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打完,小娘幾步來到王晉身邊低頭看王晉寫的東西,其實也是個活潑的丫頭,而且對啥都好奇:“婁鎮(zhèn)大么?有黃家山大么?”
“婁鎮(zhèn)大不大,我不知道,不過,肯定沒有山那么大!”王晉不知道黃家山,但他肯定知道那是個地名,他只是逗逗這小丫頭。
聰慧的小丫頭先是一呆,很快鬧了個大紅臉,不過卻不會低頭掩飾,直接撰起拳頭抗議。
“呵呵!”王晉可不想挨打,雖然丫頭力氣小,但打中地方還是會嘶啞咧嘴的,趕緊指著正在寫的記錄說到:“好了好了,來,讀一讀!看那些不認識!”
“哦!”一說識字,小丫頭變得十分乖巧,對王晉也恭敬許多。
說到小娘學字,那是去年冬天就開始了,王晉偶然一次說教教她,這丫頭就‘迷’上了,說她聰慧也是說她學東西,她比其他孩子學的時間少很多,進度卻飛快,且能舉一反三,更難得的是丫頭勤于思考!但小娘依舊嚴格遵守著寨中‘女’孩不入學堂的規(guī)矩,王晉說替她求情她也斷然拒絕,甚至威脅如果王晉開口她就再也不來學。
小娘一邊讀,王晉一邊寫,不時停下來教一下,氣氛融洽而溫馨,王晉真沒有其他想法的,一直以來,無論石老爺子還是石寬叔,或者如今的文小娘,他都將他們當作比較親近的家中親人,也很享受之中難能可貴的親情有愛!再說,這文小娘才十三的小丫頭片子,有想法的那是**!只有一點比較尷尬,王晉‘春’節(jié)晚宴上的那句胡話,他倒是早忘到九霄云外了,但其他人卻牢記在心,包括溪水兩個老頭,石寬叔一干人,還有后來幾‘日’便得知一切的文小娘,對于他們來說,十四,過兩年就該出嫁了。
記錄完,已是傍晚,小娘如今并無成年親眷照顧,她跟著龔老爺子一家生活,此刻已然回去!王晉收拾收拾,出‘門’直奔石老爺子哪里而去,確實有事商量,當然蹭飯也是十分必要的!
“回來了?”石老爺子早把王晉看作一家人,見到王晉沒啥客套的,他也知道王晉所為何事:“聽石寬說,你們并未入婁鎮(zhèn)!”
“恩!”王晉邊應邊行禮,再跪坐,坐好才說到:“有幾樣事,需和阿甕商議!”
“講!”老爺子還是很隨意。
王晉點點頭的,也很隨意那么一說:“年初商議的事,該是可以開始辦了!”
老爺子身子一定,雙眼一瞪,沉默半響才追問:“可有把握?”
“看過之前一成沒有!”王晉伸出一根手指,手勢一變,五根指頭張開手掌翻了翻,又說到:“看過之后五五之數(shù)!”
“不夠?。 崩蠣斪影櫫嗣碱^。
“接下來就不光是咱們能左右的了!”王晉搖搖頭,而后目不轉睛的望著老爺子。
“也是!”老爺子想了想一會,直到眉頭逐漸舒展,才說了句無關痛癢的話,隨后屋子里靜悄悄的,略顯沉悶。
正值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吆喝:“開飯咯!”
王晉和老爺子對望一眼,雙雙‘露’出了微笑,王晉當先起身,一邊攙扶老爺子,一邊對外邊回話:“哈,二嫂,今天做啥好吃的!”
那邊也傳來了笑罵聲:“鬼娃子,還想有啥!有飯有‘肉’,你還嘴叼不成?”
…….
在每一個的中國的心中都有一個大唐,千種風情,萬般神采,而無論真實的大唐到底具備哪一種容顏,我們都不能反對一點,那就是大唐取得的成就是無比輝煌的,甚至這輝煌的光芒會‘蒙’蔽我們的雙眼,從而產生一種錯覺:大唐之地處處繁榮昌盛。其實不是的,秦漢之際漢人的足跡就遍布黔中道。但直到大唐晚年,大唐的福音依然沒有真正播撒進這片大山,至少在王晉到來的這幾年是仍然沒有的,非但如此,每到動‘亂’年月,羈縻州的蠻部往往掀起起兵反叛的大‘浪’,原因就在于,這些地方蠻族聚居!
王晉又一次離開了溪水,目的地便是散落在綏陽大山中的一個蠻族村寨,算上上次去樂源,這是王晉第二次離開溪水,方向向西,行程六十多里。半路上他只見過一個小寨,在王晉的記錄里有,人口很少,只有二十來戶,七十多口,王晉不由再一次感嘆夷州的地廣人稀!與王晉同行的還有三個人,其中兩人是去年后兩次‘交’易皮貨走西面最遠的兩人,一個叫石林,一個叫龔喜,剩下一個則是老叔石達了,去蠻寨,怎么能少他!
爬過又一個山頭,王晉正聚‘精’會神的走路,冷不丁天上傳來一陣聽不懂的話語:“!#¥%?。ぃ ?br/>
有山蠻,王晉好奇的抬頭張望,剛好一個身披斗篷,頭裹土布頭飾的山蠻順著一棵大樹滑落下來!原來在樹上,難怪聲從天上來,不管對方說的是啥,王晉和達叔以及石林都沒有動,以免產生不好的誤會!只有龔喜迎了上去,上一次皮貨‘交’易,是由龔家村人出面,想來龔喜應該認識對方!王晉只與達叔對望一眼,看來目的地到了。
龔喜也是個笨蛋,看來并沒有多高的語言天賦,等對方下了樹,他就蹦出一個字:“嘿!”
還好,對方果然認識龔喜,連帶歡笑的直奔龔喜,黑‘色’斗篷下突然伸出的雙手一張,狠狠的拍在龔喜的雙臂上,發(fā)出‘砰’‘砰’兩聲!王晉知道這是友好,不過這招呼打得真狠,不光龔喜滿嘴咧咧,王晉感覺自己的手都覺得麻了!
既然認識就好辦了,達叔上前嘰里咕嚕的一陣溝通,蠻人很快示意大家跟他一起回寨。通過‘交’易的記錄,王晉其實已經知道許多綏陽蠻寨的分布及規(guī)模,但說實話,如同卡子山賀家一樣,他真真的分不清楚這些族人的民族類別,畢竟這是千年之前,后世的許多劃分,在這個時代是行不通,甚至不存在的。
王晉語言不通,行走間也就沒話說,這時他才注意到,蠻人居然沒有穿鞋,但同他們一樣健步如飛,真是無法想象其腳上的老繭之厚!行不久,就來到對方的村寨,同溪水一樣,他們也是依山建寨,不過規(guī)模略大過溪水。出乎王晉意料,等五人走到寨‘門’前時,這里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他們等待似乎也正是自己一行人,看來早有人通報回寨!
直到王晉等人走進,一個首領模樣的人越眾而出,石大翻譯還沒開口,人家已經當先相持漢人的禮,說漢話相迎了:“歡迎你們,我的朋友!”
漢語,那是多‘潮’流的語言,這首領會說王晉并不驚訝,達叔那邊開來口:“濮夷”
“是,濮夷”
溪水人對濮夷是友好的,于是濮夷對溪水人同樣友好,這就是山民‘交’往的原則!當然,王晉也不是毫無準備,雙手送上一小袋食鹽,這是早已備好的禮物:“獻給頭人,希望兩家能夠世代友好!”
“哈哈哈!”濮夷首領放聲大笑,爽利的收納了禮物,側身手勢一引:“請!”
達叔與頭人走在了前面,兩人開始說起了夷語,王晉搖搖頭,打量起這個村寨,一水的干欄式式竹屋:所謂干欄,其實就是房屋多有扶梯式樣的前半部。底層低矮,上部樓房!
濮夷男子都包頭巾,或穿對襟短衣,或穿大襟長衫,‘色’黑或藍,簡單樸實,大多體格彪悍,但神‘色’溫和。濮夷‘女’子們則身穿或黑或藍的右衽大襟衣,衣服的盤肩、袖口、襟沿鑲有‘花’‘色’蘭干;長腳‘褲’,藍‘色’‘褲’腳鑲青布和蘭干,‘褲’腳成百褶狀。頭飾也很講究,年紀稍小的梳著一根發(fā)辮盤于頭上,再戴繡‘花’頭巾,顯得活潑靈動!年紀稍大的則加有王晉看不出材質的“骨架”飾品相襯,顯得更加端莊,當然,大多數(shù)‘女’子是穿有小布鞋的!
王晉在看濮夷,濮夷人也在看王晉等人,或許深山封閉,難得有外人前來吧,最有意思的就是濮夷的‘女’孩子,他們看王晉大大方方,不加掩飾,偶爾還報以甜甜的微笑!與漢家‘女’羞澀內斂是有明顯區(qū)別的。
頭人的屋子是村寨中間的位置,結構看起來與普通寨民并無二致,正屋是中間一間最大的便是客廳,濮夷人稱堂屋,正對大‘門’有神籠,供奉靈位,也是一家人節(jié)‘日’祭祀之地!不一會,王晉一行跪坐在了堂屋一側,濮夷七八人則或跪或盤‘腿’的坐于對面,主賓皆定,居中席地盤‘腿’的頭人才再次開了口,用的卻是漢話:“我的朋友,我先自我介紹,族姓黃,我名普!你們的禮物我代族眾收下,你們也可以說說你們想要什么回贈禮!希望不會太難為我!”
“呵呵!”王晉心里笑了笑,頭人就是頭人,人家或許真的‘性’格樸實,但人家也不傻的!難怪剛才收禮物收得那么爽快,人家一早就猜到自己是有求而來的。
好在從溪水出發(fā)前,大家就商議過此行所需對話方式,就是不必繞什么‘花’‘花’腸子,這對蠻族并不是什么好招數(shù),那邊達叔望了王晉一眼,隨后便開‘門’見山:“我們?yōu)榻Y盟而來!”