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彤的幾番言語中,韓珂隱約聽出了自己的處境。舒骺豞匫想來是昨夜被那蕭祉打暈之后,服食的毒藥并沒有吐清,而吳紫昕似乎也遭到同樣的毒手,如今舅舅手中只有一枚解藥,能救的只有一人……
韓珂明白自己曾經(jīng)服下莫茸,那剩余的毒性對(duì)她根本起不到作用,不可能傷及她的性命,只是……她也好想知道,舅舅會(huì)做出怎樣的選擇。真的如月彤所說,他要舍棄自己嗎?
韓珂的內(nèi)心從未有過的恐懼。在她落魄受罰的時(shí)候,他未曾拋棄她;在她雙目失明的時(shí)候,他未曾拋棄她;在她與吳紫昕之間,他真的要拋棄她了嗎?
“王爺……你回頭看一看。郡主才七歲,你忍心叫她死嗎?”月彤的聲音在韓珂耳畔回蕩,韓珂的一顆心揪得難以跳動(dòng),微微睜開的眼眸緊緊注視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必多說。”少年的背脊僵了僵,頭也不回地想著吳紫昕身邊走去。
握緊的掌心猛然松開,韓珂的側(cè)臉偏下一邊,眼淚簌簌落下來。她咬緊著唇角,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她不敢讓弈凡知道自己醒著,否則那樣的處境實(shí)在叫他難堪。
怔怔望著那個(gè)背影,望著他在吳紫昕身邊蹲下,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下解藥……韓珂好想問一句:舅舅,在你心中,我真的不可能取代她嗎?那你為什么還要天天避著她?為什么不肯回睿王府?為什么要讓我燃起希望的火苗,又生生掐滅?!
“王爺,嚇?biāo)梨砹?!妾身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吳紫昕轉(zhuǎn)醒,在少年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少年卻只是拍拍她的后背安慰著,雙唇緊抿,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
望著他們擁在一起的背影,韓珂的嘴角露出一抹頹然的笑意……她是真的死心了。
枚中昨一。“凡……你為什么不說話?”吳紫昕蹙眉,望著怔愣在原地的少年,他面色哀傷,堂堂一個(gè)七尺男兒,他的眼角竟有晶瑩的淚光在閃爍。
“凡……發(fā)生什么事。你為什么要這樣?你不開心嗎?你說說話……”吳紫昕手足無措,想要伸手去擦掉少年眼角的淚水,卻被他緊緊扼住了手腕。
良久,他長嘆一聲,道:“我沒事?!?br/>
吳紫昕掙扎著想要從轎攆上坐起來,少年卻一把將她按住,讓她躺回原位,對(duì)著身側(cè)的侍衛(wèi)冷冷吩咐道:“送睿王妃回府,好生照料。沒有本王的命令,誰都不許她離開睿王府半步!”
韓珂的手臂頹然無力地垂下來,嬌小的身子在轎攆里無助的抽搐,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睿王夫婦身上,沒有人看到此時(shí)狼狽不堪的她。
躲在暗處的蕭祉嘴角露出意味深不可測(cè)的笑,目光冷冽地射向人群中的弈凡:四哥,在你心里,小郡主更重要,不是嗎?否則,你怎么會(huì)落淚,你是那種寧死都不落淚的人啊……呵……呵呵……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人,親情勝過了愛情,著實(shí)叫人佩服!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不要嚇月彤……好多血……王爺,郡主吐了好多血!”身旁的月彤最先發(fā)現(xiàn)了女童的反常,她瘦小的身子瑟縮成一團(tuán),像是怕冷,不停地顫抖著。
韓珂終于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終日郁結(jié)在心的病暴發(fā)出來,鮮血一口口不停地往外吐,連她自己都控制不?。?br/>
蕭祉驚訝地望著那個(gè)吐血不止的小郡主,心中猛然一顫,他喂她吃的毒藥根本不可能現(xiàn)在發(fā)作!他從來沒有想過要了她的命!為什么會(huì)這樣?!
聽到月彤的驚呼,弈凡木然轉(zhuǎn)身,急急來到韓珂身側(cè),一把將她從轎攆中抱起,緊緊摟在懷里。
她的身子好輕……他的小外甥女從什么時(shí)候起變得這么瘦弱了?從前,她那樣俏皮可愛、任性妄為……為什么現(xiàn)在卻好似毫無生機(jī)!
“不可能!不可能……”弈凡的十指掐入了自己的掌心,摟著吐血不止的女童,一顆心猶如在刀尖上打滾,血淋淋的一片,“她吃了莫茸!為什么還會(huì)中毒?!”
他好似一只發(fā)狂的豹子,抱著韓珂,在宮中狂奔,壓抑而沙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gè)皇宮,“太醫(yī)!傳太醫(yī)--”
月彤被嚇得傻傻跟在身后。
韓珂的身子軟軟的,躺在少年懷里,她的嘴角突然浮現(xiàn)一抹嬌艷的笑,大紅色的血在她胸前一片片盛開,染濕了少年潔白的衣襟。
這樣被他緊緊的擁抱最后一次,已經(jīng)足夠。誰說他不在乎她?只是在她與吳紫昕之間,他更在乎吳紫昕而已……韓珂不想再爭了,她不過是他的小外甥女,憑什么與他的心上人爭呢?
少年身上的藥香味一點(diǎn)點(diǎn)傳到韓珂鼻尖,韓珂輕輕嗅了嗅,清靈地眸子忽而睜開來,望著抱著自己跑得滿頭大汗的少年,伸手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虛弱道:“舅舅,你別擔(dān)心?,巸簺]事的,瑤兒只是有些累了……”
她邊說話,口中鮮血還是不停地涌出。柔弱的身子好似隨時(shí)都會(huì)折斷,弈凡甚至不敢再用力摟緊她……
“好……好瑤兒。不要怕,舅舅會(huì)陪著你的。舅舅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你到哪兒去……”望著吐血不止的女童,少年心如刀絞,他的親人不多了,老天為什么連個(gè)孩子都不肯放過?!
“舅舅真的會(huì)一直留在瑤兒身邊嗎?”韓珂的眼神有些渙散。
“真的!”弈凡的心糾結(jié)成一團(tuán),腦海里空空的,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心慌過。
“如果舅母不同意呢?”韓珂的心臟已經(jīng)脆弱不堪,見少年不出聲,她惶然一笑,微微閉上了眼眸。
一直藏在暗處的蕭祉驚得面色慘白,看到那個(gè)在死亡邊緣掙扎的女童,心中愧疚不已。她帶他去御膳房,她喂他吃燕窩……她似乎什么都沒有做錯(cuò),而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她的身體,為了將四哥逼入絕境,他竟錯(cuò)手傷了一個(gè)無辜的孩子。若真是較真起來,那孩子也得叫他一聲舅舅,雖不是嫡親的舅甥,但他們身體里都同樣流淌著蕭家的血液……
“姐姐……姐姐……”天真無邪的癡傻少年忽而從天而降,猛然一拳朝著弈凡襲去,想要搶走他懷中的女童。
弈凡急急避開,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俊美少年,微一愣神,問:“祉兒……你怎么會(huì)在這兒?”
蕭祉不答他的話,目光灼灼盯著他懷里的女童,又是一招襲過去:“四哥,你搶了我家娘子也就罷了,快將我姐姐還給我!”
“你為什么叫她姐姐?她是你外甥女,這點(diǎn)倫理都不分了嗎?!”弈凡的眉頭不悅地蹙起,誰要從他手中奪走瑤兒,他便跟誰著急。氣血在胸口翻騰,似要噴薄而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會(huì)這么擔(dān)心。
“她就是我姐姐!她只肯叫你一個(gè)人舅舅!她不叫我舅舅,我叫她姐姐還不行嗎?!”蕭祉語無倫次,說的話好似弱智兒童,卻在不經(jīng)意中向弈凡傳達(dá)著:他在小郡主心目中是不可替代的。舅舅,7mv。
“祉兒,父皇安排你住在景山行宮。你是何時(shí)回京的?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xiǎn)?!”弈凡語調(diào)高昂,面上由原先的不解之情換上了一臉嚴(yán)肅,厲聲斥責(zé)。蕭墨之所以安排蕭祉住在景山行宮,便是防止姜皇后的勢(shì)力危及他的性命,如今他居然避開眼目,堂而皇之地回京,弈凡實(shí)在擔(dān)憂!他的母后不喜歡瑜妃,但并不代表他需要排斥自己的手足。
“你再不放開姐姐,姐姐就沒救了!”蕭祉的聲音里沒有了從前的嬉笑,冷冷的話語直直扎入弈凡心底。13851353
弈凡手下微微一松,懷中的女童便被蕭祉奪了過去,小心抱在懷里。
蕭祉功力深厚,為她輸了少許真氣,便護(hù)住了她的心脈,韓珂這才微微睜開眼眸,轉(zhuǎn)醒。
弈凡見韓珂醒來,哽塞在喉嚨里的那股氣終于輸出來,仿佛這才能夠呼吸。他蹲下身子,握緊韓珂的小手,問:“瑤兒,現(xiàn)在好些了嗎?”
“舅舅放心。蕭祉很厲害,瑤兒沒事了?!表n珂的臉上努力維持著笑意,小手默不出聲地從弈凡手中抽了回來,反倒是握住了蕭祉的手?!笆掛?,謝謝你?!?br/>
韓珂的一聲“謝謝”讓蕭祉自愧不已。明明是他傷害她在先,她為什么還要傻到對(duì)他說“謝謝”?蕭祉在心里將自己唾棄了一萬遍,恨不得代替她受罪!
“姐姐,祉兒帶你走……”少年的目光忽而在弈凡臉上一掃而過,眸中的怨念悄悄藏起。四哥,若不是你傷了她的心,以她的體質(zhì),怎么可能痛苦到吐血的地步?!
“不行?!鞭姆采硇我婚W,急急攔在蕭祉面前,道:“既然祉兒已經(jīng)回宮,再出去的話反而不安全。你們都得留下,除了未央偏殿,你們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姜皇后的勢(shì)力還不至于潛入這個(gè)偏殿,畢竟要在弈凡眼皮底下殺人,那是不可能的!
“四哥……祉兒不想呆在宮里?!笔掛沓姆沧龀鲆粋€(gè)苦臉。
弈凡眼峰一掃,露出幾分狠色,蕭祉慌忙低下頭去,像個(gè)茫然無措的孩子。
“祉兒聽話?!鞭姆矎乃种斜н^韓珂,他也不再躲避,乖乖跟在少年身后,往著未央偏殿的方向走去。留在宮中,再好不過,他也想念母妃了……
韓珂推了推弈凡,眉頭不悅地皺起,蕭祉忙覺察到,皺眉從弈凡懷中搶過韓珂,俏皮道:“姐姐是想要祉兒抱,對(duì)不對(duì)?”
——————題外話——————
最近虐的有點(diǎn)多,這個(gè)小郡主會(huì)反擊的,番薯先頂個(gè)鍋蓋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