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聲將封沉的聲音割裂, 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黎睿挑著眼, 笑容如魅似幻的殘忍。
“他為誰守身如玉,你不知道嗎?”
“唔。”封沉胸口仿佛有千斤的巨石重重的壓著,壓得他站不直, 站不穩(wěn), 只能半跪在地?fù)沃鴦?,微微張開的唇,合不上, 又喊不出。
冰雪埋沒了他的膝蓋, 他的人,可真正刺骨的確是心里的痛。
黎睿抬起頭,天已經(jīng)黑了, 雪停了, 月明星稀。
今日雪猶在, 月猶在,心里的人卻不在了。
封沉抬起頭看著黎睿, 一樣的容貌, 卻已經(jīng)不是那個人,那個人去了哪里,自己一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了。
再也見不到了.....這個念頭在封沉的腦中不斷盤旋, 像一把利劍,割碎了他所有的靈魂。
黎睿感到荷包里的靈魂在哀求, 不要再說了, 求你.......
黎睿冷哼了一聲, 轉(zhuǎn)身往房間內(nèi)走去。
封沉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好像要與雪天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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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睿荷包里的靈魂也跟著哭了多久。
黎睿站起身走到院外,“你這樣跪著,有用嗎?”
封沉終是開了口,被抽干了靈魂之后,一字一句都顯得有氣無力,與死無異。
“他不在了,我沒有地方去?!?br/>
黎睿只是冷漠的站著。
“以前,他雖然不在身邊,但我總覺得他還活著,我還有機(jī)會見到他?!?br/>
封沉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力氣,似乎再說什么都沒了意義。
他拔出自己的劍,劍刃銳利,折射了月光。
他將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黎睿荷包里的靈魂在尖叫。
黎睿眸光一冷,在他下手之間伸腳踢了過去。
“瘋了,死在這里你是想讓他死了也沒了清白?”
封沉一頓,低著頭,雙手無力的垂在了身側(cè)。
“你要怎么做?”黎睿冷冷道。
封沉微微抬起頭,“我不知道。”
黎睿冷笑,“你可以當(dāng)今天沒有來過,繼續(xù)回去做你的上參軍,娶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太尉,享受高官爵位,榮華富貴,完成你要想要未來?!?br/>
這些明明是封沉早就定好的未來,可聽黎睿說來,他卻覺得那么諷刺,那么無稽。
“身浮宦海,就這么有意思嗎。”
黎睿的話是致命的。
系統(tǒng)同情封沉,卻也無可奈何。
封沉口中又是一腥,生不如死。
是啊,就這么有意思嗎?
這么多年,封沉第一次懷疑,從小建功立業(yè),站在權(quán)利的最高處,便是他父親為他定下的目標(biāo),對他的期許。
他從不曾動搖過。
可在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可期的未來,是要和可期的人在一起的。
在知道那個人死的一刻,他忽然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變得那么沒意義。
甚至,他不知道未來還有什么值得他去做,畢竟,心里的那個人死去,他無論做什么都沒有了價值。
“你說的對,我不該死在這里,為了他的清白?!?br/>
封沉強(qiáng)撐著站起身,腿早已被冰雪凍得麻木,他踉蹌了一下,還是穩(wěn)穩(wěn)的站了起來。
他整個人仿佛幽魂一般,通身的高貴,此刻那么狼狽。
封沉看了眼黎睿,“你的身體,終究是他的,我希望你能還給他,生不能在一起,死后,我想和他同穴。”
黎睿冷冷掃了他一眼,“我既然占了,豈有還你的道理。”
封沉臉色變冷,“我不會讓你用他的身體和身份做有辱他名聲的事。”
黎睿冷哼一聲,“現(xiàn)在護(hù)著,早干嘛了。”
封沉被他說得垂下眸子。
“人死燈滅,就別做假惺惺的事了?!?br/>
系統(tǒng)不得不承認(rèn),黎睿說話真的很毒。
封沉長長沉了口氣,眼前的人說得對,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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