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奔鼋o出的目的地，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從實驗室入手，在今天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安保力量都要挪用到發(fā)布會上面去，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會來這么一手釜底抽薪，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去追蹤實驗室的蹤跡?！?br/>
    “想法很好，不過，”庫帕話鋒一轉(zhuǎn)，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很有可能，等我們到那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轉(zhuǎn)移完畢了?！?br/>
    “總會留下點痕跡，”姬霄很是確信地說道，“再說了，有了痕跡，就有了追蹤的方向，總比什么資料什么線索都找不到來的好?！?br/>
    被姬霄這么無意中嗆了一句之后，“什么線索都找不到”的庫帕，自然再找不到反駁的論據(jù)，閉上嘴，準(zhǔn)備悶頭開車去了。

    至于行進(jìn)的目的地，則只能暫時定為姬霄支支吾吾說的一個地點附近：

    “嘶……我怎么記得？”姬霄反問道，“我當(dāng)時可是幾乎被完全麻醉了，哪還記得這么多有的沒的？”

    “……總而言之，我曾經(jīng)在逃跑的路線上經(jīng)過一個銀行柜員機(jī)，而且在那附近你們還出動過人員去跟蹤我……或者說，跟蹤那個和我交換服裝的無辜路人吧？”

    聽到這里，庫帕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件事，也是你干的好事！”

    過去太久，他都要把幾件事的記憶弄混了。

    當(dāng)初多次派人抓捕姬霄，卻屢屢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最后每每被他逃脫，可把庫帕氣得夠嗆……誰知道，到了今時今日，自己會主動幫他調(diào)查抓捕背后的隱情？想到這里，庫帕也是感慨萬千。

    “知道這一點，那就好辦了，”終于找回了自己追蹤的節(jié)奏后，庫帕開始一邊自語，一邊自顧自地調(diào)查了起來，“地面部隊出動，全程是有記錄的，雖然不知道電子記錄有沒有被銷除，但直接去問認(rèn)識的行動隊員的話，應(yīng)該還有人有著一點印象。”

    果不其然，對于自己一行人被穿著相同服飾的誘餌引導(dǎo)著，去武裝鎮(zhèn)壓了一家無辜的早餐店鋪的時候，隊員立刻就想起了這件事，就連那賣包子油條豆?jié){腸粉的小店，坐落在那一條街，哪一個岔口，哪一個門牌號，都是記得一清二楚。

    “……別說地址了，俺就連那家面點鋪里有多少長凳多少板凳多少張桌子，都記得一清二楚——那可真是俺抓捕史上一次恥辱！要是讓俺抓到了那小子，肯定是饒不過他的。”

    這番免提對話，聽得姬霄是出了一身的汗，瘋狂地用手掌在面前扇著風(fēng)，環(huán)顧四周尋找著發(fā)熱的原因，裝出一副人畜無害，與此毫無干系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庫帕沒好氣地笑了笑，隨后鄭重其事地對電話里叮囑道：“謝謝你了，老張。不過……頭兒今天找你問這件事，希望你能憋在心底爛掉，讓這通電話成為你我之間的秘密?！?br/>
    電話里的聲音沉默了一陣，隨即信誓旦旦地承諾道：“……放心，俺老張一定會替老大保守秘密，就算是爹娘來問這件事，也堅決不知道有發(fā)生過！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惜，我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啊，副駕駛座上的姬霄在心底腹誹道。

    “我相信你，老張，”說著，庫帕還不忘指點道，“如果有人拿著通話記錄來問你，你就說屁股坐到手機(jī)自己接通了，沒聽到我說了什么——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通話過。好了，保重，我不久就會調(diào)回去部門繼續(xù)當(dāng)你們的頭兒的?！?br/>
    掛掉電話之后，庫帕雷厲風(fēng)行地在車內(nèi)空中投影出了一副地圖，地圖的中心有著一個紅點，紅點下方，是一道再尋常不過，在地圖上面甚至沒有標(biāo)注名字的早餐店鋪。

    “以這個店為范圍的小區(qū)不多，再結(jié)合著柜員機(jī)的位置，我大概可以鎖定兩個位置，”說著，庫帕在空中的地圖上面再次落下兩個標(biāo)點，“反正兩個地方相差不過幾個路口——接下來，直接把兩個地方都跑一趟就是了。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br/>
    ……

    排除法的效率果然很快，不一會兒，兩人就找到了目標(biāo)柜員機(jī)。

    看著面前熟悉的景象，姬霄沉吟一陣，指了指某個方向。

    “印象中，我是沿著那個方向逃過來的?！?br/>
    雖然他只是第二次經(jīng)過這條街，來到城市的這個區(qū)域，但畢竟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太過駭人聽聞，就連這點街景的細(xì)節(jié)，恐怕都會令人終身難忘。

    燒烤攤，煎餅店，飲料店，快餐，超市……順著街景，姬霄的記憶也在不斷回溯，努力辨認(rèn)著先前所見過的景象。

    “在那里，停！”他突然大聲指揮道。

    雖然以逆反方向回憶街景很有難度，但就是這么一個尋常草叢，這么一道平淡無奇的綠化帶，他是絕對不會認(rèn)錯的。

    “不會錯，”姬霄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腦海里確認(rèn)著，“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這綠化帶草叢里面了。”

    庫帕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那么，你反應(yīng)過來之前呢？你是怎么從實驗室逃到這里來的？”

    “……總不可能是在這草叢底下有個地道吧？我可不想在大太陽底下開挖?！彼蛉さ馈?br/>
    姬霄并不覺得好笑：事實上，他真的怎么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逃到這里來的。

    照理來說，吸入了麻醉氣體，自當(dāng)大睡特睡，哪還能逃出去？

    難不成是有內(nèi)應(yīng)暗中出手？這也說不通，怎么會只有我一個人逃出來了呢？

    莫非，真是在這草叢底下？現(xiàn)在的姬霄，在否認(rèn)不少可能的推論之后，最終還真是考慮起了庫帕的這句玩笑話。

    “可順著逃跑方向找，最后的終點無論如何也只能找到這個草叢啊……”姬霄痛苦地抓著頭發(fā)沉吟道。

    突然，一道靈感從他的腦海中閃過。可那靈光轉(zhuǎn)瞬即逝，一時間，他竟是沒有把握住。

    逃跑……

    逃跑方向……

    從實驗室中逃跑……

    天逸公司……

    “對了！”姬霄忽地大叫一聲，猛地用拳頭一錘掌心，嚇得旁邊的庫帕一哆嗦，險些沒蹦起來。

    終于，在雜亂無章的思緒和想法當(dāng)中，他還是找出了那一瞬間想出的點子！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姬霄緩緩向庫帕解釋道，“當(dāng)初我制定逃跑方向的時候，一開始只看周圍有沒有天逸公司名下的產(chǎn)業(yè)，生怕再被抓回去……”

    庫帕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下一刻，地圖立刻顯示出了一個新的導(dǎo)航點。

    只是，姬霄的內(nèi)心一直有些惶恐不安，似乎在腦海深處遺忘了些什么，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直到看到導(dǎo)航終點那棟建筑物的時候，他才隱隱約約捉到了那個被遺忘大半的細(xì)節(jié)的邊角。

    “……喂喂喂，”庫帕禁不住抱怨道，“你在耍我吧？你一定是在耍我吧？”

    導(dǎo)航終點地址上的所謂“產(chǎn)業(yè)”，是一間再尋常不過的便利店。

    “我怎么想，這地方也不可能是實驗室吧？”庫帕指著那店面說道，“就算這里只是一個地面入口，也完全說不過去?。合炔徽f這個小的令人發(fā)笑的‘地面入口’要怎么運送物資了，我看這天殺的旁邊小巷的寬度，也完全擠不下一輛大貨車……一個幾乎二十四小時全天有人出入的公共場合作為進(jìn)出口，我想，不大可能。”

    此時此刻的姬霄，本就因為努力在回想腦海中的那個遺忘掉的點，而煩躁不已，聽到這番牢騷，哪還有心思繼續(xù)等下去，也不從車內(nèi)窺察，直接就開門下車，把住車門對著身后說道：“別耍嘴皮子了，進(jìn)去一看，到底他抹布的有沒有古怪，一眼就能看出來了?！?br/>
    聽著車門在自己身旁不遠(yuǎn)處砰的一下關(guān)上，庫帕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輕舒了一口氣，好似先前的一切不耐煩都是裝出來的。

    不錯，他確實沒有任何焦躁的理由，只不過看了姬霄的狀態(tài)，愈加擔(dān)心，這才故意出聲找罵，好叫對方有個發(fā)泄的口子罷了。

    堵不如疏，情緒亦是如此。

    看著姬霄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庫帕也連忙下車，跟上前者的腳步。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庫帕不住念叨著，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地轉(zhuǎn)頭，看向后面的乘客座，“這下可好了，‘教練’，為了您那今天下午的比賽買水是吧？現(xiàn)在我可真得好好想想怎么處理掉這幾十瓶垃圾飲料了?！?br/>
    假借著買幾箱運動飲料的名義，兩人才說服那店員打開倉庫，買了好幾箱水來。

    尾隨進(jìn)去后，順著那僅容一人行走的狹窄道路，一個“教練”一個“球隊經(jīng)理”可謂是將每一寸能夠觸碰到的地板踩了個遍——可無論怎么用力去跺腳，地板上都沒有半點要打開密道大門的痕跡。

    “不是這里……地方太小了……”姬霄喃喃道，若有所思。

    “我知道不是這里，小少爺，”庫帕調(diào)侃道，伸長了身子趟到后座那邊，抓了兩瓶散裝的冷飲，“來，兩瓶，我們一人一瓶?！?br/>
    “你說什么？再說一次？”一瞬間，姬霄似乎從剛才的那句話中抓到了什么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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