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落水

    年關(guān)將近，洛陽周邊的人都往京城趕來湊熱鬧尋覓商機(jī)，水路和陸路的交通比平日里更加繁忙。殷郎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在洛陽待了三個月的時間，這三個月來，讓殷郎感觸最深的就是：洛陽是真的好，真的繁華。

    月明星稀，正值夜月上中天之時，大河之上一葉扁舟輕盈的飄蕩著，殷郎從窄小的船艙里走出來，手里還舉著一卷書卷，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書卷，正是洛陽勾欄之中流傳著的風(fēng)流小冊子。殷郎借著明亮的月光又看了幾頁，忍不住搖頭晃腦品味一番，擊掌叫道：“甚妙啊甚妙?！?br/>
    感覺到船公看過來的視線，殷郎不好意思的訕笑道：“看到妙處情不自禁，船家莫怪小子孟浪?！?br/>
    船公無所謂地?cái)[了擺手。自己行船一輩子了，什么事情沒見過，早就見怪不怪了。

    船公向遠(yuǎn)處看了看，回頭道：“這位公子，洛陽馬上就要到了。您看這船資是不是該結(jié)清了？路費(fèi)加上您一路的吃食，一共是五貫錢。”

    殷郎聽到船夫的話，微微睜大了眼睛，說道：“五貫錢？！這--有沒有搞錯??？我就是饒了一圈而已，又沒有走了多遠(yuǎn)，不是說一貫錢足夠了？怎得又要五貫錢？！”

    船公面色一沉，皺著眉頭說道：“若是光坐船您給一貫錢就足夠了，可是您在船上可吃了小老兒不少好酒好菜，我只要您五貫錢已經(jīng)是給您優(yōu)惠了，您是公子，可不能短了小老兒這點(diǎn)討生活的銀錢?！?br/>
    殷郎臨時起意，身上沒有帶多少銀錢，急切之間，哪里能湊得出五貫錢給船公，被船公這么一說殷郎略顯窘迫，耍賴道：“可……可是吃飯的時候您并沒有說那是另外加錢的……”

    “公子你可不能這么不講理啊，你上哪家吃飯不要錢啊!”船公顯然是有些生氣了，瞪著眼睛沖殷郎叫道。

    殷郎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江面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殷郎循聲望去，卻見一條裝扮得富麗堂皇的大船正在緩緩駛來，船上絲竹之聲混著嘈雜的人聲，熱鬧不已。

    “怎么碰上這條船，晦氣?！贝戳艘谎蹍s連連抱怨，原本已經(jīng)停在江中準(zhǔn)備和殷郎討價(jià)還價(jià)的小船也急急忙忙地重新?lián)纹饋?，順著水流攸然滑了出去?br/>
    “敢問這是哪家的船只？”殷郎好奇地問道。

    如果是城中顯貴，不知道他們愿不愿意跟殷郎搭點(diǎn)關(guān)系資助些許銀錢，或者，殷郎還尋思著想個什么辦法去找這船上的人要點(diǎn)錢。

    船家搖頭道：“呵呵，五貫錢都拿不出來的人，這些事還是不要問了，說了你也聽不明白?！?br/>
    船家不肯說，殷郎心中惱怒，卻也是不好意思再接著問，心中想著：什么破船公，不就是區(qū)區(qū)五貫錢而已嘛，我呸！勢利眼！哎！如此看來，只能到了岸之后再想辦法籌措一點(diǎn)銀錢付給船家了。

    殷郎回頭向那已離得很近的大船望去，卻見皎皎月光映照之下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甲板上。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偉岸一身富貴玄衣，手里拉扯著一個紅衣男子，將他推搡到欄桿前。

    殷郎擔(dān)憂地望去，不知道他二人有何過節(jié)？那男人的動作粗魯無禮，若是打起來，只怕那身量柔弱的紅衣男子連他一拳也受不住。

    “船家，你慢一些--”眼看著兩條船就要飛快地錯身而過，殷郎忍不住叫道。若是那邊果真出了事，他也好勸解一二。

    只見那男人一只手將紅衣男子的雙手反擰在背后，一臉兇狠地靠近過去。

    “那邊的兄臺，有話好好說，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殷郎眼看二人要起沖突，忍不住向前一步叫道。

    那邊二人聽到他的話，都一起扭頭看向他。

    殷郎原本擔(dān)心那紅衣男子會被那莽夫不知輕重地打下手去而受傷，紅衣男子轉(zhuǎn)過來的臉龐卻讓他呆了一呆。原來這紅衣男子是一名女扮男裝的女子。

    不是因?yàn)槟歉逼G麗勝過女子的容顏，卻是因?yàn)槟菑埬橗嬌陷p佻的笑意。

    不是言語不和正要沖突么？這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殷郎覺悟自己大概管錯了閑事，那兩人應(yīng)是朋友。

    拱起手來欲解釋一句誤會，那船上的兩人卻都扭頭不再看他。

    紅衣男子不知何故，本就轉(zhuǎn)過去的身子又轉(zhuǎn)了過來，面朝向殷郎的方向，兩只眼睛直盯盯地看著殷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然后用手指沖著殷郎勾了勾，然后向殷郎挑了挑眉頭。

    殷郎心下有些奇怪，但是，被這樣的一個女子公然撩撥，卻是覺得臉上有點(diǎn)發(fā)熱，殷郎心中暗自思量道：哎！這都什么年月什么破事兒，老子居然被一個女扮男裝的家伙給調(diào)戲了！奈奈個嘴兒！

    殷郎低下了頭，也不再多作解釋，打算默默的溜走，解決尷尬最好的方法就是默默的溜走罷。兩只船身正要交錯而過的時候，站在紅衣男子身后的那個男人突然一手撕破他肩頭衣料，狼一樣咬上紅衣男子的肩膀。然后連衣衫下擺也被撩起，蠢動的身軀緊緊貼合在一起。

    紅衣男子仰起脖頸，一聲高昂的長吟落入耳中。

    無論是這副景象還是這道聲音，殷郎一下子覺得自己受不了了，大庭廣眾之下，居然如此做派？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殷郎心中就像是螞蟻?zhàn)弦话?，頓時癢了起來，正準(zhǔn)備再仔細(xì)的看的時候，突然之間一股暗流涌來，小船打了一個趔趄，殷郎只覺得身形一頓，自己腳下一空，竟是無意識的向前踏了一步，身子一晃，落入了滾滾河水之中。

    殷郎一下子驚慌了起來，他不會水啊，正待要呼喊船家援救的時候，一股暗流涌來，殷郎一張嘴就覺得一大股河水涌入了自己的嘴中，殷郎發(fā)出了一陣子里哇啦咕嘟咕隆的聲音，被暗流挾裹著卷到河里去了，臨了了，殷郎卻聽到船家長嘆一聲：“這些王公貴族真是作孽喲……”剩下的聲音已經(jīng)是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