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若海揮出第一千劍時,他已經(jīng)殺了上萬野獸。
當楊若海揮出第二千劍時,所有人都自覺的以他為首,跟著他瘋狂的突破。
當楊若海揮出第三千劍時,他們隊伍的傷亡已經(jīng)漸漸超出了負荷。
當楊若海揮出第四千劍時,他驚覺自己的劍已不再穩(wěn)定,他的手有了微微的發(fā)抖。
當楊若海揮出第五千劍時,他的手腳發(fā)軟,氣喘如牛。
他們突圍多遠,所殺之獸有多少,連楊若海都數(shù)不清了,但舉目望去,野獸大軍依舊不見盡頭。這就是野獸大軍的可怕!
楊若海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太多了,這個數(shù)量,實在太多了!
在他還擁有禁忌的神龍力量之時,楊若海簡直就是一個不知疲憊的機器!每當他的精力將盡,內(nèi)勁枯竭之時,只要稍稍引出一點點的封印,澎湃的神龍之力足以讓楊若海瞬間充滿力量,所以他重來不曾有過這樣的絕境。
對于正常人來說,累,是自然而然的問題。但對于楊若海來說,累這個情況,實在是有點陌生了。
楊若海這才明白,百萬級別的野獸大軍的真正威力是什么?任你功力通天,修為通玄,你就是一掌可以滅殺十只沙蜥,要殺一百萬只也得揮出十萬掌!這一百萬只野獸就是排開,站著不動讓你殺,也可以把人累死,更何況這百萬野獸是悍不畏死的沖擊!
在絕對的數(shù)量優(yōu)勢面前,江湖人所謂的高手失去了意義。
除非擁有了超越凡人眾生的力量,要不然,在鋪天蓋地的沙蜥面前,任何人都將被淹沒。
當楊若海回歸一個普通人的境界時,他縱然累死,也絕對殺不光眼前的野獸大軍。
楊若海咬牙,右手出劍,左手出掌,此時也顧不得許多見不得人的武功了。他的左手也是竭盡畢生所學,小無相掌力和大劈天掌力輪番出手,死戰(zhàn)不退。左右互搏之下,楊若海的殺傷力再次提升,隊伍突進的速度本來已經(jīng)慢了下來,這下又恢復了速度。
眾人一怔,隨即大喜,紛紛怒喝,跟著楊若海又是一陣強攻。只可惜,再厲害的普通人也只是普通人的境界,神跡需要神級別的力量去創(chuàng)造。楊若海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突然,一只沙蜥猛的跳起,鋒利的爪子一把掃過楊若海的左臂。
楊若??匆娏诉@頭冒出的沙蜥,可當他想抬手一劍滅了對方之時,才驚覺手中的劍重了許多,根本無法快速的出劍了!或者說,是他的力量將盡,無法再像之前一樣使劍了。
楊若海只有狼狽的一滾,勉強避開了要害,被沙蜥一爪子掃中左手臂,頓時鮮血飛出,被抓出四道血口。
這是楊若海的第一次受傷,卻仿佛一個信號,楊若海只覺自己的雙手重逾千斤,平常習以為常的動作都變得困難,本來靈巧的身形也緩慢了許多。不再快,也不再準!所以很快,楊若海身上已添了數(shù)次不輕不重的傷勢了。
楊若海抬頭眺望,眼里有了一絲茫然,身上的傷口來不及處理,短暫的失去了神龍之體的他也再無法迅速的恢復,鮮血不停的滴下。汗順著嘴角流下,苦澀無比。也許,這一次,真的到此為止了。
突然,寒光爆起,一道銀芒劃過黃沙漫天的灰暗。
楊若海眼前的野獸紛紛被斬開,一只手從旁伸了過來,一把拉過楊若海。一個俏麗的身影擋在了楊若海的身前,隱隱有淡淡的清香傳來,在這個血腥的屠殺場里,這是唯一的溫暖。
尚月清雙手結(jié)印,寒霜劍在半空飛舞,收割一只又一只撲上來的沙蜥。
“累了就退下,戰(zhàn)場上發(fā)呆,你想死嗎?”尚月媚沖著楊若海大吼。
楊若海看了看擋在身前的尚月清,一手緊緊拉著自己的尚月媚,看著她們和自己一樣的滿頭大汗,一樣的氣喘不休,卻一直咬牙的強撐。
楊若??嘈Φ溃骸霸虑褰?,月媚姐,對不起!”
尚月清淡淡道:“如果我們無法突圍而出,就必然沒有辦法安全的撤退。如果我們注定要慘死一敗,那我愿意在進攻中倒下,而不是在潰敗中死亡!”
尚月媚撇嘴道:“新人王閣下,你該不是因為你這些年順利的擊敗一個個的敵人,贏得你都腦袋糊涂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從接受了皇上的條件開始,從踏入了沙漠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是一場戰(zhàn)爭,誰都會死,還道什么歉?!?br/>
楊若海輕輕一笑,長劍杵地,坦然道:“你們都不怕死,我又何惜此身!”
尚月清道:“江湖中人,誰人怕死!”
尚月媚突然道:“這一次,你再沒有辦法丟開我,自己一個人去了?!?br/>
楊若海愣住,轉(zhuǎn)頭傻傻的看著尚月媚。
尚月媚嫣然一笑,漫天黃沙血腥之中,綻放著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嬌容:“楊若海,謝謝你在北荒救我,謝謝你愿意為我而死。沒有你,我在北荒時就該死了,而這一次,請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請你和我在一起?楊若海怔住,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尚月清看了看尚月媚,又看了看楊若海,轉(zhuǎn)過臉,沒有說話。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內(nèi)臟四濺的戰(zhàn)場上,卻有一股淡淡的旖旎在三個人之間漫開。
“賊人!出來受死!”楊若海突然大喝一聲,再一次殺入野獸堆中。老實說,楊若海寧愿面對成千上萬的野獸,也不想對著尚月清和尚月媚這兩個千嬌百媚的女子。
尚月清和尚月媚卻是默契十足,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從左右兩邊跟著楊若海殺入了野獸堆。
正當眾人殺到絕望,殺到麻木,殺到越來越多的人明白,敗局已定!野獸大軍依舊看不見減少,而可堪一戰(zhàn)的人手卻越來越少,再厲害的高手也漸漸不支,天竺寺的滿悟大師甚至因為戰(zhàn)到脫力,被人拖離了戰(zhàn)場第一線。
局面已經(jīng)很清晰了,獸族人這是不計死傷,不顧一切的總攻,投入的沙蜥數(shù)量之多,絕對不只一百萬而已。
也許,就這樣了!楊若海心中默默一嘆,但他仍然沒有放棄,他奮勇殺入野獸堆里,就是為了找到躲藏其中的獸族人。只要殺了驅(qū)使野獸的獸族人,或許他們還可以絕地反擊,贏得這一場戰(zhàn)爭。
只可惜,這和大海撈針沒什么區(qū)別,獸族人也不傻,經(jīng)過之前慘敗的經(jīng)驗,獸族人早防著這一招了。個個躲得遠遠的,絕不冒頭,只是不停的命令沙蜥瘋狂的進攻。
突然,轟隆一聲!一道驚雷在眾人的腦袋上響起。
楊若海疑惑的抬頭,卻見本來黃澄澄灰蒙蒙的沙漠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塊烏云風卷云涌,迅速的朝四面八方籠罩而去。
楊若海瞬間大喜,這絕對不是天然而成的烏云,雖然沙漠里下雨也是常有的事,可是眼前的烏云卻不同。一來,這烏云很低,幾乎是在半空中形成的;二來,烏云形成十分突然,而且擴展得太快;三來,這烏云就在獸族人的野獸大軍頭上,并一直擴展著,將百萬的野獸大軍通通罩住,偏偏天竺寺和冰火道的防衛(wèi)線上是一片晴空。
陰風連雨!這分明是有人使了道家絕學,驅(qū)使了烏云來降雨了。
當然了,如果只是一場普通的大雨,對野獸大軍而言,也就是洗個澡的意思。
但是別忘了,這“陰風連雨”正是北荒三道廖躍的獨門絕技,用來配合毒藥混合施展的道法,不但范圍大,而且可以大幅度加劇毒性,廖躍出身煉元宗,身上必有幾道霸道的毒藥,配合陰風連雨這種大范圍攻擊道法,對手又只是區(qū)區(qū)野獸,數(shù)量再多,也只有毒斃身亡的份了!
毫無疑問,援兵來了,廖躍來了!
不只是楊若海,稍稍有點見識的人也是大喜過望,畢竟廖躍這個未來的天下第一的名頭很大,他所擅長的獨門道法也很有特色,并不難認。甚至有很多人,高興得哭出聲來,他們終于是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