?”
韓非沉吟片刻,道:“此案涉及官吏太多,又跨岳州府、常德府、荊州府三地,為了避免有人聞訊逃匿,本官決定由錦衣府和精兵聯(lián)合行動,你們先悄悄趕到目的地,三日后凌晨統(tǒng)一抓捕,然后將所有犯人押解到岳州府城待審,本官的欽差行轅也將進入岳州府城。”
“卑職遵命!”
“本官此次宣撫荊湖,不僅要把貪官污吏一網(wǎng)打盡,徹底整頓地方吏治,也要把此地興風作浪的白蓮教徒一網(wǎng)打盡!”
錦衣千戶和統(tǒng)兵將領聞言都是興奮不已,特別是統(tǒng)兵將領,他來此的目的就是剿匪的,只有剿滅了白蓮教徒,才有實實在在的戰(zhàn)功。兩人不約而同地問道:“大人已有白蓮教徒的情報?”
韓非頷首道:“據(jù)內(nèi)線報告,在此地主掌白蓮教活動的是白蓮教的南天法王,這一系人馬共有千余人左右,骨干人員約有三百人,我們抓捕貪官后,就要做好與白蓮教南天法王一戰(zhàn)的準備,時機一到,立即出擊,爭取把這千余人殲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